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官司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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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打得很成功，法院将叶菁的书面意愿表以及健康检测单做为重要的物证驳回汪沁的系列诉求，并不予二次受理。
可叶菁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汪沁便又开始纠缠不休。
她像是根本不肯相信，叶菁会真的选择叶南。至于每晚，她都守在校门口，叶菁一放学，抬眼就能看见她。
目光会直直撞进那双熟悉又冰冷的眼睛里。
从前汪沁也来接过她，可此时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如今再望着校门口那个依旧气质端方、彬彬有礼的女人，叶菁只觉得心口发紧，像被一根细针，一下下狠狠刺穿。
她怕。
那种刻进本能的恐惧，根本藏不住。她用力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校门。
这早已不是第一次。
汪沁的声音一落，便像针一样刺穿她的耳膜。被她管教、压制了太多年，叶菁对这个声音早有了应激反应，眼神瞬间空洞，整个人如同被线牵着的木偶。
好在自从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后，喻舟便会早到很久，临放学时会立在校门边几不可察地张望，也会刻意阻挡汪沁的视线。
汪沁从不是好相与的人，两人没少争执。往往是汪沁急得破口大骂，喻舟却始终从容淡定，声音平静无波，只稳稳将叶菁护在身后，再送进车里。
车内的隔音比以前好了许多。
叶菁说不清自己是麻木了，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崩溃大哭。从一开始的失控落泪，到如今的冷眼旁观，她变了太多。
却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又一轮言语鏖战落幕，喻舟全胜，侧身坐进车里。
他抬眼扫过后视镜，一眼看见叶菁。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镇定。
见状，喻舟抿唇，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发动车子。
窗外的夜景步步后退，行人消失在眼前。
开出段距离，叶菁才恢复原状，呼吸通畅许多，颤动的心脏总算平复。
头晕。
她怔怔地想。
像是被人狠狠扔进深海，她是一尾离了水的浅水鱼，连呼吸都艰难，即便重回浅滩，也再难适应这人间的空气。
耳边嗡鸣不止，电台的声音一阵一阵，却又慢慢淡去，直至听不真切。
是喻舟把车停了。
喻舟将车停稳，回头看着依旧发愣的女孩，眸底看不透情绪。
叶菁的唇色淡上些，眼睫低压，眉峰平缓，看不清心情。她才惊觉到家，怔怔开口：“谢谢哥哥。”
语气淡定，和平日无差。
喻舟好像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缓缓闭上张口的嘴。
要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才相处多久？
喻舟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如果叶菁不是他妹妹，他不会多管闲事。
就算是妹妹也没什么，继妹而已，他并不想管太多，招人烦。
他们的关系熟稔很多，却又保持原样。
叶菁进门，洗漱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间，灯是灭的，但喻舟知道她没睡着。
他看过她的体检单，心理压力太大。
但他只是将抬起敲门的手放下，随后轻声提醒：“今天太累，晚上不要熬夜。”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叶菁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喻舟偶尔扫她一眼，基本在发呆。
同学也注意到，有人来问，叶菁只是缓缓勾住嘴角，扯出一个笑，回答：“没事。”
没事。
没事吗？
她自己最清楚。
情感扰乱思绪，她的心脏一下接一下发抖，神经要崩坠。
她还是有变化的，最起码不再让别人那么轻易的看透自己，连林玄这个曾与她同病相怜的人，现在也看不清她的心。
“吃这个。”
喻舟的话打断她的思潮，她夹过他递来的菜。
宋乐晨好不容易约他们吃个宵夜，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这个叶菁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叶菁笑着，但唇角平直。
宋乐晨的脚在桌底挨了下喻舟，换来喻舟的一个眼神。
是在警告他注意场合。
吃完夜宵，叶菁和往常一样回家睡觉。
喻舟送她上楼，帮她把书包挂在净衣架，开口：“我送愣子回家，你早点睡。”
叶菁点头，沉默，在他要走时，开口，声音轻到快听不清：“你……会很晚回来吗？”
问完又觉得过界，不该多嘴。
喻舟却是轻勾唇角，如释重负般笑着，打趣：“关心哥哥？还是一个人在家害怕？”
他的语气让叶菁放松，她回答：“都有。”
顿半秒，又开口：“哥哥，早点回来。”
喻舟眸心缓动：“嗯。”
“叮”
电梯门开，配着家门合上的声音，响在耳道深处，震在灵魂。
小家伙还学得会关心人。
看来是熟稔不少。
宋乐晨一个人瘫在后座玩手机，听见动静，打了个呵欠，视线圜停在屏幕上。
“回来了？”他指尖滑动，“小叶子的事？”
喻舟面不改色，目视前方，发动汽车，回答：“会过去的，虽然她妈妈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但都会过去的。”
宋乐晨眉梢一挑，换了个坐姿，说：“她已经高二了，离高考不远，你不知道高三有多忙，心理压力有多大，但我知道。小舟，不尽快拔走这根刺，她会撑不住。”
“我有什么法子？”
