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吧》秦兵冰

9、外援 他走到

　　他走到靶道前，从枪架上取下一把□□17，他检查弹匣，上膛，拉套筒，子弹入膛。
　　伊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
　　利奥举枪，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十发，全部十环，他放下枪，摘掉耳机。
　　“你今天状态很好。”伊森说。
　　利奥重新戴上耳机，又打了一组，十发，全部十环。
　　“你在想什么？”伊森问。
　　利奥放下枪，摘掉耳机：“你觉得一个人会在暗网上藏多久？”
　　伊森沉默了一下：“多久都可以。”
　　“那怎么才能找到？”
　　“让他自己出来。”
　　利奥看着伊森：“怎么让？”
　　“找到他在乎的东西。”
　　利奥在想，一个黑客，他在乎什么？钱？名声？某种执念？他不知道，只知道他入侵了他的系统，没有偷东西，只是在浏览，他在乎的东西，在他的系统里。
　　他拿起枪，又打了一组，这一次他打得更快，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十七发，全部十环，他放下枪，摘掉耳机。
　　“够了。”他说。
　　他把枪放回枪架，走出靶场。
　　西蒙打来电话的时候，利奥正在车队的食堂吃午饭，他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敢坐过来，伊森坐在他对面。
　　西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沃斯先生，老爷子想见你，今晚。”
　　“什么事？”
　　“他没说，但他说，你一定要来。”
　　利奥沉默了一下：“几点？”
　　“七点。”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爷子又找你。”伊森说。
　　“他天天找我。”
　　“因为他只有你一个孙子。”
　　利奥看了伊森一眼：“马库斯呢？”
　　伊森没有说话，利奥知道他在想什么，马库斯也是儿子，但在伊莱亚斯眼里，孙子才是继承人，继承人只有一个，马库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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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老宅门口，铁门缓缓打开，车道两边的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利奥下车，走进去。
　　伊莱亚斯看着利奥：“哈里斯家想请你吃饭，下周末。”
　　利奥靠在椅背上：“我去。”
　　“维多利亚·哈里斯上周末去看了比赛。”
　　利奥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说你颁奖的时候，香槟喷了一身，你没躲。”
　　“她观察力不错。”利奥说。
　　“她对你感兴趣。”
　　“对沃斯集团的继承人感兴趣。”
　　伊莱亚斯盯着他：“有区别吗？”
　　利奥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向门口：“下周末，我会去吃饭。”
　　“利奥。”
　　利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都30岁了。”
　　利奥站在那里，火光照在他背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回答，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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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奥回到办公室，打开暗网论坛，有人回复了他的帖子，消息是加密的，只有他能看到，对方写道：“我是你要找的人，但我要先知道你是谁。”
　　利奥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买家。”
　　对方回复：“买家不够，名字。”
　　利奥沉默了几秒，他不会用自己的真名，但他的代号在暗网上也有人知道，他打了个字：“W”
　　对面沉默了，利奥不知道对方是在查这个名字，还是在犹豫，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
　　回复终于来了：“我知道你，利奥·沃斯，你要找的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他入侵了我集团的系统。”
　　“你要我做什么？”
　　“追踪他，定位他。”
　　“你知道这违反了多少条暗网规则吗？”
　　“我知道。”
　　“你知道我收费很高吗？”
　　“多小钱都可以！”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加一个条件，以后我需要你帮忙时，你不能拒绝。”
　　利奥看着那行字，他回复：“成交。”
　　对面发来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链接，“下载这个，今晚十点，上线。”
　　利奥下载了那个软件，界面很简陋，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没有头像，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输入框和一个发送按钮，十点整，对面发来消息。
　　“我是零日（Zero Day）。”
　　利奥看着那个名字，零日，在黑客界，这个名字代表着无法攻破的防线，有人说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有人说他是一台超级计算机，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传说，但利奥知道他是存在的，因为暗网排名第一的位置，十年了，没有换过人，而这个名字，就是他。
　　“你怎么证明你是零日？”利奥问。
　　对面发来一串代码，利奥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沃斯科技系统的一个深层漏洞，连他们的安全团队都没有发现这个漏洞，如果被利用，整个系统可以在三分钟内瘫痪。
