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住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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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一周，叶菁出院当天下了些小雨，雨滴洒在伞面，又滑进水道，好在下没多久便停。
叶南、宁惠娴和喻舟都来接她，喻舟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但这几天了解过后，叶菁明白他不过一个口嫌体正直加表里略微不一的男大学生罢了。
叶南：“终于出院了，这一周都没吃什么好吃的。走！小叶子，我们去吃饭。”
叶菁点点头。
现在叶南的经济情况好了不少，他把车停在叶菁面前，宁惠娴开口：“上车吧，阿姨订了个餐馆。”
喻舟就看着，沉默着上车——他怎么就没被这样对待过呢！
只是他的眼神刚呈现一两秒就被宁惠娴女士堵回去，宁惠娴的表情告诉他——你消停点，留个好印象。
喻舟勾唇，不做别的回复。
驱车去餐厅的路上，喻舟接到一通电话。
叶菁和他坐在后座，很自觉地向旁边挪一步，还把头扭向窗外。
喻舟戴上耳机，听着朋友说话。
“我靠，舟哥你人呢？”
“喂，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和台子约了你去玩啊？！”
喻舟听着对面控诉很久，等对面平静下来才回道：“有事。”
“有事？！有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对面情绪又高涨。
叶菁听不见声音，但能从喻舟回复的语气和频率来判断对面人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挂断电话，喻舟看叶菁还维持那个看窗外风景的姿势，他没说什么，只和前面的人说：“我待会有事，你们把我放在路边，我打车去就好。”
宁惠娴瞪他一眼，实在猜不到儿子在想什么，只说：“今天好不容易聚一下，这还是咱们四个头一次一起吃饭呢，你可不能缺席。”
喻舟听出母亲暗里的威胁，还是选择言简意赅道：“真有事。”
见局势瞬间僵持，叶菁讪讪开口：“哥哥有事的话就快去吧，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很多。”
这一出言，宁惠娴和刚想开口的叶南顿时噤声，两人各做各的事去了，好像已经默认。
喻舟什么也不想说，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真当是低极了！
叶菁已经回过头，垂眼看着鞋尖——她身上穿的衣物都是新买的，崭新且舒服。
她住院时汪沁来过几次，但次次都没见到自己，被叶南用自己要静养的理由回绝。事实上，他们不说叶菁也知道自己的心理就是出了问题，前两天还有咨询医生。
她发会呆的功夫，喻舟已经要在路口下车。怎么说也是亲人，不可能不关心他，所以宁惠娴在他下车的时候嘱咐：“你早点回家啊。”
“嗯。”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叶菁看着喻舟刚坐过的位置，感觉他还在，又不动声色地向门边靠。
很疏离的动作，像是浅意识里抗拒。
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原因，要是真要说，大概是才认识几天，还不足以她去真正信任他，更遑论她本身就刚经历完那样的事，自己身心俱疲。
下车的喻舟自然是不知这些事，也不知道叶菁的一系列想法。
站在路边，看着车从眼前开过，他嘴角一抽，点开手机通讯录，给死党打电话：“在哪？”
“家里蹲喽。”那头的宋乐晨应该从床上坐起来了，声音还透着笑意，“有事求本大爷啊？”
“来接我。”
“这么高峰期你让我开车去接你？！别开国际玩笑哈，你小子就徒步吧。”
“……”
“说真的，什么重要活动你这么急呐？”想到什么，宋乐晨疑惑，“话说，你今天不是和你妈、继父、继妹一起吃饭吗？怎么没去？”
喻舟晚回答一秒，他已经抛出八百个可能：“我靠！不会是你被抛下了吧！哎呀，兄弟，我懂你，你发个定位，我这就去接你哈。”
“不是，只是约了人打擂台，撞时间忘了。”
“啧，真是个事精儿。”
宋乐晨如是点评，还口头调侃几句。
不过纵使喻舟不说，他也明白约了人只是次在，主要怕还是喻舟那个继妹，他推测两人相处得并不愉快，所以喻舟不想和她一起吃饭。
实际上还真有不想同叶菁一起吃饭的缘故在里面，但不是什么相处不融洽，两人除第一天外其实没什么交集。喻舟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自己突然有了个妹妹，继妹。
就像叶菁同样不习惯蓦地有了个继兄一样。
他们并不是彼此讨厌，只是单纯需要时间磨合。
宋乐晨接到人已经是一小时后，高峰期都要过去。