喻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点在皮革上，开口：“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不是，我也不会随意插手她的事。”
“你的性子我都明白，所以我只是顺嘴一提。”
喻舟的性格他明白，那么他就该知道——
什么叫点到为止。
“对了，她一个人在家玩手机吗？会不会无聊？”
“没有手机，在家睡觉。”
喻舟答得干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你们平常怎么联系？”
喻舟哑口无言，几秒后才说：“让我妈他们管去。”
“呵，合着买手机这事，你是半点儿都不打算上心，全丢给阿姨是吧？”
“我不上心，总比某人瞎操心强。
“……”
两人小区离得不算远，开车一刻钟便有到。
宋乐晨推门下车，走时还朝车内吹了声口哨，轻扬的尾调，听起来莫名像嘲讽。
喻舟对窗外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地踩油门回家。
屋内没亮灯，叶菁一如既往地猫在房间里，喻舟轻手轻脚地把钥题挂在架上。
鞋面与瓷板碰撞，发出阵阵脆响。
他以为叶菁不会出来，无论睡着与否。
所以洗完澡出门，在客厅看见叶菁时，他明显一惊，把衬衫的顶扣系好。
叶菁扭头看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双手攥拳，放在膝上，紧握的指骨发白，像在水里浸泡良久，身体就快死去。
“你还好吗？”喻舟坐在沙发上，指尖搭在桌面，自问自答，“看起来不太妙。”
叶菁应上声：“嗯，不太妙，我们应该谈谈。”
“这话应该我说。”喻舟还是那副散漫的口吻，不经意间将她的一举一动收归眼底，“毕竟，我可还想被我妈和你爸批评。”
叶菁撩开眼皮看他：“他们不会说你。”
“哦，也对。”喻舟恍然大悟地垂眸，可那眸心不见别的情绪，“那你想聊什么？”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医生，”叶菁故作镇定地别开眼，盯着鞋尖，眼里满是难以言说的话语，那双和水晶一样的眼眸蒙尘，“我感觉自己可能病了，就我……失眠而且总心神不宁。”
还算聪明。
喻舟心里边想，边开口：“嗯。”
又问：“那你最近还一直待房间，睡不着也不知道出来。”
“我不是怕打扰到你么。”
声音越说越小，语气也愈发淡漠。
“打扰？”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喻舟很想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
他看着她憋得通红的双颊，笑得更大声。
叶菁便瞪住他，一双瑞凤眼此时溜圆，她抿唇，实在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好笑。她心思太细腻敏感，现在只想捂住他的嘴。
好在喻舟笑两声就停了声，清了清嗓子，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说：“我们相处多久了？妹妹。”
又叫妹妹，叶菁发现这家伙一要逗自己就会改称呼，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答：“半个月吧……”
“半个月，嗯，那你怎么还没发现哥哥是个精力旺盛的夜猫子呢？”
叶菁眉头一皱，辩解道：“我又没出来过，你干嘛调侃我。”
“生气了？”
“没有。”
没有？
喻舟可不信，他只信自己看到的，比如——叶菁的眉尖小幅度地蹙起。
因此，他引导道：“生气就直说啊，哥哥可没那么多耐心去猜你的情绪。”
没那么多耐心还能把蒜末挑干净，真是个怪人。
叶菁还是否定：“没有。”
不过喻舟明显不信，开口：“嗯，你脾气好，没生气。”
叶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喻舟并未看见。
“要玩游戏吗？”眼见静谧的气味又要散开，喻舟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像悦耳的钢琴曲，“不过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我建议你睡不着也躺着闭目养神。”
“游戏？”叶菁眨眼，眸内光亮闪烁，但又迅速克制下去，“但太晚了，算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嗯，去睡吧，有时间再玩。”
“好。”
叶菁回到房间，躺在宁惠娴和叶南为她布置的床上，嗅着几分香薰带来的清香。
这个方法还是沈翎告诉她的，好像说林玄失眠时常用，所以就拿了块给她。
只是，或许因人而异，这份香薰的作用很短，而且在不断缩短，从最初的一晚六小时到如今的一两个小时，圜在减小。
看着黑夜将世界吞噬殆尽，感受到黑暗笼罩在自己头顶，叶菁闭上眼，很努力地不去想旁左的事。
喻舟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听见手机振铃声，这才回神，接下宋乐晨的电话。
一接下便听见宋乐晨大大咧咧的嗓音：“你人呢？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是一句都不回啊？你不是说上号吗？！我都等你多久了都？！”
“哦，我刚有事。”
又是有事，靠，我TM才不信！
只闻宋乐晨呵呵几声，催他上号。
今天没打几局，喻舟便以自己困了为由要下号，不等他自己退出，宋乐晨便率先踢他出队伍。
还不忘甩出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对，六十秒。
喻舟一个都没听，打开后置摄像头，拍了张国际手势发过去。
又荣获一长溜文字，看来宋乐晨是手指打冒烟了。
喻舟撇撇嘴，支着脑袋，打字：太晚了，睡了，明早有事。
【愣子：晚？呵呵，我呸！】
【愣子：还有事，你能有什么事】
【愣子：白眼.jpg】
【舟：有事就是有事，你管得挺宽】
【愣子：没办法，海景房嘛】
【舟：我睡了】
发完这条信息，喻舟便摁灭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近两点的时间，走向卧室。
坐在床边，他余光掠过桌上摆着的父亲的相片，眸色微顿。
躺在床上，灭了台灯，他也融进无边的黑暗。
同叶菁无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