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堂鼓》江陵青野

29、微毒

　　“你好，我叫张佳，以后请多多照顾啦。”

　　“你好。”季宇青没再说什么。

　　等下课，按照约定的，季宇青跨步走出教室，准备和杨沐橙一起去吃饭，本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心里有些难过，闷闷的，提不上力，等走出教室后，抬眼看见眼前的一切后，他怔住了。

　　陆林希、杨沐橙、周棠棣三人一起靠在阳台边上等他。

　　当然想来周棠棣是杨沐橙叫来顺带的，毕竟自己跟他不熟。

　　“呃…去，吃牛肉面吗？”季宇青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杨沐橙伸手过来搂住他，说“怎么还拖堂呢，在外面一直在等你呢。”季宇青只好拍拍他的手表示幸苦你等我了。同时视线转过去看陆林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觉得陆林希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索性他觉得自己是眼花了，疑问几秒后，几人一起去吃面了。

　　蓝白缠枝的青花瓷大碗，里面牛骨熬制的清汤搭配灵魂调味油泼辣子，上面铺成一层大块牛腱子肉，用筷子轻轻搅拌，点缀的葱花和蒜苗融进汤汁里，劲道的黄亮黄亮的手工面片，一口下去可谓是鲜香麻辣，汤都舍不得留，再搭配裂纹茶叶蛋，这一顿可谓是相当满足。

　　季宇青喝完几口汤后，出去取外卖的周棠棣进来，将袋子放到桌上，杨沐橙自动开启了分发的任务，撕开保温袋子，将里面的奶茶取出来，一人一杯。

　　季宇青本没特别注意到杨沐橙的动作，直到“咚”的一声，形如桶的奶茶杯子放到他面前，杨沐橙豪爽开口：“喝！”

　　季宇青无声张口：“妈呀。”心想自己还真是第一次喝这么大杯的奶茶，杯子里的小料占了将近一半，吸管送进去，喝上一口冰的甜醅子奶茶，想来应该更加凉爽快活，只可惜季宇青吃的大碗面还加了蛋，这会儿只堪堪喝了几口。

　　“好喝吗？”陆林希认真地问

　　“好喝，我待会儿喝。”季宇青拍拍肚子表示自己这会儿下不去了，解释道。

　　杨沐橙听见他说不错就放心了，因为上回打赌输给陆林希后请大家喝霸王茶姬，季宇青当然是前面的，可他喝了后，凌晨才睡着，大早上早读的时候疯狂拜佛，额头不停地吻桌子。吓得杨沐橙决定再也不点霸王茶姬，换个姬也不行。

　　吃完饭众人走在马路两侧的小路上，边消食边往学校走，黄昏时分，天空布满层云，灰蓝色的底色里晕着淡暖的天光，明暗交错间，天色将暗未暗，入眼间皆是烟火般的朦胧气。

　　季宇青低头看着与前面人步调一致的步伐，忽而一愣，再抬头看着前面杨沐橙和人打闹的情景，眼前是陆林希的背影，隐在灰蓝色的天空里，微风吹动额前的碎发，有些发痒。

　　此刻，季宇青的心跳声突然传来阵阵响声，像是有力的鼓点，震得人浑身发热，有一种奇怪地感觉，整个人都漂浮起来，沉不下去。

　　陆林希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停下脚步，靠近他，扭头疑问：“怎么了？”

　　少年眼神认真，里面含着关切的目光，一时间，季宇青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鼻间只有陆林希身上淡淡的茶香，清新柔和，愣了几秒钟后，莫名觉得心安，季宇青回答：“没…没什么。”

　　暖黄色的灯光隐藏掉了不知所措的绯红，陆林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快走。”

　　这节历史课，男老师刚踏上讲台就写了一个问题给大家：

　　“如果给你个机会，你会选择回到过去还是未来。”

