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终于有一个 ...
-
姜随一回到宿舍把东西放下就去洗澡洗头，等她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开始洗，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她在肩膀后搭了一条毛巾，踢着拖鞋坐到桌前。
还好刚把那盒饼放到了桌子中间，是个显眼的位置，目光一扫就扫到了，否则以她的个性洗完澡后这件事就要被她抛诸脑后了。
姜随打开纸包装袋，酥饼的甜香溢出，她走到安诺面前，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肩膀，“我高中对面一家很好吃的饼铺，来一块？”
“谢谢”，安诺从书里抬起头，拿了一块，“你今天回去了？”
“不是，有同学帮忙带的。”姜随拿着剩下的一盒饼坐回凳子上，随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忙伸出另一只手的掌心接住，小口小口咀嚼着，“安诺，你的也是栗子馅的吗？”
“Yes。”
姜随就了一口水咽了下去。
好巧，他也喜欢吃栗子味。
好像应该再和他补一句谢谢礼貌点？
她打开自己的微信，用搜索功能搜索了一次才发现她原来一直没有加过沈淮序的联系方式。
接着她翻到了之前高一分班前的群聊，才在里面找到他并发送了好友申请。
因为第二天早上没事，姜随这一觉直接赖床到了第二天中午。她这个宿舍只有两个人真的在住，原本是三人寝，另一个和她同专业的人军训结束就出去租房了，于是只剩下她和学社会学专业的舍友安诺。
昨晚她和安诺拿着平板一起看剧看到了凌晨两三点，她睡眼朦胧地下床，与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的安诺对视上，两人相视一笑。
姜随去接了点水，“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呢？你想吃什么？”姜随合起书站起，“你下午是不是还得去迎新晚会走台？”
“对啊，你和我一起吗？还是过阵子再来找我？”姜随班挑不出集体节目，她竞选学委的时候在爱好那一栏写了个弹钢琴被辅导员记住了，于是她就这样草率地被拉去表演节目了。她不太会化妆，安诺主动说她可以帮忙。
“换衣服走吧，去饭堂吃饭，我和你一起过去。”
饭堂刷二维码付款完姜随才开始看微信的消息，昨晚她看剧后就没再看手机，现在才看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沈淮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别的开场白，只是一句，“酥饼合你胃口吗？”
她勾起唇角：“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谢谢你呀”
怕显得太干巴，她又找了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沈淮序的头像是个有点眼熟的足球球员，她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设置了近半年可见但内容寥寥无几，他大概是加了社团，都是些公众号的推文转发。
她和安诺还是早到了很多，演出要用的三角钢琴倒是早就搬了过来放到一边。想着已经有阵子没弹琴了，趁大家来之前她刚好可以多练几次。
辅导员通知她要上台的时候时间很紧，曲子她特地报了她最熟悉的一首考级曲目。
囫囵吞枣顺了两三次乐章，姜随逐渐找回了手感。
她从头到尾把一整首曲子完整弹下来后再抬头起身，发现台下第一排除了原本就在的安诺还多了一个人。
是沈淮序。
他怎么也在这里？
是被部门的人拉过来当壮丁的，还是和她一样受辅导员“压迫”的。
他和安诺中间隔着两三个空位，姜随三两步走下台坐到了安诺旁边，扭头问他：“你怎么来了，今晚上台表演吗？”
沈淮序抿了抿唇，扬起一抹看起来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笑，“被辅导员强制性要求出节目了。”
话音刚落对面女孩的眼睛都亮了亮，甚至眉毛都上挑了一下，整张脸的表情说是一下生动起来都不为过，“哎呀，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看着她的笑颜，也许是受到她的感染，自己也漾起一抹笑。
他走近那架三角钢琴，掀开绒布准备按下黑白键前用余光偷偷瞥了她一眼。确认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这边，他才胆敢侧头看她。
礼堂没有拉窗帘，透进来的阳光偏了一点在她的肩膀上，她眯着眼看着窗外。
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琴键。
他刚来到礼堂的时候，那首小夜曲她刚好弹到三分之一。
弹琴的时候她的背挺得很直，阳光从她身后的方向洒进来。有点恍惚，让他生出了一如当年的感觉。观州二中奉行素质教育，鼓励学生五育并举，多元发展。甚至为此在教学楼架空层中央放了一架三角钢琴，晚自习前经常有人在那弹琴。
对他来说很阴霾的一个下午，那天他刚好请假回学校拿作业途经架空层。