喻舟拉开白色丰田的后座，侧身坐进去，还不忘降下车窗吐槽：“你在车里吃什么了？一股味。”
宋乐晨丝毫不惯着他，回怼：“……嫌弃的话下车左转一位，谢谢。”
“去哪啊？”
喻舟随意说了个拳馆名字。
宋乐晨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握手刹，开口：“又去打拳？哎，真没这必要，不是我说啊，兄弟，你这家里面相处再不好也不能总拿这个沙包出气不是。”
“我说了是约了人——”
“那更不行了，人朋友知道你是攒了气去的吗？这万一给人打出个什么……”
看他那表情，喻舟感觉自己还不到目的地，先被他拐进派出所认罪了，十分无语地打断好友的胡思乱想：“脑子里天天装了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什么时候和家里面相处得不好了？”
空气静止，宋乐晨心虚地笑了笑，开口：“我这不是怕你是不接受那个继妹心情不好嘛，就想着开导开导你。”
喻舟光明正大给他一国际友好手势，对他脑子评价：“怪不得你老姐说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
宋乐晨怒斥他很不懂自己，喻舟挑眉，不太想多说。
一路上基本是宋乐晨在说话，喻舟偶尔回一两句，看起来兴致缺缺。
终于到拳馆，宋乐晨秉承着来都来了，不进白不进的原则，和喻舟并排进店。
喻舟和这老板挺熟，进门便开口：“哥。”
“呦，小舟来啦。”老板是个魁梧的汉子，叫钱振邦，见到宋乐晨开口，“小宋。”
宋乐晨陪喻舟去过学校附近的拳馆一两次，但已经过去很久，记不太熟。这么一提，宋乐晨才想起来这老板可不就是学校附近拳馆的老板嘛！
“哎！钱哥又新开店了啊，生意兴隆啊。”
钱振邦脸上有条疤，一笑疤也跟着动，很开心似的，说：“还是你会说。”
他扭头冲喻舟道，“台子他们在二楼等你啊，你们早点打完，哥请你们吃宵夜。”
“好。”
喻舟答了声便朝二楼走去。
二楼的灯光很亮，应该是新换了灯泡。外号叫“台子”的男人已经戴好拳套，身边几人也戴着拳套，正激动地讨论着待会谁先上。
见到喻舟，有人朝他开玩笑抱怨：“舟哥路上和人恋爱去了啊？！怎么来这么晚？”
开玩笑，不计后果。此话一出，众人都笑，连喻舟也勾了勾唇角，开口回应：“去你的，商量好谁先被揍没？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正说着呢。”台子开口，他随意推了身边人一下，“就他倒霉。”
“诶！刚才是这样说的？”
“怎么不是。”
“是啊，就你倒霉咯……”
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起哄，倒霉蛋叹了口气，下一秒却气志昂扬地开口：“放心吧，舟哥，我最近可是进步不少。”
上擂台，倒霉蛋率先放动攻击，谁承想喻舟不躲，反面俯身前刺，一拳打在人腰侧，那人踉跄几步。
喻舟趁这机会又冲他肩窝出手。
不过三分钟，喻舟抹了把汗，半扬唇角：“再练练啊。”
“舟哥——”
“诶，停啊，也没大太多。”
“嘿，舟哥就是不想让你求情啦！”
“哈哈哈哈哈哈……”
没打太久，随便练几下就下了擂台，到一边去喝水。
此时宋乐晨也上来，台子看见他，冲他招手。
宋乐晨偷偷过去，喻舟不知道他们又猫一堆干嘛，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
只聊几句便止住话头，喻舟挑眉，不甚在意地别开眼，把空了的塑料水瓶扔进垃圾桶。
“舟哥！”另一个叫程小城的冲他喊，“走啊！去吃夜宵！”
喻舟看着时钟，才堪九点。
他们那边估计还在开车回家。
他想着，回拒：“才九点，吃夜宵太早了。”
程小城：“哪早啦？今天不睡觉啊？明天还上课呢。”
是这么回事，喻舟抬了抬下巴，用手边的白毛巾擦干净汗，开口：“嗯，等我洗个澡。”
宋乐晨：“嘿，这一堆就你臭讲究。”
“他们几个轮着打，一个坚持不过一刻钟，哪像我一直在场。”
啧，炫耀。
众人不爽，喻舟倒高兴，进了卫生间冲澡。他和钱振邦熟，这里寄存好几件他的衣服，随便套了件卡其色T恤和冲锋裤就出门。
“打完了？我就说你们打不过他吧。”钱振邦很骄傲，“他可是我得意门生。”
几人笑作一团，宋乐晨开口：“走啊钱哥，去吃宵夜。”
喻舟凝视着门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被他们卷着去了旁边的小夜市。
夜市还挺偏，不费心真找不到，喻舟不常来这边，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这块地的。他没问，也不想问，反正又不介意。
街边有卖烤苹果的，不知为何，他竟想到叶菁，那个叫他哥哥的继妹。
她的眼睛总是很亮，她总是很宽容，但他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心软的小姑娘。
吃完已经快十二点，喻舟不常喝酒，宋乐晨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于是送他回家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喻舟身上。
