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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要杀的 要杀就杀, ...


  •   胡九江侧脸望她,皱紧了眉头,正欲开口。陈少闲忽然惊呼一声:“你看哪儿?是着火了吗?”

      胡九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漫天雪夜里,一抹暗红火光。他心里忽生出不祥的预感,质问她的心思也没了。扬起马鞭,往着火源的方向奔去。

      空中陡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钟鸣,是寺庙里的钟声被敲响。

      胡九江抽了一口凉气,抬眼望去,距离寺庙越近,那火光越发清晰。前方一片火海和浓烟,不过转眼间,火舌冲天,已有染红半边天的势头。

      他不敢多想,驾着马车在风雪里狂奔起来。

      护国寺是两朝国寺,香客众多,寺中修缮许多宿处。他们赶到时,大半座护国寺都被大火笼罩。寺内上下乱成一团,僧人,香客都在往外跑。

      耳边不断传来凄厉的哭嚎,一声声唤着走散亲人的名字。

      胡九江跳下马车往里狂奔起来,四下都是惊慌奔逃的人群,他艰难地逆着人流往里冲。

      今夜风很大,火已成了势,借着风速猖獗扩张,佛殿连片坍塌焚毁,大半寺院被烧得成了一片焦黑废墟。

      胡九江不管不顾的往里冲,他被互相推搡的香客挤在中间,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阿姐,阿姐。”

      耳边只有喧闹的哭喊声,无人应他。

      火光映着他的脸,将他一双眼眸染得通红。他要往后院去,他的阿姐还在后院的厢房里。可眼前的大火拦住了去路。他不敢多想,一脚踹开脚下燃着的横木,不由分说就要冲进火海。

      忽然,陈少闲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拽出火堆:“你不要命了?”

      “滚开!”

      胡九江怒喝一声,就要挥掌劈开她的手。

      “起火的是佛堂,客舍离着佛堂还有一段距离,今日刮的是北风,火势顺着风向会朝南蔓延,我们从寺院外围绕去东侧,那边火势蔓延的慢些。”

      陈少闲语速极快,她不等胡九江回应,拽着他就往寺庙外跑。

      刚一进寺庙,她就攀上房顶观察过整座寺庙的大致布局,火源应是从主佛殿燃起来的,火势顺着风向燃得极快,已经逼近东侧的客舍。

      只是今夜风虽盛,雪也不弱,屋檐四周皆被厚雪覆盖,火势照理不该蔓延得如此迅猛。更何况这个时辰,不是香客听经的时段。若是抢着凌晨头炷香,也是早过了时间。一众多香客都拥挤到了大殿上,火势分明才刚刚波及到后院。

      说不通。

      陈少闲拽着胡九江往外冲,此刻寺内的香客明显少了许多,甚至有几个僧人提着水桶,尝试扑灭火焰。

      他们不敢耽搁,快速解下了马匹,翻身上马,朝着寺院外围绕去。

      以胡大小姐的身份出行,身边随从少说也有十几人,就算火势蔓延到他们客舍,这些人也能护着她寻一处稳妥之地。

      陈少闲并不担心她的安危,一旁的胡九江却绷紧下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两人下了马车,胡九江踩着马背,纵身一跃,便翻了过去,陈少闲有样学样。两人翻到墙的对面。

      陈少闲四下扫了一眼,疑惑道:“这么多房,你知道是哪一间吗?”

      胡九江点头:“知道,阿姐来了每次只住同一间房,你跟着我走。”

      陈少闲跟在他身后,只见不远处有几处客舍已被烈火吞噬,里面的人正惊慌失措地往外奔逃。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火油气味。

      关心则乱,胡九江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这会儿倒是比方才镇定了不少。周遭不少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的就往外逃。陈少闲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留意可行的路径。

      这时,身旁忽传来一声巨响,又一间客舍轰然坍塌,燃烧的横梁正要朝着她头顶砸落。千钧一发之际,胡九江猛地掠至身前,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中,稳稳避开了倒塌的木桩。

      胡九江甚是不耐地道:“看着点路,我没功夫顾着你。”

      “用不着你顾。”

      “那你就看好路,别死在这儿,我不会替你收尸。”

      说话间,又有几人从燃着的舍房里冲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未熄的火星。那火势烧得凶猛,不过片刻之间,方才栖身的舍房便被烈焰吞噬,

      胡九江红着眼,拼尽全力朝着那间舍房狂奔而去。

      在转弯之处,有两名黑衣人骤然从舍房里走出来,二人都拿着弯刀,一见他们,二话不说,提刀就砍。

      那刀身弯曲呈月亮形,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弯刀?”

