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堂鼓》江陵青野

31、心愿

　　收拾完所有东西，季宇青拉好书包拉链，反手甩到背上背好，同站在讲台边上的李清浅挥手道别，迈开步子，埋着头往出走。

　　本以为自己拖到最后，应该没有人教室门口，一个不注意，就撞上门口人的下巴。

　　“哎哟。”

　　季宇青捂着额头，眯着眼睛看面前的人，思索着如果是认识的就道个歉，如果是不认识的就180度道歉。睁开眼睛，才看清对方—是陆林希。

　　陆林希捂着下巴，假装自己很痛的样子。季宇青吓坏了，都忘了说对不起，连忙凑上去问：“你没事吧？”

　　二人身高有些差距，他只能抬头看，继续关心道：“怎么样？你的下巴……”

　　眼看对面的人的眼神已经慢慢严肃起来，颇有带他去校医室检查的架势，陆林希才笑着对他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

　　好吧，他还不信

　　于是陆林希继续解释：“我真的没事，一点问题都没有。刚刚靠在着等你，谁能想到你直接撞过来。”

　　“啊哈哈……”季宇青只能干笑两声

　　话说回来，刚才自己只低头想事情，现在回头细想，刚刚撞击的触感不对啊……

　　说是撞到下巴，那有些软又带着点冰凉的触感的……只能是，嘴巴了。

　　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季宇青偷瞥了一眼陆林希，打算假装不知道，却没想到陆林希居然一直盯着自己，睫羽轻颤，眼神清亮，连瞳仁都泛着光。

　　战术性咳嗽一声，季宇青聪明的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陆林希又盯着他看了会儿，抿着嘴，回复：“想约你。”

　　“什么？！”季宇青下意识放大声音发出疑问，随机反应过来群，连忙反应过来，捂着嘴，环顾四周，确定周围学生都走的差不多后，默默松了口气。

　　陆林希看着他心虚的表情，突然想逗逗季宇青，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陆林希扭过头，假装看见什么，吃惊般地说道：“有人。”

　　“啊，什么。”刚说完，季宇青就扯着陆林希的胳膊，将人一把扯进教室，然后立马关上门。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闭住，连门框上方的灰都抖了两抖，没成想季宇青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还拉着陆林希的胳膊，弯着腰将耳朵贴在门口，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陆林希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人抓着不放的胳膊，没有睁开。

　　他也学着季宇青的样子，趴在门口听了一下，等时间差不多，才放轻声音开口：“咱俩有必要这么躲吗？”

　　好像是不用来着，季宇青这样想，他慢慢直起身子，手上的触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觉得手上还握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知道是陆林希的手臂。

　　抬头看见笑盈盈的脸，季宇青犹如触电般的放开手，啪啦一下，“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们出去吧。”陆林希善解人意道

　　推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门轻轻撞击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过堂风惹的祸，害他白白担心一场，落入这尴尬的境地。

　　“周末有空吗？”陆林希盯着他问他

　　“我没事，怎么了？”

　　“我想打算带你去一个非常适合学习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去？”陆林希问季宇青

　　“嗯……，我其实……”季宇青想拒绝，奈何脑子这会儿短路，找不到借口。

　　“走吧。”陆林希挨着他，微微低头，眼睛直视季宇青，拉长语调说。

　　“可是我……”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陆林希又连忙开口：“就我们俩去。”

　　季宇青也是被他盯着受不了了，只好妥协：“那好吧。”

　　“好，就这周周六，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完成任务，二人并肩走在长廊上，他们缓步前行，四周安静地最后他们错落的脚步声，慵懒的落日余晖洒在走廊尽头，低头垂落看见的是两道交叠的身影，偶儿抬眼还能看见被阳光镀上浅绒的侧脸……

　　邻近约定好的前一天，季宇青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不知道是不是隐隐的紧张和期待，季宇青觉都没睡好。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清晨阳光刚透过地平面，口气中仿佛带着能让人清醒的药水。

　　缓步走上楼梯，双手扶着书包肩带，来的太早，四下无人，季宇青打算从不常走的另一侧上去，刚踏进楼梯，就听见淡淡的啜泣声，隐隐约约。

　　季宇青顿时心头一凛，以为是自己起太早幻听了，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声音了，刚抬脚打算继续走。

　　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呜呜呜，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怎么都摆脱不掉他，谁知道他是这么变态啊……”

