《见野》晚青时

3、同居

　　　　杨涛尴尬地挪了两步，“我给陆总打吧。”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杨涛对着密码锁滴滴滴地按了几下。
　　门打开后，杨涛说公司有事先走了，顾寄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入门左边是一个花圃，墙边种着常绿灌木，右边是露天的泳池，室内与室外风格差不多。
　　顾寄不敢乱转，不知道哪个房间是他的，索性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手机叮的一声，是陆青野的消息。
　　【刚才在开会，微信消息屏蔽了，手机号发你了，存一下。】
　　【好。】
　　【给我打个电话。】
　　顾寄一怔，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顾寄。”陆青野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进顾寄的耳朵。
　　“嗯。”
　　“你的房间在二楼往右的第三间，在我房间隔壁。大概十点左右家政阿姨会去做饭，姓段，你有想吃的告诉她就行。”
　　“知道了。”
　　“晚上一起吃饭。”
　　“好。”
　　挂断电话，顾寄上楼把他的东西摆放好，卧室里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花圃，阳光从纱帘透进来，落在宽大的床上，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
　　陆青野家里种了很多花，和他有些不符，他以为像陆青野那样的人家里应该是黑白极简风，到处都冷冰冰的，没有活人气的。
　　顾寄没找到中央空调开关，暑气围绕着他，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抖了抖，心里把陆青野狠狠地夸了一遍。
　　有钱人出门也关空调！
　　他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体温才缓缓降下来。
　　家政阿姨来的时候顾寄在房间画设计稿，听到声音才从楼上下来，家政阿姨拎着一袋子菜，额头上带着汗珠，看到顾寄笑着问，“是夫人吧？陆先生让我来给您做午饭，您有什么忌口吗？“
　　“嗯，没忌口，随意做点就行。”
　　这会她才反应过来，室内也热气弥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夫人热吗？怎么不开空调？”
　　顾寄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我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是不太明显，在厨房里，被柜门挡住了。”段阿姨走到厨房边开空调边笑着对顾寄说，“陆先生忙的话，以后您有什么找不到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顾寄听她说话口音大概是北方人，爽朗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吃过午饭，段阿姨给顾寄留了电话，就回去了。
　　顾寄坐在沙发上给余夏打去视频通话。
　　“哥哥！”顾臻臻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鼓鼓囊囊的咀嚼着，又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余夏哥哥做饭一点也不好吃。”
　　“顾臻臻！是谁吃了两碗米饭！”余夏听到后在旁边控诉这个告状的小东西。
　　顾寄忍不住笑出声，叮嘱道，“不要一下吃太多，对胃不好。”
　　顾臻臻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嘴倒是一点不停。
　　余夏接过手机，“我会看好她的，放心吧，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还没见到他人呢。”
　　余夏：“......”
　　陆青野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顾寄躺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
　　等他醒来时，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一阵阵香气四溢。
　　顾寄站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睛，向厨房走去。
　　陆青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衣袖解开挽在小臂上，腰上围着一个粉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铲子在锅里翻动。
　　顾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下就清醒了。
　　陆青野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趴在门上的人，嘴角扯开个弧度，“等一下，饭马上好了，你要不要先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感觉像做梦一样，以前只能在网上看到的人，现在他们住在一起，甚至陆青野还在厨房做饭…
　　脸上发热，顾寄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才觉得那阵悸动好一些。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青野已经把饭菜摆在餐桌上了，顾寄看了一眼，三菜一汤，看起来很不错。
　　“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陆青野盛了一碗冬瓜丸子汤，放在顾寄面前。
　　顾寄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好喝，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陆青野顿了一下，“上学的时候跟朋友学的。”
　　“你以后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怕打扰我，如果我在忙的话，可以给我留言，不必像今天一样。”