      陈少闲心头一紧,将腰间的一根葱抽了出来。

      陈最曾告知过她,弯刀是北凉骑兵的标志兵器,只因刀身弧曲最合骑兵奔袭劈砍,又能在交锋时撕裂皮肉,直斩入骨,狠厉非常。

      可是北凉人怎么会在东都?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胡九江猛地把她往前一推,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弯刀正好向她劈来,她下意识抬手横起一根葱去挡,金属相撞当啷一声,尖锐刺耳。

      另一个黑衣人追着胡九江砍过去,胡九江身手不赖,轻轻松松捏住黑衣人的手腕,长腿一伸,将人踹了开去。

      他没管陈少闲,一脚狠狠踹开身前拦路的黑衣人,借着这一瞬空隙,头也不回地往前疾冲而去。

      手中的一根葱倏然变成一杆长棍,陈少闲指着眼前黑衣人:“你们是北凉人,来东都干嘛?”

      那人一身漆黑,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高大威猛,竟比陈少闲高了不止两个头。陈少闲瞧着身形,心底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这身形,似曾相识。

      那黑衣人声音嘶哑,冷声道:“多管闲事。”

      话音一落,原本被胡九江踹倒的人爬了起来,两人一起举刀朝她砍来,直朝面门,陈少闲侧身避过刀面,手中长棍疾速向两人腹部打去。

      棍子始终不如长枪好使。

      棍长人近,蒙面人却不看棍,提着刀就朝着她右肩砍去,刀光闪闪。陈少闲练了枪法已有六年,枪法招式熟烂于心,只见她提枪去挑、拦、刺,出枪甚快,竟没让那人讨到半分便宜。

      蒙面人刀法甚是熟稔,眼见陈少闲棍法甚好,便存了要夺棍的心思,他持刀逼近,弯刀顺着枪杆想要削下,陈少闲岂能看不出他的想法,随着他身体靠近,陈少闲反踏上前一步,左腿飞踢,竟径直朝着他两裆中间踢去。

      “你要不要脸?”

      “跟你打架要什么脸面?”

      蒙面人气狠了,徒手便想去抓枪杆,右手弯刀本欲再砍,忽然停了下来,他朝陈少闲邪魅一笑:“你说咱俩今天谁会死在这里。”

      陈少闲双手握着棍柄,死死盯着他道:“定是你死。”

      “不见得吧!”

      那人眯了眯眼,语气却是笃定。陈少闲觉得这人废话真多,她今日非要抓住,扒掉他的面巾看看他究竟长得有多丑。

      正想着,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把弯刀,“当”的一声格开她手中长棍,几乎同一刹那,另一把弯刀森冷地架在她脖子处。

      感受到颈间传来的凉意,陈少闲抿紧了唇。

      她根本就没注意,身后莫名多出了五个人。一黑衣人将她手中一根葱夺去,另一人还将弯刀稳稳架于她脖颈要害之处,好似只要她稍稍一动,便会顷刻间血溅周遭。

      她牙齿都要咬碎,怎能如此大意。

      没入伍前便常听说北凉人生性残暴,他们杀人取乐手法颇多,最喜将人剥光衣服塞进生羊皮袋中,只露个脑袋出来以绳扎紧袋口,或暴晒或沉水,硬生生地将人折磨至死。

      陈少闲如今已是俎上之肉,任人宰割。她长叹口气,技不如人,寡不敌众。

      她本就重活一世的人,只是大仇未报,堂兄尚未安然返回池阳,她心底始终还有许多遗憾。

      也不知这次死前又是个怎么疼法。

      她闭紧双眼,等了许久,对面的人却迟迟不下刀,杀人需要这么费劲吗?