她坐在那架三角钢琴前，背对着他反复弹着一首曲子。
学校的琴几百年没有调过音，有些难以忽略的生涩。
那天天气不太好，鬼使神差地，沈淮序收起了那把伞丢到一边，驻足听完了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雨声和琴声混杂在一起，一度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他是后一周回学校上英语课时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的。
英语老师第二节课放电影，那部很著名的经典电影，《海上钢琴师》。
雨幕中一见钟情的女郎在他演奏时走近，曲子的旋律一下改变，温柔又有些小心翼翼。他原本在做数学题，听到熟悉的旋律猛地抬起了头。
周末回到家拿手机搜索才知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叫《Playing Love》。
那是他认识姜随的第十二年，也是他观察她的第十二年。
男主演奏钢琴的镜头被脑海中的景象取而代之，课室因为看电影把灯全关了。他低头眯起眼去看那道被打断了思绪的函数题，一道题是读完了，但没有读进去。
投影布上明明灭灭，他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好恼人的动静。
他的笔悬在灰色的草稿纸上洇出了一点墨点，看到后他撕下那页草稿纸揉成一团，自暴自弃地合上练习册，把注意力放到了电影上。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十来个小时前，他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
再上一次，是昨天在文学院的自习室遇见她。
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曾经在深夜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加她的微信好友，想不到、怕突兀，只能作罢。他甚至把那个旧班群置顶了，时常点进去群聊人数那一栏。她的头像换得还算勤，有时候是她喜欢的歌手，有时候是她正在追的电视剧里的喜欢某个角色。
他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他们就已经分开去了不同的班。
她在一班，他在五班。一层楼有五个课室，他们分别在两端。一层楼有两个接水口，更多的时候他会特地走到另一端。二中基本上都是半个月调一次座位，他总能在班级的人群里一眼定位到她。她课间要么做题，要么和关系要好的同学手拉手一起出来打水。
有很多次打水的时候，他站到她旁边。她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又迅速扭头和朋友聊天。
她们一般会吐槽今天的小测最后一道题不会写，对着英语题的答案，有时候还会闲聊几句新开播的电视剧剧情。
就连她最喜欢对面饼铺的栗子酥这件事，他也是在打水的间隙里听来的。
沈淮序自以为自己是个很能屏息静气专注做事的人，偏偏一遇上她就会失了分寸、乱了心神。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心二用的时候，脑海的思绪居然能活跃到这种程度。
三分钟左右的曲子，他想到了很多，心跳也没能在演奏过程中平复下来，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意味。
还好这首曲子的谱子和旋律他早已烂熟于心，几乎是能靠肌肉记忆弹下来的程度。
那台下的她，觉得自己弹得好吗？
琴声收尾，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一会。沈淮序尽力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往她所在的位置瞟，故作淡定地合上琴盖，合上绒布。
朝台下走的时候，腿居然有些发软。他在内心嘲讽自己居然这样没出息，抬眼，心跳停了一拍，心里高悬的那块大石头陡然坠落在地。
台下已经没有人在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白焦虑了，也白担心了。
他坐回自己方才坐的位置，指尖抚上自己的眉骨。
其实他刚刚和她说了谎，他不是被辅导员“压迫”的。
他们班一开始就提议随便抓个有才艺的上台走个过场就好，他是主动去报名的。
报节目的时候，他的笔尖在脑子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填上了《Playing Love》。
钢琴是他高考结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他先前学过吉他贝斯，乐感不错，上手得也快。《Playing Love》从六月到九月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反反复复练习了无数次。
终于有一个机会，他可以演奏这首曲子给她听。
希望她今晚不会没听完就走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