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堂鼓》江陵青野

24、飞机 一睁眼，是

　　一睁眼，是昏暗的宿舍，眼前只有模糊的床架轮廓，无力感蔓延全身，季宇青艰难翻身，睁开眼静静看了许久的天花板，才拖着身子坐起。

　　窗外深蓝色的天空告诉他现在已经很晚了，抬脚走近，拿起桌上的水，口唇发干到他以为自己要枯掉，一杯温水下肚，他才清醒许多。

　　不想开灯，季宇青就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前的景色，风吹过，晃动树叶枝桠，黑色影子晃动。

　　仔细回想一下下午发生的事，季宇青总觉得是自己毁了大家的计划，本来行装齐全准备去图书馆学习，谁知道会遇见这种事。

　　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决定给李清浅说身抱歉，虽然不是自己直接导致的结果。

　　打开手机，入眼的是好多条消息，慢慢睁大眼睛，季宇青下午回到宿舍就疲惫到一头栽进枕头上，现在才慢慢缓过神来。

　　都是叫他不要多想的信息，有杨柳、杨沐橙的，自然也有陆林希的。

　　说到陆林希，季宇青将头埋在手心里，狠狠搓了两下脸，完全不想回忆起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他就那么狼狈的跑开了，也没有回答陆林希的问题，也没有问问后续的情况。

　　“哎，我明天去早点儿吧。”季宇青决定。

　　等看完消息，困意又来袭，但他作业又没写完，只能咬咬牙把该完成的任务完成，不然越拖越多，拖到最后，就再也不想完成了。

　　“嗨，早上好，季宇青”

　　“你好。”季宇青双手抓住肩带，点头跟同学打招呼，前方教室门前有些拥挤，这令人不禁有些好奇。

　　加快脚步，季宇青匆匆赶到教室门口，传来几名同学激动的声音

　　“我去，她好帅啊”

　　“之前一直没注意，这么突然将头发剪这么短，这也太酷了吧。”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季宇青只好换个方向从后门进去，刚抬起脚准备转身，中间有人叫他的名字

　　“季宇青”

　　“哎。”

　　现在才看清，这群女生围在中间的主角，是李清浅，季宇青张大嘴巴，有些发不出声音，瞠目结舌：“你，你……”

　　“你把头发剪短了？！”

　　“对啊，我把它给剪了。”

　　等人群散去，季宇青才和李清浅走到阳台角落里说话。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清浅看着季宇青的表情，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犹豫以及崇拜，最后还是季宇青终于憋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因为发生的这事才把头发剪短的吗？”

　　李清浅：“是也不是，我只是单纯想减掉而已，夏天太热，我又想试试新的发型，所以就剪了。”

　　“那也不用……”季宇青反应过来什么，没继续说。

　　“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我很OK的，我也没有觉得自己很糟糕。”

　　看着李清浅眼中的含义，仿佛明镜一般，光亮洁净，季宇青知道她考虑了很多，默默叹了一口气，与李清浅对视：“好吧，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季宇青还在思考：“要是所有的朋友都像这样，那该多好啊。”

　　平静的午后，阳光洒在白色桌面上，衬得卓子都在发光，班主任临时被叫去开会，同学们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闲谈、学习、游戏，好不热闹，但莫名其妙的给人一种平静祥和的感觉。

　　旁边陆林希坐的端正正在写作业，余晖映在他的侧脸上，将他一半脸都染成金黄色。郭浩实在没意思，就将撕下一张没用的硬书皮，低头捣鼓半天，颇有比陆林希还认真的架势。

　　一手拿着折好的纸飞机，一手撑着脸，错过身子比划，还配着“咻、唰”的音效。

　　季宇青转头看他玩耍，感觉很有意思。杨沐橙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顿时来了兴致：“郭浩，咱俩PK一下，谁折的纸飞机飞得远。”

　　季宇青默默转过头，对上杨沐橙兴奋的眼神，自动回答他：“好了，你俩比吧，我看着你们。”

