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编号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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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已经在这个Omega隔离病房外站了七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息素采样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被他握得微微发烫。这是他今天第三次调整设备参数——第一次是因为零点校准出了偏差，第二次是担心运输过程中的温度波动影响试剂活性。
而第三次，单纯是因为不想推门进去。
“顾研究员，少将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身后传来副官陆琛的提醒，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里面那头沉睡的猛兽。
顾淮深吸一口气。
他是帝国研究院信息素研究组的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是全院公认的“最适合接触高危险Alpha样本”的人选。这个任务之所以落在他头上，正是因为——沈渡的信息素失控了。
三小时前，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在例行体检中突然进入易感期，信息素浓度飙升至危险阈值，整层楼的Omega警报同时炸响。军方不得不清空整个医疗中心，将他转移到这间特制的隔离病房。
而顾淮的任务很简单：采集沈渡的腺体信息素样本，带回研究院分析，找出抑制方案。
“进来。”
门内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顾淮的指尖微微一顿，推开了那扇合金门。
隔离病房比想象中更大，冷白色的灯光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清冽的气息，像雪山融水冲刷过岩石，冷得几乎带着金属的质感。
沈渡坐在病床边沿，制服外套被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内衫，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精瘦的腰身。他的头发比证件照上长了些，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他的眼睛让顾淮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双Alpha特有的金色眼瞳，此刻正因易感期的折磨而微微泛红，虹膜边缘像是被火烧过，灼热而危险。那道目光落在顾淮身上，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从头顶一寸寸剐到脚底。
“顾淮。”沈渡念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疑问。
“少将。”顾淮微微欠身，职业化的动作做得标准而疏离，“我需要采集您颈后腺体的信息素样本，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
沈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露出颈侧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位置。
顾淮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精准控制的心跳节奏上。他戴好无菌手套，撕开采样器的无菌包装，金属镊子夹起消毒棉片——
“你是beta。”沈渡突然开口。
顾淮的手悬在半空：“是。”
“不怕我？”
顾淮抬眼，与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秒，随即垂下目光：“我的工作不需要怕。”
沈渡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太浅，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他抬手撕下颈后的抑制贴，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瞬间涌出，像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撞在顾淮身上。
顾淮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对。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了二十多年的某个开关，突然被人拨动了一格。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怎么了？”沈渡的声音带着Alpha本能的警觉。
“没事。”顾淮稳住心神，将采样器的探头贴上沈渡的腺体，“请保持不动。”
三分钟的采样过程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声。顾淮全神贯注地盯着读数，手指稳定地在操作面板上滑动，仿佛面前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顶级Alpha，而是一台需要校准的精密仪器。
“好了。”他收起采样器，在平板上记录数据，“样本分析报告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军方。”
转身离开时，沈渡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顾淮。”
他停下脚步。
“你的心跳，”沈渡说，“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超过每分钟七十五次。”
顾淮微微侧头：“我是beta，少将。您的信息素对我没有影响。”
“是吗。”
那不是疑问，而是一种陈述。沈渡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不相信的事实。
顾淮没有回答，推门走出了隔离病房。
走廊里，陆琛接过采样器，看了一眼记录：“顺利吗？”
“顺利。”顾淮摘下手套扔进生物危害垃圾桶，“样本状态稳定，可以送检。”
他走向电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残留的信息素气味，顾淮才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才触碰过沈渡腺体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握紧，像是要把那种不受控制的震颤捏碎在掌心。
电梯到了负一层。他走进自己的实验室，反锁了门。
顾淮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龙头，将颤抖的双手伸到水流下。冰冷的水冲刷着皮肤，但他的心口依然残留着某种陌生的燥热。
“这不可能。”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beta面色如常，瞳孔颜色正常，没有任何信息素波动的外在体征。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在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需要关心的、从未发育的腺体深处，某种沉睡了二十四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顾淮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刚才采样时仪器记录的数据。那组数字在他的思维宫殿中展开，排列成一个清晰的公式——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公式。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实验室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研究院生物样本库的号码。
“我是顾淮，帮我调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三年前，编号109的未觉醒Omega实验体的销毁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研究员，109号不在我们的权限范围内。那份档案被军方封存了。”
“封存人是谁？”
“沈渡。当时他还是上尉。”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顾淮慢慢放下话筒，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停止颤抖的手。
不是巧合。
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编号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