　　“够了吗？”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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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沃斯集团大厦，四十二楼，IT部。
　　大屏上的红色标记已经消失了四十分钟，绿色的数据流安静地滚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房间里的人没有走，利奥站在大屏前，手里端着黑咖啡，已经凉了。
　　IT部主管坐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黑客入侵期间的所有日志。
　　工程师们围在旁边，盯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利奥的手机亮了，加密通讯软件的对话框，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日志收到了，我先看。”
　　利奥问：“需要多久？”
　　“不知道，她没留下什么痕迹，你的人是废物。”
　　利奥看了IT部主管一眼。
　　IT部主管低下头，没有说话。
　　利奥没有回复那条评论，他只是等着。
　　对话框里安静了，两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大屏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对话框在黑色背景上亮着。
　　科洛维亚，诺维格勒，下午三点。
　　妮娜·沃尔科夫坐在三块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滑过。
　　她已经退出了沃斯集团的系统，清理了所有痕迹。
　　但她没有关电脑，她在等，等一个信号，对方有没有在追她。
　　她的屏幕上开着另一个窗口，是暗网的一个监控脚本，如果有人反向追踪她的跳板，脚本会报警。
　　屏幕上的指示灯是绿色的。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桌角的玻璃罐，伸出手指，碰了碰玻璃壁，蜘蛛动了一下，爬到罐子的一角，又停了。
　　“他们会不会追？”她轻声问，蜘蛛没有回答。
　　她放下水杯，手指回到键盘上。
　　她打开了沃斯集团的人事系统目录，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沃斯集团·IT部
　　零日的消息弹了出来：“看完了，你们惹到的人不简单。”
　　利奥盯着屏幕：“说。”
　　“编码习惯很老练，是实战磨出来的，工具是定制的，市面上没见过，每一行代码都带着同一个人的指纹。”
　　IT部主管凑过来，压低声音：“指纹？”
　　“编码习惯，变量命名的方式，函数嵌套的深度，注释的风格，这些改不了，用了三层混淆，但底层逻辑没变，这个人的手法，我在暗网上见过。”
　　利奥的眉头皱了一下：“见过？”
　　“三年前，有人在暗网上出售科洛维亚能源系统的漏洞，手法和这个一模一样，当时卖家代号是‘黑寡妇’，对比了编码习惯，是同一个人，她在暗网上排名第七，少有的女黑客。”
　　IT部主管的脸色变了：“第七？”
　　零日的消息停了一下：“不止，她的跳板节点有两个重复使用了，不是同一个IP，是同一个地区的服务器集群，具体哪个国家不确定，但她的操作习惯带着那里的烙印。”
　　利奥盯着屏幕：“能定位吗？”
　　“不能，只能确定大范围，她的跳板选择带着地域偏好，这不是技术，是习惯，习惯改不了，但位置太远了，我追不到，她太小心了。”
　　利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还有呢？”
　　“她在你们的核心数据库里待了至少五分钟，不是破坏，不是窃取，是在找东西，浏览完之后，没有立刻走，去了你们的财务系统，看了一眼，又去了人事系统，只看了一眼，然后才退出，像是在确认什么。”
　　IT部主管的手攥紧了桌沿，“人事系统？她看了什么？”
　　“员工名单，没有下载，只是浏览了目录。”
　　会议室安静了，IT部主管瞪大了眼睛，几个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利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黑寡妇。”他重复了一遍。
　　“对，女黑客，圈子有人提过她，没人知道她真名，没人见过她的脸，她接单的客户都是匿名，查不到。”
　　利奥盯着屏幕上的字，女黑客，找东西。
　　他的脑海里又闪过科洛维亚、诺维格勒、那个服务员耳朵上的疤。
　　但他没有证据，他不能把一个人影和暗网排名第七的黑客连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能。
　　“能追踪到她吗？”利奥问。
　　“不知道，我可以试试，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她是活的，她会动，你抓一只鸟，不是扔网就能抓到，你要知道它喜欢在哪里停，要等。”
　　利奥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他可以等。
　　“她下次再来，提前通知我。”利奥说。
　　“收到。”
　　对话框暗了，利奥站在大屏前，看着那些静止的数据流。
　　IT部主管凑过来：“沃斯先生，她全球排名第七，外援能追踪到吗？”
　　“零日是全球排名第一。”利奥说完转过身走了。
　　诺维格勒，晚上。
　　妮娜的屏幕上，监控脚本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有人在追她，她的心跳加速，但手没有抖。
　　她开始关节点，一个，两个，三个，她的速度很快，对方的速度也很快，她追不上对方，对方也追不上她。
　　两个人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跳板，在数字世界里赛跑。
　　最后一个节点关闭，红色指示灯灭了。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心跳还是很快，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个人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