      她睁开眼,只见身前七个蒙面人齐齐盯着她看,她怔了一下,迟疑道:“不杀我?”

      “要杀的。”

      “要杀就杀,磨蹭个什么劲。”

      陈少闲绷紧着脸,偏过头去,又不甘心地试着商量道:“杀归杀,咱能别折磨人吗,我生性爱美,身上若是少个什么部件下辈子不好看了。”

      面前有一人,估计是他们的首领,低声开口,声音隔着面巾,闷沉沉的,像是被刻意做了伪装。他低声道:“那你想怎么个死法?”

      怎么,死法她还能挑?

      若是如此,她道:“我能不死吗?”

      “你可真爱开玩笑。”

      那人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会,不知是不是突感言多必失,废话也不愿意同她说了,最后道:“这样吧,不如我们将你打晕丢在这里,是死是活皆看你的造化,如何?”

      “昨夜人没回来?”

      陈最迈入马车,林一也跟着上来,他坐到车厢外,控着马缰,回话:“没有,人跟着胡九江进山了,应当是去接胡小姐。”

      听到这话,陈最怔了一下,皱着眉:“昨夜可是下了一夜的大雪,他们怎么会想到半夜上山?”

      “这几日接连暴雪封山,上山祈福的人都下不来,胡小姐已经被困山中多日,估计急着进山将人接回来吧!

      “这小丫头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将军,陈少闲可不是小丫头,她那身手与机灵,纵使几个壮汉一同围攻,亦难占到半分便宜。”

      林一觉得他很有必要提醒一句,“有着功夫操心她,倒不如多顾顾自己。今日的汤药,怕又是偷偷倒掉了吧?冬日里蟾蜍难寻,好不容易熬出一碗药汁,这般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陈最没搭理他。

      林一接着絮叨:“你若真不想喝,下次就别让我熬了,那么冲的味,我熬得也辛苦

      ……”

      陈最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车帘,冷声道:“要不然,你来当我主子?”

      自林一有了官职,他便将陈最喊将军,陈最自是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主仆之分。

      显然这一称呼,陈最是烦他了。

      “属下多言了。”

      林一认错,陈最看着他,不耐道:“这药往后就不必再熬,我也不吃了,省得药味熏着你。”

      大冬日里,林一竟觉得后背有汗淌过。他慌忙勒住马缰,将马车稳稳停在路旁,翻身下车,撑地叩首:“属下知错,属下半点不嫌药味刺鼻,往后依旧日日为主子熬药不误。”

      陈最沉默半晌,才道:“你是曹国公亲自为我挑选的侍从,自五岁起便跟着我,随我从东都远赴义阳,又辗转池阳。这些年你官职越升越高,已然凭军功脱了奴籍,身为我帐下亲卫首领,在池阳旁人皆要敬你三分,就连陈少闲亦要看你眼色分寸,可你莫不是忘了,她是我堂妹,是我一手拉扯长大。”

      林一跪地不敢抬头:“属下怎敢怠慢小主……”

      “她自两月前醒来便心神不宁,日日噩梦缠身。你明知她向来对我多有依赖,却偏要将我腿疾复发的事告知于她。不仅如此,昨日我特意嘱咐你将她劝回,你却放任她随胡九江进山。她本就心绪不宁,如今她独自在外,一旦出事,你罪孽深重。”

      林一脊背彻骨发凉,仰头望向陈最。

      “这几日让花凛跟着我。”陈最说罢,便随手甩下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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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宝宝的收藏!!《呦呦》写到现在总觉得与自己所想越跑越远,所以趁着目前字数不多,我准备大修一下,然后存到二十万字再发。 总想将这个故事更好的展现给大家,所以若是有眼缘的,请耐心等一等。 这本决定不会坑,只是我需要时间打磨。 若是对我文风有兴趣的,也可以转战一下我的现言《你是我的至此终年》,这本书于2022年完稿,待我整理一下,就可以全文放出来。 最后,躬身,感谢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