　　顾寄点着头嗯了一声。
　　“你对我不用太拘谨，虽说我们只是合约婚姻，但也可以试着把我当做朋友相处。”
　　这倒是挺让顾寄意外的，他本以为像陆青野这种大少爷，都是比较傲慢的，不过这两天短暂的相处，他对陆青野的刻板印象改观了不少。
　　夜里顾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里面的人睡着没有。
　　顾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青野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端着杯牛奶，“我怕你晚上睡不好，给你拿了杯牛奶，可以助眠。”
　　他伸手接过，道了声谢，陆青野站在门口没动。顾寄把门开的更大一些，试探着问：“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你如果缺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让杨涛送来。”
　　“有…强效抑制剂吗？我快到发情期了，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有点高，我怕普通抑制剂没有用。”
　　顾寄端着牛奶，小声说道。
　　陆青野想调节抑制手环，手抬起来才发现刚才洗澡时取掉了。
　　雪松味的信息素在两人之间乱窜，顾寄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忘了戴手环，抑制剂明天给你。”
　　陆青野语速飞快地说完就走。
　　抑制手环都挡不住陆青野的信息素，顾寄第一次害怕发情期，只是闻到淡淡的味道，他就心跳加快，腺体一跳一跳的，后背也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顾寄呼出一口气，把牛奶喝完去洗了杯子，躺在被窝里，难得的一夜好眠。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顾寄醒来坐在床上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帘，楼下的花被雨滴砸得低下了头。
　　顾寄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钟了。他都忘了上次起晚是什么时候了，赶紧冲进卫生间洗漱完下楼。
　　陆青野坐在餐桌边，像在处理工作。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顾寄走到陆青野旁边停下。
　　陆青野这才察觉到有人，把视线从电脑上挪开，轻声开口，“不晚，先吃早饭吧。”
　　他把电脑合起来，放在餐桌边上，站起身走进厨房盛饭，顾寄小步跟在身后。
　　“不知道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顾寄打眼一看，锅里有粥，一份水晶虾饺，和小笼包。面包机还有吐司，煎的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还有一份洗干净的蓝莓。
　　顾寄端起盘子，“我都可以，不挑食。”
　　陆青野笑着说：“那你还挺好养活。”
　　顾寄不知道怎么回答，对着陆青野礼貌地笑了一下。
　　陆青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小罐子，放在餐桌上，“段阿姨自己做的小菜，配粥刚好。”
　　顾寄看着罐子没说话。
　　“不喜欢？”陆青野把吐司推到顾寄面前，“那你吃这个。”
　　“不是，就是觉得...你挺接地气。”
　　陆青野一怔，“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顾寄想了一下回答，“大概是...不食人间烟火，比较精致的吧。”
　　陆青野喝了口粥，“我爸爸是杭市乡下的，小时候父亲不忙就会带我去杭市生活一段时间，种过菜，放过牛，习惯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顾寄听到陆青野说他放过牛，是想笑的，结果抬头一看陆青野的表情有些落寞，心里一沉。本来想聊聊天缓和一下气氛，竟然聊到人家痛点上了。
　　“你...还好吧？”顾寄迟疑着开口。
　　陆青野看着顾寄慌乱的表情，又觉得好笑，那一丝沉闷的情绪瞬间没了，“没事。”
　　吃过饭两个人开始忙自己的事情，陆青野在书房开会出来，看到顾寄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办公，给杨涛打了个电话。
　　陆青野看着顾寄电脑上的画面，开口询问，“你是学珠宝设计的？”
　　“嗯，随便画画。”顾寄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选专业的时候没有人关心他选什么，乔谓当时快生产了，状态很差。顾魏城巴不得他选择个跟金融、工商管理无关的，间接也算遂了顾寄的心愿，选了个他还算喜欢的专业。
　　“我让杨涛在书房添一张桌子，我平时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不去公司，会在书房办公，大多数都不用的，你以后就在书房画吧，这里坐久了对腰不好。”
　　好好的一句话在‘腰不好’这三个字上变了味道，顾寄赶忙低下头，可耳尖上可疑的红还是出卖了他。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感情比较迟钝，在学校大多数人都会谈恋爱，他这么多年都没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最起码让他脸红的都没有。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能让他那颗贫瘠灰白的心鲜活起来的人了，可自从与陆青野相处，他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控制不住心跳。
　　好像那块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个雨季，开始修补那一条条裂缝。丢进去一颗种子，等待一个阳光大好的日子，就会看见破土而出的嫩芽，随着时光流逝，挺着稚嫩的茎秆，缓缓地开出属于他的那朵花。
　　顾寄觉得还是要把这一切归咎在陆青野那张脸上，美色误人，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