　　等一切就绪，二人仿佛快要挣脱座位的封印，陆林希瞥了眼后，无奈侧过身子让他俩好好比。比赛即将开始的瞬间，季宇青突然开玩笑道：“小心点可千万别飞出……去了。”

　　话音刚落，杨沐橙的纸飞机，跟随季宇青的节奏，就那样远离既定航道，在教室窗口绕了个大圈圈，飞出窗外。

　　此事的结果就是，引起全班乃至全级同学折起纸飞机来，好似兴起的浪潮，覆盖面积极广。当然后续就是飞出去的飞机太多，偏离原来的航道，被校园检测员发现，迫使所有人去楼下捡垃圾，勒令不许在校园里面随意乱飞。

　　那请问季宇青同学呢？

　　当然是看别人比赛，然后微笑着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呗。

　　余光扫过去，没想到陆林希也没离开座位，对方朝他眨眨眼睛，他也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事情的缘故，大家兴致都不怎么高，尤其是李清浅和季宇青两个，看起来蔫哒哒的，奇怪的氛围包围着彼此，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安慰的话也说了再说，现在这件事儿发生的很是时候，即使受到了批评。

　　有些时候不能只能简单地论对错对吗？

　　就让我们把烦恼都写进纸飞机里，让他随风起而飞吧！

　　季宇青刚开始感慨万千，心里正盘算着，旁边的座位上突然有人靠近，不用眼睛识别，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给出了结果，鼻间萦绕的气息告诉他，是陆林希。

　　熟悉的茶香飘来，季宇青不明觉得心安，那是一股神奇的魔力，能抚平人心里的不安与忧伤。

　　“来，让我们一起折纸飞机吧。”

　　陆林希靠近，讲浅蓝色卡纸抬手推到他的面前。季宇青垂眼看见推过来的手，停留了几秒，与陆林希对视，回答说：“好。”

　　刚要伸手，对方缺讲纸挪远，季宇青很疑惑，眼神带着询问：“嗯？”

　　“等一下。”

　　“在这之前，请悄悄地写下你的心事。”

　　仿佛猜到他的顾虑，陆林希继续说：“我拿了蓝色的水笔，请写下你的烦恼吧。没有人知道你写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你写的。”

　　季宇青听他说完，乖乖点头：“嗯。”随后从他手里接过纸和笔，默默挪向墙角，用胳膊遮住大部分空间，正打算开始写

　　不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陆林希正单手撑着脸，歪头看他，眼神清澈明亮，眉眼稍弯，轻声开口：“写吧，我看着你写，这里没有人打扰你。”

　　“哦哦。”

　　几分钟后，埋头写字的季宇青完成任务，顺手讲卡纸折成纸飞机，陆林希带他去外面阳台凑热闹，正准备放，被人打断。

　　“陆林希，咱们比比谁折的飞的远吧。”

　　是杨柳和李清浅，她一手拿着纸飞机，一手牵着李清浅，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清浅都笑出了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正灿烂。

　　“是我叠的。”季宇青纠正

　　“好呀好呀，是你叠的。”几人都笑了

　　“我数三二一，就放哈。”

　　“三——”杨柳正喊着

　　不知道旁边谁突然开口，人群有些骚动，快快快，散会了，散会了。

　　对面教学楼里，一层楼梯口突然涌出人群，放眼看去，全都是白色衬衫加西装裤的职业装搭配，同学们匆匆赶回教室，假装自己自己正在学习。

　　“快快快，f(x)=4……”这人坐到座位上就开始讲。

　　这里四个人没人走，仿佛没有看见对面疏散的人群，杨柳声音不减，“二—，一—，放！”

　　“唰——”的一声，几只纸飞机同时飞出台外，朝着自己的轨道前行，有的跌跌撞撞绕了几圈堪堪停在楼下的大树下，有的直冲天际，飞向更远……

　　至于结果呢，也来不及看，再看就被老师发现了。众人连忙返回教室，不敢多停留，拿起书就开始看，惊魂未定，心跳声还不断撞击着胸膛，但季宇青想：这样真刺激。

　　刺激是刺激，开心也是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