　　另一个人轻声细语地安慰：“没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就告诉大人好吗？”

　　是不是自己有什么特殊体质，走到哪里都能不小心听见别人讲话，季宇青一把捂住了眼，又觉得现在这样还是不对。

　　于是他捂着耳朵，玩着身子，踮起脚尖，轻且快的踏上楼梯。

　　他事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小心听见了什么的，虽然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也从仅听清的几句话中分析不出来什么信息。

　　等教室门口后，果然没有几个人，季宇青尤其喜欢无人的安静时刻，这样他就可以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虽然和张姓同桌还没有下话，但他总会告诉老师自己想换位置的—已经在内心里告诉自己无数次。

　　忍受着同桌的特殊待遇，包括但不限于乘你睡觉的时候肘击你，乱动你的东西，还有无时无刻的蔑视，季宇青显然觉得对方没有消停的架势，尤其是今天当着他的面，“不小心”撕开陆林希借给他的笔记本。

　　季宇青当堂就想发火，但为了遵守课堂纪律，他还是先拿胶带讲受伤的笔记本复原。

　　终于结束掉不怎么美好的周五，季宇青独自待在宿舍，打算收拾一下明天出去学习的背包。

　　屏幕亮起，不想也知道是谁了。

　　陆林希：【明天我在校门接你。】

　　季宇青回复：【OK】

　　但也还是没止住问：【那我们怎么过去呢？】

　　陆林希回复道：【一切交给我】

　　周六上午，校门口绿荫下站着一个少年，他身穿白色休闲T恤衫，搭配浅色牛仔裤，背着书包，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

　　不久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季宇青继续低头看手机，正打算给陆林希发消息，却见那车朝自己驶来。

　　小时候总听大人说拐孩子的车会慢慢靠近，叫人出门在外离靠近自己的车远一点，虽然这辆高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但自动门弹开的一瞬间，季宇青还是踉跄一下，准备后退。

　　陆林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季宇青一副紧张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浅笑一声，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书包，将人接上车。

　　上车后，季宇青拘谨地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在那儿抠手，环顾四周车内环境，这车可跟他平时坐的不一样，光是内饰都很高级。

　　“要喝水吗？”陆林希问

　　“啊没事，我不喝。”季宇青拍拍自己书包侧面的水杯，弯着眼睛跟他说：“而且我带了。”

　　“好。”

　　一路平静，等到达目的地时，季宇青都快要睡着了，毕竟车里温度恰到好处，香味也和陆林希身上的味道很相似，再加上过于安静的环境，他迷迷瞪瞪地靠着座椅，仰着头闭目养神。

　　所以他也就没注意有人拍了他。

　　下车后，季宇青跟在陆林希身后一动不动，等陆林希和车里的人打完招呼后，才准备跟着人走。

　　来到一家咖啡厅前，陆林希停下了脚步，推开门，风铃轻响，季宇青跟着进去，焦香漫鼻，偶尔飘出一缕软甜，浮躁心绪都被这慵懒的氛围抚平。

　　继续跟着身前人的脚步，楼上是半开放的卡座，落地玻璃窗隔绝了噪音，阳光斜切过来与木质桌面形成错落的光斑。

　　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季宇青觉得这个地方可太适合自己了，于是他也表现出来，张着嘴瞪大眼睛，回头看陆林希的眼睛。

　　陆林希抚着他的肩让他坐下，说：“就在这写吧。”

　　季宇青连忙点头：“嗯嗯。”

　　可能舒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二人在咖啡厅待了一下午，期间陆林希还端了咖啡上来让季宇青品尝，有些苦到季宇青直摇头，好在他还能喝得下拿铁。

　　季宇青抬头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要吃下午饭。于是他拒绝了陆林希共进晚餐的邀请，觉得自己的体验生活已经到期，还是早早离开比较好。

　　最后的最后，陆林希拉着他去了一面墙，上面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纸，陆林希问他：“要写吗？”

　　“这个可以写吗？”

　　“可以的，想写什么就写。”

　　陆林希继续说：“写你的心愿”

　　季宇青小声嘀咕，“写我的心愿么……”

　　于是二人拿起笔，在心愿墙下偷偷地写下自己的心愿，盖章，印上独特的卡通图案，讲不敢说的话写给陌生人听。

　　希望你天生具有面对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