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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熟。 你同谢三公 ...
“不怕打雷劈死你?”
陈最一言难尽的望着谢瑍,只觉他兴奋得过了分,宛若一个猴,恨不得上下乱窜。反观当事人谢铮,神情寡淡,正低着头往自己杯中添酒,压根就不当成一回事,
“我说发誓,又没说发什么毒誓。”
谢瑍装傻倒是一绝,侧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陈最冷笑一声,这就是口口相传的翩翩佳公子,他不由得对谢瑍竖个拇指,嫌弃道:“果真是亲兄弟。”
一样的不要脸!
“行简的堂妹?”
曹国夫人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是她。六年前陈最断腿受伤,他们夫妻二人特意赶去义阳探望,自是见到当年尚且年幼的陈呦呦。
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模样讨喜,只是自幼被父母宠溺,性子有些古怪。后来母亲又因难产离世,这么多年,也不知如今是怎样一副脾性。
谢瑍继续道:“三弟已将谢家枪法传授于她。”
他这话一落地,厅内众人皆是一惊,方才还在闲谈说笑的话音戛然而止,花厅内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室外寒风卷雪,频频拍打着门窗,风声呜呜回荡。
谢安猛地抬起头,绷紧着一张脸。
谢家枪法流传下来已过百年,是他们谢家立命之根。自有祖训,传内不传外,只授谢家嫡亲。就连府中两位庶出子弟,也只是破例学了些粗浅招式,用以防身自保。
然而谢铮竟这般胆大,将谢家立身之本,传授给一个外人。
谢铮闻言,终于抬眸,扫了一眼陈最,最终什么都没说。
谢珩和谢豫两人对视一眼,知晓此事甚大,都闭紧着嘴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那呦呦姑娘今年应当及笄了吧!”
曹国夫人粗算一下,谢瑍道:“今年夏日便已及笄,三弟还特意备了几件薄礼,托人带去池阳。”
听到这话,曹国夫人转眸盯着谢铮,略一思量,便明白什么,随后缓缓笑开,侧脸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谢安,释然道:“看来,知退是心系呦呦姑娘了。”
谢安没说话,他仔细琢磨着,过了片刻,才对曹国夫人道:“既然如此,便先把亲事定下来。”
曹国夫人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我便去武康侯府提亲。”
“我随你一同去。”谢安道,“还好武康侯年初便从义阳迁到东都,若不然,我们二人还要再乘一月的船去往义阳,这寒冬腊月的,我可不愿受这份罪。”
谢安话落,心里始终不太舒坦,他又狠狠瞪了一眼谢铮。
这谢家枪法不仅传内不传外,还传男不传女,自他这辈起才被破例,被他传给了自家夫人,谁想儿子竟有样学样。
关键这姑娘还没娶进家门,便先将家传绝学拱手相送。
真是没出息。
谢安重重哼了一声,总觉心头这口闷气一时难消,他上下打量谢铮,讥讽道:“白长了这么一张脸,有什么用?”
谢铮没反驳,他的亲事,被父母一锤落定。从头到尾,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谢瑍的心情倒是极好,拉着陈最喝酒,连着四弟五弟也没放过,敬来敬去,反倒先给自己喝趴下了。
陈最腿疾旧发,正吃药需忌酒,却被谢瑍连着灌了好几口,沾了酒意,索性也放开大口喝了起来。
一时沾了酒,竟也有些收不住。
酒过三巡后,众人都已有些微醺,谢安今日高兴,喝多了,被下人搀扶着离开席间。曹国夫人叮嘱陈最,今夜雪大风大,就留在府中过夜,交代完便回房照料谢安。
陈最喝的半醉,心里却还记挂着陈少闲,只想早早回府。可谁知谢瑍这人,平日里行事端方自持,恪守规矩,酒后真是判若两人。酒品太差,自己不能喝还非爱缠着人喝,喝完酒还爱拉人闲扯,絮絮叨叨,硬是拖了半夜。
待小厮将谢瑍送回房,陈最瞧了一眼,外头风雪正甚,眉眼间显得几分不耐。他踢了踢趴在桌上醉倒的林一,见他喝的烂醉如泥,一动不动。
今晚怕是要真的留宿曹国公府。
“二哥。”
谢瑍酒量极好,席间一杯接着一杯,竟没给自己干醉,他行动如常,几步走到陈最面前,手臂似漫不经心地一搭,搭在陈最肩上,勾唇一笑,笑得很坏:“强买强卖,可不是二哥的作风。”
一身的力道全压身上了,陈最只觉双腿骤然一沉,险些踉跄站不稳,他脸上神色不变,侧头看他:“不乐意?”