　　这个问题很值得讨论，历史老师将题布置成作业，规定以论出题的形式写到本子上，下周一交。

　　下午晚自习前，季宇青在外面阳台上吃泡面，一边欣赏来来往往的学生一边默默吃饭，没有人在意的角落，突然，有人靠近，凑过来，是张佳，是很近的距离，手臂紧挨在一块儿，有点过于冒昧又或者说是亲近，明明也才刚认识没多久。

　　而且季宇青有一种错觉，就是张佳让自己感到很不舒服，心理、生理上都是。

　　“哇，你吃饭好好看啊，就像韩国人一样。”张佳一副崇拜的样子。

　　“这跟韩国人有什么关系？”季宇青内心非常疑惑，与脑海中相符的样子对比了一下，摇摇头，只好笑了笑，不知道是夸奖还是什么。
　　本来以为没有什么好交流的，但这人就是没走，看季宇青没说话，他又问：“你是哪儿人啊？你爸爸妈妈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

　　“小地方。”季宇青回答

　　再没有说什么，季宇青的眉毛拧起来，很疑惑为什么这个人老问自己家里的事儿，下意识想要逃离，但暂时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张佳还想继续盘问些什么，却见季宇青脖子前面横贯着一条手臂，将他连人带面桶的带走，他瞪大眼睛，一手赶紧稳住桶面。

　　“走，我买了水果分给你吃。”杨沐橙直接拖走，留张佳一个人还倚在阳台。

　　“慢点慢点，小心面汤洒了。”季宇青还是被拽着胳膊走，但动作小心，脚底轻轻摩擦地面，尽量保持平稳。

　　“我说，今天叫你吃饭，你晚饭就吃这个啊。”杨沐橙拿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一脸责备。季宇青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解释：“没，我就是突然想吃这个了，我很久没吃了。”

　　杨沐橙半信半疑，将他带到自己班的教室，分给他切好的果盘，接过叉子，季宇青随便叉了一块儿吃起来。
　　果汁饱满爽口，一口下去满满果香，甜味浓郁，顺着口腔蔓延而来，多嚼几口，汁水差点儿从口角留下来，季宇青整个人眼睛都眯起来，眼角弯弯的。

　　杨沐橙看着他的样子自己都开心，问他：“好吃吗？”

　　季宇青声音模糊：“好吃，好吃”

　　还未咽下去别的，身旁伸进来一只手，这人手指修长且笔直，凑过来分给他一块西瓜，季宇青歪头一看—原来是陆林希呀。

　　“吃柚子吧，剥好的。”

　　季宇青此刻有一瞬间觉得很幸福，身边有一群朋友，大家都能互相体谅包容，说完谢谢，他又蹲在地上和几个人围着垃圾袋吃西瓜。

　　“哎？李清浅，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了。”

　　如果说之前的是有层次的锁骨发，那么现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短发了，和大多数男生剪的没有多大区别。

　　李清浅嘴里啃着蓝莓，撇了体验说话的人，开口说：“热。”
　　这自然也是真正的回答，但明白人都清楚，要不是之前的事，谁会突然把自己留长的头发剪那么短，好在李清浅自己慢慢看开，觉得这样是真的很凉快，她刚刚也真的是认真回答了问题。

　　时间差不多，快要上自习，几人只好各回各班，各自去写作业学习去，只不过群里还活跃着，时不时有人说话，这让季宇青觉得，大家没有分开过，就还跟以前一样。

　　等坐到座位上，季宇青本想来张卷子测试一下自己答题得速度，没想到张佳又凑过来问他：“刚刚拖走你的人是谁啊？”

　　季宇青默默吐槽：“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之前同学。”

　　张佳又问：“那你跟他很熟吗？”

　　季宇青心里疑问：“问这个干什么？”

　　中规中矩地回答：“没有很熟。”

　　“哦哦。”张佳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来，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怀疑和轻蔑已经让季宇青感到不舒服，但他装作没看见，有时候假装无事发生可以减轻很大程度上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