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让步 “小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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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谭？阿月？”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黄申怡的声音，“三楼的房间我给小谭收拾出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洗漱完赶紧去休息吧。”
“谢谢姐。”
“多谢家姐。”
她看了谭举望一眼，又看了黄揽月一眼，“你睡你原来那间。”
黄揽月的嘴角抽了抽，怎么说的好像我很粘他一样。
那天晚上，谭举望睡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床单是新的，浅蓝色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窗外的月亮。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刚好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黄揽月发的一条消息：「床舒服吗」
谭举望：「挺舒服的」
黄揽月：「我妈刚让我问你，你房间冷不冷」
谭举望：「不冷」
黄揽月：「被子够厚吗」
谭举望：「够」
过了一会儿，黄揽月又发了一条：「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谭举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打了一个字：「你」
然后又删掉了，重新打：「肠粉」
黄揽月：「嗯」
谭举望：「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黄揽月回复了：「还没」
谭举望：「那你在干嘛」
黄揽月：「回你的消息」
谭举望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再回复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个月亮。
月亮很圆，挂在龙眼树顶上，隔着窗户看它，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第二天早上，谭举望下楼的时候，黄揽月已经坐在院子里了。他端着一杯茶，看到谭举望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一眼。
“早安~”
谭举望走过去，环顾四周，然后很快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
“房间冷不冷？”
“不冷。”
“被子够厚吗？”
“够。”
黄揽月把那杯茶递给谭举望，谭举望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很香。
他们坐在院子里，晨光从屋檐那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风穿过龙眼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孩的精力总是很旺盛，黄安阳起得早，他从屋里跑出来，光着脚，踩得地砖噼里啪啦响。
“舅父早上好，哥哥早上好！”
他跑到谭举望面前，仰着头，“哥哥，你今天还走吗？”
“下午走。”
“那你上午陪我玩吗？”
“陪啊。”黄安阳高兴了，拉着谭举望的手往外拽。谭举望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黄揽月还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晨光落在他们中间，像一条不会断的线。
谭举望笑了一下，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上午谭举望陪黄安阳在院子里玩滑板车，没有去后山，因为黄揽月不允许。玩累了，他们就蹲在桂花树下面，看蚂蚁搬家。黄安阳看得入神，谭举望也看着，看了一会儿，他问：“你喜欢你舅父吗？”
黄安阳头都没抬，“喜欢。”
“那你希望你舅父开心吗？”
“希望呀。”谭举望没有再问。
从昨天的观察来看，他们俩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除了小孩老人们不懂，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不问。
比起惊喜，他更想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午饭的时候，黄揽月他妈做了谭举望昨天说想吃的菜。
一桌子的菜，比昨天还多。
谭举望坐下来的时候，他碗里已经堆了小半碗菜，黄揽月夹的、黄安阳夹的、黄子豪夹的、黄申怡夹的。他低头把那碗菜吃完，又添了半碗饭。
吃完饭，黄揽月去楼上收东西。谭举望帮忙收碗，他把碗摞好端进厨房的时候，黄揽月他妈正在水池边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
“阿姨，我帮您洗。”谭举望把碗放在水池边，站在旁边。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事儿，这种事情早就做惯了，你把碗放那儿吧。”他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她洗碗。她的动作很快，很利落。
“阿姨。”
“嗯。”
“谢谢你。”
他妈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洗，“谢什么？”
“谢谢你……能够接受我。”水声还在响，她把一个碗刷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又拿起一个碗刷干净放好。
“小谭啊，自从那之后，你经常来看我们，大包小包的，送的东西都很贵重，也从来不需要回报。他们不在家的时候，你也会来陪我们聊天，相处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也很认可。”
“现在想返来，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有意为之还是怎样？我也懒得想了，但是现在面对的问题的性质不一样了，你知不知？”
“我懂的。”
“会有数不清的困难等着你们……阿月的性子闷，心里憋了很多事，又很难猜，我这个做妈妈的没办法判断出来，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合不合适……但是不管你们性格合不合适，在大众眼里你们就是不合适的。”
谭举望抿了抿唇，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没读过什么书，现在眼界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但我毕竟是个当妈的，小孩嘛，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就像他说的，我都左右了他这么多年，他也应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些，包括决定自己的未来。”
谭举望怔愣了一下。
“我这次让步，是给你让了陪伴他一辈子的空间，不是一时半会，你可否清楚？”
他这次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清楚。”
“……你下次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水声几乎要把它盖住，“应该就是他外婆的九十大寿了，头发染黑，别让她看见了说你……她是很宠阿月的，我暂时还没有把你介绍给他，我怕他老人家接受不了……”
“……不把我介绍给家人们也没事的。”
“那不行。你现在在我们家也不算外人了，总要给你个名分。”
“好好对阿月，多点照顾他，还有，不要让他熬夜。”
谭举望看着她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好。”
下午他们准备走了。
黄安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修好的玩具车，嘴巴瘪着。
“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
“我去帮奥特曼打个怪兽就回来。”
黄子豪站在台阶上，手里没有玉米，“哥哥你下次来，能教我打游戏吗？我舅父说他会，但他不教我。”
谭举望笑了一下，“这不是怕教坏你吗，你要先问一下你爸爸妈妈看看他们同不同意哦。”
黄珂然站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黄申怡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妈做的萝卜干，你们带回去。揽月喜欢吃的。”她递过来，黄揽月接住了，“家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比你们晚一点，晚上吧。”
“好，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谭举望点了点头。
他爸站在门口，没有出来，他看了谭举望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进去了。
黄揽月他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手里拿着锅铲，她看着谭举望他们：“路上小心。”
黄揽月走在前面，谭举望跟在他后面。身后传来林姿苒姗姗来迟的声音：“哥哥再见——”谭举望回头挥了一下手。
车子发动了，开过镇口那座桥，桥下的水还是很浅，能看到河床上的石头。
黄揽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妈她……不擅长说那些话。”
谭举望握着方向盘，“我知道。”
“她刚才在厨房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下次把头发染黑。”
“还有呢？”
“……”，谭举望露出一个狡猾的笑，“……不告诉你，你自己问她去。”
车子开出镇子的这段路好开。
黄揽月看着那些山一层一层地向后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把谭举望搭在大腿上的右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握住了。
谭举望转头看了他一眼。黄揽月看着窗外，没有看他，但他握着谭举望的手握得很紧。
谭举望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揽月老师。”
“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黄揽月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谭举望的手心里蜷了一下，是回应——一个很小的、不需要说出来的回应。
这时，车载音响突然跳出来一首歌，是他听过的，但记不清在什么时候。
歌里舒缓地声音很让人放松，黄揽月索性闭上了眼睛——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特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