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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管他呢 别一个人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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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酲并没有问那句无用的“你是谁”。
她只呆呆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这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女人。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水龙头好像没拧紧,隔几秒滴一滴,砸在瓷砖上,碎成更小更碎的声音。
戚焚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的浴室。
发黄的瓷砖,生锈的水管,搁板上孤零零一支洗面奶……
最后,她的视线在镜面上停留了一瞬。
裂纹像一张凝固的蛛网,把两个人的倒影切成了无数片。
割裂但亲昵。
“起来。”戚焚转身,淡淡说。
戚酲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动。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跌坐的姿势,膝盖隐隐作痛,手腕上曾经被握住的地方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那块皮肤像被烫过似的,烫得她脑子发懵。
她没动作,戚焚却没催她,但也没有伸手去扶。
她没看见似的转过身,推开浴室的门,熟稔地走进了客厅。
这一切都再真实不过。
戚酲晃晃头,撑着洗手台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刚才跌的还是饿的。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走出浴室,入目是戚焚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封被退回的求职信。
戚酲感到难堪,却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她想,不错,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烂透了,怎样,你要开始鄙夷我了对吗?快点吧,我不想跟你耗的这么难看。
但戚焚只是把求职信放回原处,无论是口头还是神色,都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弯腰拿起那张信用卡催缴单,扫了一眼数字,顺带把刚刚那把被遗忘的小刀,一并干脆地收进了抽屉。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戚酲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或许比客人更奇怪些。
就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在自己的人生里进进出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终于找回了声音,试图表述些什么,“你到底……”
“饿不饿。”戚焚打断她,语气陈述。
戚酲愣了一下。
饿不饿?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切的认知“饿”的感觉了。
胃那么空,身体那么轻。饥饿的信号发出去,大脑收不到回应。
一根断掉的线,两头都空落落的。
戚焚看着她茫然又迟钝的表情,点点头,没再无用功地问第二遍。
她伸着懒腰走到厨房,一把拉开冰箱。
里面只有半袋挂面、两个鸡蛋,以及一盒过期的酸奶。
戚焚把酸奶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面吃吗。”
戚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戚焚从柜子里翻出锅,接水,开火。
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生疏,但做得相当认真,仿佛接风洗尘的仪式。
……哪怕就算是接风洗尘,接的也是戚焚自己。
水烧开的时候,热气扑上戚焚的脸,模糊了她的表情。
戚酲更迷茫了。
两碗面。
碗是戚酲的碗,筷子是戚酲的筷子,盐和酱油也是戚酲上周才从超市买回来的。
但戚酲本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那碗清汤挂面,却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她盯着面条上卧着的那个荷包蛋。
煎的有点焦了,她想。
戚焚坐在她对面,把筷子递过来。
“吃。”
戚酲接过筷子。
筷子被戚焚的手捂热了。这也让戚酲勉强放了点心——至少这是个人。
她夹起一筷子面,慢吞吞塞进嘴里。
咽下去的那一刻,胃狠狠地缩了一下。
活过来了。
她的鼻腔感到窒息和酸涩。
于是第二口面还在嘴里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先是一滴,然后是更多。
戚酲没出声,肩膀却开始发抖。
面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也不想吐出来。
戚焚安静地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那碗面。没有递纸巾,没有拍肩膀,更没有说“别哭了”。她的筷子碰到碗底的声音规律而平稳,像一根线,把戚酲散落一地的情绪一颗一颗重新串起来。
等戚酲哭完了,面也凉了,糊成一团,扯也扯不开。
戚焚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
“以后每天按时吃饭。”
那语气,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通知。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太不近人情,她又补道:“你能做到吗?”
戚酲攥着筷子,红着眼睛看过去。
可出乎她预料的是,戚焚的脸上没有那种令人憎恶的心疼怜悯,而只有一些很淡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那双眼睛那么亮。
“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穿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找你。”戚焚站起来收碗,背对着她,“不是为了看你把自己饿死的。”
她把自己那个空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着,盖住了她下一句话。
戚酲没听清,但也没好意思问。
戚焚的肩膀可疑的微微绷了一下,又缓缓松弛下来。
洗完碗,戚焚擦干手,走到玄关从挂钩上取下唯一一件外套。“我去买点东西。你洗澡。”
“现在?”戚酲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浓稠,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一半。
“现在。”
戚焚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人再清醒不过。
她回过头,看着还坐在餐桌前的戚酲,露出了第一个微笑,“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戚酲坐在原地。
桌上那面还冒着一点点热气,熏的她眼酸。
于是她低头避开罪魁祸首,却看见手边的杯垫压着张便利贴。
便利贴是从她书桌上那沓便签本里撕的,淡黄色,黏性不太好,边角微微翘起。
上面是笔锋有点陌生的字迹——比她硬,比她稳:
别又一个人瞎想。
戚酲捏着那张便利贴,四肢百骸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
非要说,那就像是被人死死拥住了,从此只能向生,而不能够求死。
花洒下,热水冲刷过她的肩膀,流经后背,滑到小腿。
水蒸气模糊了镜子的裂纹,也模糊了她脸上干涸的泪痕。
她闭上眼睛,忽然意识到,戚焚进门之后从没有质问过一句“你为什么要死”。
一句都没有。
她裹着浴巾站在雾气里,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的窸窣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壶烧水的声音。
这些声音挤满了这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把那个“很安静”的世界挤了出去。
戚酲推开浴室的门,走到厨房去找戚焚。
彼时此人正在填充冰箱。
牛奶、面包、鸡蛋、苹果……
但那些都不重要。戚酲看见她换了上衣,一件戚酲的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
她把戚酲的衣服穿得很好看。
戚焚听见动静,转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玄关灯下撞在一起。
戚酲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小腿流到地板上。
戚焚垂下眼神看了地板一眼,从袋子里掏出一条新毛巾扔过去。“把头发擦干。”
戚酲接住毛巾。
她开口,声音淡淡死死的,“……你带钱了?”
“你抽屉里有钱啊。”
“……那是交房租的。”
“房租我另外想办法。”
戚酲叹了口气,把头发擦干了些,然后去用吹风机吹。
等到头发差不多干燥,她抬头,看见戚焚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
她的站姿很松弛,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神落在戚酲身上。
见她老老实实把头发弄干,眼神满意了不少,再次发布命令:“现在躺到床上去。”
戚酲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躺到床上。”戚焚重复了一遍,“闭眼睛。睡觉。”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
她不配合,戚焚就有些苦恼。想了半天,她放低声音,就像是在允诺小孩子一根棒棒糖:“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以前喜欢的地方。”说完,就进了浴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很快水声便响起来。
戚酲站在客厅里,看着浴室磨砂玻璃上模糊的剪影。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戚焚,自己以前喜欢什么地方。
不过……
她们不是长得一样么,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以这种离奇方式出场的,大抵无非是未来的自己穿越什么的吧。
她站了一会儿,放弃思考。
客厅的灯没有开全,只有厨房那盏小灯亮着,光线刚好够看清餐桌、茶几、和那面裂开的镜子。
管他呢,她也没什么好抢的了。
在医院跑上跑下真的很累

(麻药怎么是针头扎进去戳戳戳啊。痛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