谢铮扯了下嘴角:“我若说不乐意呢?”
“那便让你爹,把陈少闲一身功夫废了不就得了。”
谢铮呵出口酒气,带着陈最往花厅外走去,漫天风雪落于发间。他盯着陈最,一双漂亮的眸子掩饰不住的熊熊烈火。
他与陈最四目相对,终于忍不住,切齿道:“你倒是真敢说!”
“不然了?”陈最对他呼口寒气,寒风顺着衣缝钻进骨缝,他的双腿隐隐作痛。他挪了一步,压在肩头的人跟着动了一下,他面上带笑,“当初教她时,你就没动过心思?”
谢铮冷冷地盯着陈最发顶,不过片刻之间,鹅毛般的大雪落尽了发间,眉梢,陈最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谢铮松开手,一脸不可理喻:“那么个小肉球,我动什么心思?”
陈最迎着风雪,抬步往外走,宽大的衣摆将背影衬得格外瘦骨伶仃,在茫茫白雪中单薄的好似孑然孤竹,于寒雪中摇摇欲折。
他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那你现在可以动心思了。”
他走了几步,见身后迟迟没动静,回头一看,谢铮站在他身后,一双漂亮的眸子被飞雪半遮,神色隐于风雪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路,我困了。”
胡九江在红楼里听曲听了一整夜,陈少闲在门外守了一整夜,也不知胡九江是玩空了身子,还是人本就不行,竟真的是听了一夜的曲,没动手动脚。
至少陈少闲没听出来,除了唱曲之外还有其他的声音。
“胡大壮。”
胡九江在屋里吼了一声,陈少闲一时没太反应过来这称呼是唤自己,胡九江连着喊了三四声,她才恍然,忙推开门。
她怕长针眼,看到不该看的,一进屋就刻意垂着脑袋,恭敬道:“公子。”
胡九江打着哈欠道:“耳朵有问题?喊你几声不应,是不想干了?”
“一时没太适应。”陈少闲实话实说。
胡九江抬眼:“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刚过。”
“收拾一下,去卫署司。”
陈少闲闻言一愣,诧异道:“去卫署做什么?”
胡九江起身整理腰间的令牌,一脸倦态,眼底满是不耐道:“你废话怎么这般多。”
从红楼出来,外面还下着雪,放眼四下白茫茫一片,陈少闲试着踩上一脚,积雪漫过小腿肚,踩起来格外不好走。
她呵着手,踏着厚雪,从马房将马牵出来。
胡九江已立在路边,胡舟撑着一把红绢内里伞挡在他头顶,陈少闲把马牵他身前。
胡九江接过缰绳,对她道:“今日你便跟着胡舟学一学,把程序摸清了,往后便由你随我一同去卫署当差。”
陈少闲点头应是。
十里天街上新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路上滑,风雪又盛,往来权贵都有马车护送,他们三人骑着马,冻得跟个孙子似的。
胡九江宿醉了整夜,精神恹恹不济,骑在马上身子摇摇晃晃,陈少闲跟在身后,很怕他一不小心从马上摔下,当场摔死了。
卫署司掌管城防巡逻、街巷治安和城门启闭,素来是勋贵子弟偏爱任职的去处,身居皇城脚下,近侍天子身侧,手中又握着实权。活儿轻,又体面,在城中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当然,里面鱼龙混杂,有良将亦有纨绔。
他们到了地,卫所刚换了岗,一众兵卒冻得缩手缩脚。
胡九江乃从四品的卫指挥佥事,平日里也就只负责全城街巷昼夜巡防,是个实打实的闲差。按说这恶劣天气,他不必出差的。
胡九江翻身下了马,随手将马鞭一甩,丢给了一旁的陈少闲。陈少闲还摸不清楚那是哪,转手把马鞭抛给了胡舟。
胡舟白了她一眼。
陈少闲打量着四下,跟在胡九江身后进了院子。院里有小兵手持扫帚铁锹在清扫积雪,屋檐下的冰凌也被打了下来,瞧着清肃规整,是军营该有的风气。
里屋生了炭,有五人围着炭火盆烘手取暖,一见胡九江掀帘走进来“哗啦”一声,全站起身。
陈少闲瞅了眼,想来胡九江这整日醉生梦死的酒鬼,在卫署司里还挺有威严,底下个个都惧怕他。她跟在胡九江身后往里走,才刚踏到门边,房门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将她隔在屋外。
“公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屋里的人没应她。
“新来的?”
