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烬》沉檀凝香CM

5、第五章 烟火藏温柔 烟火藏温柔

　　奶奶的温柔，藏在寻常的烟火气里，这是我坚守了一辈子的执念，也是我骗了自己十几年的谎言。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永远是忙碌的，永远在为这个家操劳，永远在为我忙碌。清晨时分，天还没亮，她就早早起床，生火做饭，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响成一片，烟火气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那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味道。白天，她会坐在竹椅上，缝补我穿破的旧衣，针线在布料间穿梭，线脚细密整齐，她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计，模样格外温柔。傍晚，她会去院子后的菜园里打理蔬菜，浇水、施肥、除草，摘回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青菜，为晚饭做准备。

　　我总是跟在她身后跑，她去厨房，我就守在厨房门口；她坐在竹椅上缝补，我就趴在她身边的桌上玩耍；她去菜园，我就帮着递工具、摘青菜。小小的我，觉得人间最安稳的幸福，不过如此，有奶奶陪着，有烟火气暖着，就算没有父母在身边，也足够幸福。

　　饭桌上，她总是把白白嫩嫩的鸡蛋夹给我，把新鲜脆嫩的青菜夹给我，自己却只吃碗里的咸菜，喝着清淡的稀饭。我以为，她是不爱吃鸡蛋和青菜，所以全都让给我；我以为，她熬夜给我缝补衣服，是心疼我穿破衣服着凉，是心疼我；我以为，她带我去菜园里干活，是想陪着我，想教我本领，是对我的陪伴。

　　我把她所有的举动，都往温柔与疼爱上靠拢，却从不知道，那些看似温柔的烟火日常，背后全是冷漠与敷衍：她做的饭菜，从来都只按照自己的口味来，从不问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缝补我的衣服，不是心疼我，只是怕我穿破衣服出门，会被邻居说闲话，会丢她的人；她带我去菜园干活，不是想陪伴我，只是她一个人干活太累，缺一个打下手的人，我不过是她免费的小帮手。

　　邻居们偶尔来院子里串门，看着我跟在奶奶身后，总会笑着说一句：“你奶奶可真疼你，有这样的奶奶，你真有福气。”每每这时，奶奶从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却把这份沉默，当作了默认，当作了全世界最笃定的答案，坚信奶奶是疼我的，坚信自己是被爱着的。

　　我活在自己编织的烟火温柔里，听着旁人的客套话，自我满足，自我感动，从未想过，那些温柔全是假的，那些烟火气里，藏着的全是对我的冷漠与嫌弃。

　　这座老宅里的烟火，从来都不是为我而燃；奶奶的忙碌，从来都不是为我而忙。我只是这座老宅里多余的人，是奶奶甩不掉的累赘，只是我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