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吧》安冰妮

8、第二波攻击 科洛维

　　科洛维亚，诺维格勒，晚上十点。
　　阳光从地下室的窄窗漏进来，落在三块屏幕的边缘。
　　妮娜·沃尔科夫坐在屏幕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换了新的跳板节点，重新编译了攻击脚本，测试了六遍，没有失误。
　　这一次，她选择晚上动手，两国时差6小时，那边是深夜，对方的防守团队，反应会慢半拍。
　　她的手指落下。
　　克罗斯顿市，凌晨四点，顶层公寓。
　　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集团IT部，他接起来。
　　IT部主管的声音紧绷：“沃斯先生，她又来了，正在突破第一层，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利奥坐起来：“拦得住吗？”
　　“拦不住，我们追不上她的节奏。”
　　利奥挂了电话，站起来。
　　青蛇在宠物箱里动了一下。
　　他套上衬衫，拿起西装外套，走出卧室。
　　伊森也收到电话，已经在客厅了。
　　“黑客又来了。”利奥说。
　　两个人走进电梯，数字往下跳，电梯门打开，伊森先走出去，确认大厅安全，侧身让利奥通过。
　　老周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了。
　　利奥弯腰上车，伊森坐进副驾驶，老周踩下油门，驶出公寓。
　　“沃斯先生，深夜车少，十分钟就能到公司了。”老周说。
　　利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科洛维亚，晚上十点。
　　妮娜的手指没有停，第一层防火墙比她预想的容易，版本没有更新，漏洞还在。
　　她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穿过去了。
　　第二层开始反击，对方在关端口，在堵路。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三条备用路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拓扑图一层一层展开，绿色的节点一个个变红，第二层穿透，第三层正在突破。
　　她的速度没有减。
　　克罗斯顿市，凌晨四点十分。
　　沃斯集团大厦，四十二楼，IT部。
　　利奥推开门的时候，作战室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十几块屏幕组成的大屏上，数据在滚动，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上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IT部主管站在大屏前，手里拿着平板，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利奥进来，快步迎上来。
　　主管调出一份报告，投影在中间的屏幕上：“我们复盘了上次入侵，黑客的手法非常老练，用的是多层跳板，至少七层，分布在四个大洲，北欧的Tor节点，东南亚的公共WiFi，东欧的僵尸网络，每经过一个节点就换一层加密，到达我们的系统时，原始IP已经裹了七层壳。”
　　利奥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流的拓扑图，七层跳板，像洋葱一样层层包裹，他看不懂细节，但能看懂节奏，那不是新手能写出来的东西。
　　工程师们坐在各自的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没有人抬头。
　　“沃斯先生，她已经在第三层了，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我们拦不住。”
　　红色的标记在绿色的数据流中飞速移动。
　　“第四层能守住吗？”利奥问。
　　IT部主管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手法变了，上次在规则缝隙里搭桥，这次是直接穿，我们没见过这种技术。”
　　利奥没有说话，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伊森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每一个工程师的脸。
　　科洛维亚。
　　妮娜的额头上有汗，第三层比前两层复杂得多，但她找到了一个身份验证模块的缓存问题，她用伪造的凭证生成了一个会话，屏幕上的提示一闪，第三层穿透，她深吸了一口气，第四层，最后一道墙。
　　她盯着屏幕上的规则，手指飞快地敲击，对方在加固，每一次她找到一个入口，对方就在堵，但他们的反应比她慢，她的手指落下，最后一行命令，回车。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她盯着那个进度条，手指没有离开键盘。
　　百分之百，连接建立。
　　她进入了核心数据库。
　　克罗斯顿市，凌晨四点二十分。
　　“她进了核心数据库！”工程师的声音几乎是嘶吼。
　　大屏上，红色标记停在了数据库核心位置，她没有继续深入，也没有扩散，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翻找。
　　利奥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在看什么？”
　　IT部主管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访问日志：“文件浏览，她打开了几个目录，项目记录、财务往来、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什么？”
　　“科洛维亚物流项目的资金流水。”
　　利奥的手指停住了，科洛维亚，又是科洛维亚。
　　他的脑海里闪过马库斯的项目、莫罗佐夫的谎言、那个服务员耳朵上的疤，他不知道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黑客，和科洛维亚有关。
　　“能切断她的连接吗？”利奥问。
　　IT部主管摇头：“她用了加密隧道，切断核心会影响整个系统，强行关机会造成数据损失。”
　　“那就关。”
　　IT部主管的手停在键盘上，没有动：“沃斯先生，关掉核心数据库，整个集团的业务会停……”
　　“关。”
　　IT部主管咬牙，手指落下，大屏上的红色标记停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不是后退，是加速，她在抢时间。
　　科洛维亚，晚上十点二十分。
　　妮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方在强行关闭系统，她感觉到了，每一个指令的响应都在变慢，端口在逐个关闭。
　　她在抢最后几秒，屏幕上，她打开了科洛维亚项目的资金流水文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但接近了，她的手指飞快地滑动，目光扫过一行行数据。
　　然后屏幕卡住了，连接中断。
　　她靠在椅背上，心跳很快，她退出了，在最后一秒，没有留下痕迹。
　　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日志，她看到了一个名字，不是她要找的，但很接近，她会再来。
　　克罗斯顿市，IT部，凌晨四点二十八分。
　　“她退了，追不到。”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不甘。
　　IT部主管长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利奥：“沃斯先生，她走了，但她差一点就找到了什么，她的浏览路径集中在科洛维亚项目上。”
　　利奥看着大屏，红色标记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绿色的数据流，他沉默了几秒。
　　IT部主管说：“这名黑客的技术水平比我们高不止一个量级，跳板节点分布太广，加密层级太深，在离开之后会清理所有痕迹，我们追踪到的IP都是傀儡机，被黑、被劫持的路由器、被控制的物联网设备，每一个都是死路，我们需要外援。”
　　“什么外援？”
　　“世界顶级的网络安全专家，那种不在我们圈子里的人，那种在暗网上的排名比你听过的任何名字都要高的人。”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走了，伊森跟在左后方。
　　“你觉得她是谁？”伊森问。
　　利奥说：“不知道，但要找的东西，在科洛维亚项目里。”
　　“你怀疑是商业对手？”
　　利奥的声音很低：“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找东西的。”
　　回到办公室，利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他进入暗网，他的技术不如黑客，但他知道怎么进去，他花了十年时间学习怎么找到一个人，暗网是必修课。
　　他打开一个加密论坛，利奥不是这里的常客，但他知道怎么找到需要的人，他在这个论坛上有一个账号，注册了五年，从来没有发过帖子。
　　他发布了一个帖子，加密的，只有特定的用户等级才能看到，内容是：“寻找暗网排名第一的人，报酬可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