一人走来笑着同她打招呼,说道:“大人换衣服,不喜人看。”
陈少闲“哦”了一声,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烘了烘冻僵的双手,骑马赶路时就觉得冻得浑身发僵,这会一摸脸,皮肉生疼,感觉跟刀割过一般。
东都的冬天真冷。
“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同她搭话的人往她手里塞了个肉包子,说道:“看着年岁也不大,今儿是头一回当差?”
陈少闲接过肉包子,点头:“跟着公子混口饭吃。”
胡九江还没出来,那人见她似有心事,便说:“大人待手下极好,你跟着大人有福气。”
陈少闲张口咬包子,她不知福气在哪,只憨笑一声:“大哥说的是,我也是头一天跟着公子,公子每日都来当差?”
那人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也不是日日都来,我们也有半个月没见到大人。”
陈少闲:“……”
“我叫胡范,如今是卫署司百户,你呢?”
陈少闲有些惊讶:“你也姓胡?”
胡范笑着道:“我爹曾是跟着胡都督的千户,蒙恩赐了胡姓,我娘姓范,便取了这名。”
父辈身居千户之职,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本事,在军中是有实权,能被胡家赐姓,那既是家臣,更是亲信。这人怕是胡九江的一大得力心腹。
陈少闲低头吃着肉包,想着他的话,片刻后抬眼,将胡九江为她取的名字,坦然告知:“我叫胡大壮,公子新收的家奴。”
胡范听见“家奴”二字,面上没有半分嘲弄轻慢,他似乎天生就很爱笑,一笑起来眉眼温和,人也看着憨憨的,格外亲和,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两人攀谈了一会,胡九江便推开门走了出来。出来时他换下常服,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官袍,胸前绣着虎豹纹猛兽,腰间束黑金玉带,脚踏皂靴。头上的乌纱帽,压得略低,露出高挺鼻梁。
果真是人靠衣着马靠鞍,这官袍一上身,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大变,看着威风凛凛,即便面色透着几分倦怠,也难掩一身武将的慑人锋芒。
陈少闲觉得他应当上过战场。
胡九江在炭火盆边坐下,胡范将炭火炉里温热的包子取出,递到他手边:“大人,先垫几口。”
胡九江接过包子,眉眼恹恹,酒水喝多了实在没什么胃口。他抬眼一瞥,目光落向一旁蹲在地上,埋头啃包子的陈少闲。
包子一丢,命令道:“吃了。”
陈少闲接过就往嘴里塞,一个两个不管饱,四个五个还不够,她一顿最少吃八个。
她埋头啃包子,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一见胡九江在,诧异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佥事大人肯大驾光临,是红楼的床榻睡得不舒服,还是昨日喝了假酒,跑到这儿来了?”
胡九江回头看他,神色恹恹:“今日没出太阳。”
“哦。”那人道,旋即一屁股坐他身侧,很是熟稔道:“你猜我前日夜里瞧见了谁……”
他说话时,目光随意一瞥,竟落在炭火盆边,蹲在地上啃包子的少年脸上,顿时一愣,惊讶道:“你抬头!”
陈少闲闻言,鼓着个腮帮子,看了他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吃包子。
她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前日在繁楼里的那位公子,她心里有些紧张,生怕对方认出自己。不过转念一想,那日她又没暴露身份,就算他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于是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专心啃起手里的包子。
胡九江问:“你识得她?”
“不认识。”宋觉非摇头,“但是,见过。”
宋觉想起这人在繁楼耍的那套谢家枪法,心下生出许多疑惑,他将人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就是她后,眉头拧地更深了,想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你同谢三公子相熟吗?”
“谢三公子是谁?”
陈少闲嚼着包子,心虚得很,但演戏她在行,昨晚演得格外逼真,她很快入戏,一脸茫然,问道:“是公子的好友吗?”
宋觉非盯着她,看了片刻,勾唇笑了笑,旋即将目光转开,对着胡九江道:“想来她也并不识得谢三公子,不然前日半夜,我本想通个方便,卖个人情,直接将城门打开放她进来,可谢三公子执意不允。”
宋觉非悠悠道:“想来应当是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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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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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宝宝的收藏!!《呦呦》写到现在总觉得与自己所想越跑越远,所以趁着目前字数不多,我准备大修一下,然后存到二十万字再发。 总想将这个故事更好的展现给大家,所以若是有眼缘的,请耐心等一等。 这本决定不会坑,只是我需要时间打磨。 若是对我文风有兴趣的,也可以转战一下我的现言《你是我的至此终年》,这本书于2022年完稿,待我整理一下,就可以全文放出来。 最后,躬身,感谢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