宋乐晨本就话痨，喝了酒更甚。
“艹，他们几个太能喝了，还专挑我灌。”
喻舟没理他的碎碎念，只是在过马路时提醒他注意。
“谢了兄弟。”
喻舟又没回，他鼻尖嗅到一丝烤苹果的甜香，那个小摊正在收摊，多余的两份苹果包好放在石墩上。
他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转眼瞟见红灯读秒还有些时间。
宋乐晨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只是上车时才闻道香味，开口：“我就说怎么一路上都有这味道，不愧是兄弟还买两份。”
“别碰。”
“哈？”
喻舟随意扯谎：“我妈今天说她想吃。”
“孝子啊，诶，你早说啊，我妈今天烤了苹果派，早说给咱妈带点。”
“咱妈？”喻舟轻轻勾唇，“咱妈可一直想要个女儿，你去泰国，回来我保准认你当妹。”
“那不正好有你继妹。”
沉默，这个话题不宜再聊。
把宋乐晨送回家，回来时手里被塞了几份果派，喻舟道过谢，开着宋乐晨的丰田回家。
宁惠娴在南陵是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给他住。开门，还有灯光，也不知道谁这么晚还没睡。
“哥。”
叶菁被他吓了一跳，开口：“爸爸和阿姨睡着了。”
“嗯，这么晚不睡，你做贼呢？”
喻舟换了鞋，把手上的烤苹果和果派放在桌上。
叶菁看着桌上的东西，开口：“我刚理完东西，明天上学怕没时间。”
见她盯着那些甜品看，喻舟佯装无意，开口：“带了东西给我妈吃，既然她睡了，你想吃也行。”
“没有没有。”叶菁有些囧，“那个你放冰箱，明天阿姨还能吃。”
“这东西不能隔夜，你不吃我就扔垃圾桶。”
叶菁抬眸看他，灯光照进她眸心，似水流进清潭。几秒后，她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才慢慢把烤苹果朝自己怀里勾。
喻舟看她这怕生的模样，耸耸肩，把果派也拿了两个放在盘里：“这我朋友妈妈做的。”
叶菁停下动作，又继续吃。
喻舟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便转移话题：“你晚上没吃饱？”
“吃饱了，就是闻到味道想吃。”
“哦，嘴馋。”喻舟一语道破，“行了，吃完就去睡觉，明天不上课？”
“嗯，我知道。”
喻舟觉得今天自己话有些多，刚要走就听见她问自己：“哥哥，你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吗？”
闻言，他又起了兴趣，扬眉打逗：“你要送她礼物？你有钱吗你？”
“我想送她一个礼物，就是和见面礼一样，就是，”说到一半又不说下去，或许是意识到和当事人儿子聊这个还太好，她避重就轻，“而且我也没钱。”
“哥哥，你能先借我一些吗？我会还的，我很讲信用。”
“借我的钱给我妈买礼物？”喻舟轻笑，“不借。”
“哦，那算了。”
很失落的样子。
喻舟：“你干嘛送我妈礼物？他们明早就回云暮了，你来不及的。”
“没什么。”
“担心她对你印象不好？放心，我妈这人随和，她就想要一个女儿，你来了正好。”
叶菁吃了大半个苹果，抽空嗯了声，又说：“谢谢。”
“……”
看上去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但喻舟也懒得管，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他都搞不懂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多话。
可能这就是什么兄性关爱？
去卫生间时，他又瞟了眼餐桌，叶菁还在吃，一口接一口，心情应该不差。
洗完澡出来，人已经不在了，连房间灯也是关的。
她很自觉地把桌子收干净。
喻舟低头笑了笑——这人真是。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他止了止笑意，回房间躺着。
望着天花板，他突然想到叶菁的心理素质表，心里啧了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想着，闭上眼。
另一个房间，叶菁有了喻舟那句话，紧张的神经微松，也闭上眼但没睡着。
她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和喻舟相处，甚至这个称呼也觉得怪，但起码顺口。
不然直接叫人大名？会不会不太好？
她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用这个称呼，一个名字而已不会掉层皮，再说了，反正爸爸和阿姨一走，两人之间还不定怎么样呢。
深夜，她叹口气，又翻个身，把头埋进被窝，迟到良久的睡意终于来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