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戏》我笑他人太疯癫

2、相认

　　是早上在发布会后排和他对视的那个人。

　　他穿着西装，在众人的谄媚下坐到主位上，眼神不可察地向程墨瞟了一眼，然后又向什么都没有发生地挪开视线。

　　江舟给程墨使了个眼色，程墨倒是一点都没看懂。

　　“赵老师，久仰久仰”，江舟身旁的方诉赶忙起身向赵听尹投去敬仰的目光。

　　“赵总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江舟也笑了笑。

　　“江导不也还年轻，我们不还是同一级毕业的。”赵听尹淡淡回应，目光又不自主飘向角落的程墨。

　　程墨对上赵听尹的目光，想着刚刚江舟的称呼，模糊的记忆涌上来。

　　赵听尹。

　　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他跟自己是高中同学，但是不熟，自己之前跟他说话，还被冷眼放在一边。

　　关于他的记忆不多，两人高一在戏剧表演社，搭过戏，但也交集不多，赵听尹在高二那年就转学了，听说是母亲去世，打击太大。

　　现在看来，赵听尹发展还不错。

　　程墨弯了弯唇，表示礼貌，男人却冷笑了一下就撇开头。

　　应该是认出自己了吧…但是为什么跟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程墨心里又把和他的回忆扒出来了一遍，确认自己应该是没有惹到这位，但是赵听尹脾气不好这是他们都公认的。

　　曾经被挂在表白墙上，第二天就因为脾气太差又被骂了一顿，只是后面帖子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帖主给删掉了。

　　总之，他可能就是看不起任何人，现在看起来倒是收敛了一点。

　　江舟察觉到了程墨和赵听尹之间的微妙气氛，尴尬咳了一声，“程啊，你跟赵总之前认识？”

　　“认识”
　　“不算”

　　赵听尹和程墨同时回答，赵听尹察觉到程墨想掩盖两人认识的事实，脸又不禁冷了几分，程墨居然说不算认识自己？。

　　这回答让江舟更尴尬了，又找其他话题去了，一顿庆功宴，总算没让场子冷下来，但赵听尹的存在感太强了，总让他有点紧张。

　　这位金主可千万惹不得，即使他很欣赏自己的眼光和剧本。

　　程墨在饭局结束后想尽快逃离现场，却又在电梯里碰上了赵听尹和他助理。

　　程墨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主动找话题，他还得回去处理方爱琳扔下的烂摊子，真让人头疼。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没有资金，这话剧根本没法演下去。

　　“程墨”，男人主动和站在电梯角落的程墨说了话，“还在演话剧？”

　　程墨抬头后尴尬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路演，可一定要叫我去看看。”赵听尹说。

　　程墨倒是一愣，自己跟他本来该没有交集的，赵听尹为何会在这时候说，他要看自己的话剧？还是说只是老同学寒暄两句。

　　“那可如不了赵总的愿了，女主角跑了，我的剧本马上要夭折了”程墨有些自嘲，苦笑回答。

　　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他内心想象的女主角，现在活生生跑了，还什么正经理由都没有。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底层，程墨扭了下身子就要走，却又被赵听尹叫住了。

　　“我喜欢你的表演”，男人的嗓音响起，程墨就要下意识地说谢谢时，却又被打断了。

　　“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这份好意不像是单纯的敷衍和寒暄，让程墨内心漏了一拍。

　　和他在高一进班时见到他一样。

　　“谢谢赵总的好意。”程墨强迫自己不表现出心跳剧烈的样子，然后给赵听尹留下一个背影。

　　等程墨消失在视线中

　　“赵总，你…”苏助理看向赵听尹，没等她接着下文，赵听尹就冷笑了一声，“他不就爱演吗，就让他演，看他能蹦多久”。

　　苏助理低了下头，赵听尹家里的事他都知道，从小他就生活在赵宅，是家里保姆的孩子，也算的上是赵听尹的心腹。

　　她跟着她妈干活时，赵家主给了苏曼上好学校的机会，所以赵家是她的恩人。

　　在她高中时，某一天听到赵听尹嘶哑的哭声。

　　他的母亲去世了，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赵父说他妈是被活活烧死的，是为了救罪魁祸首，为了救引发火灾的人。

　　为了救程墨的父母。

　　只是赵母没能出来，她被留在大火里，留在赵听尹的17岁。

　　赵父每天都抱着赵母的骨灰盒，一会哭一会笑，他们都说他疯了，赵听尹问赵父真相时，赵父总会砸东西，骂引发火灾的人是畜生，赵听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精神崩溃了。

　　好在赵父后面正常了，带他治疗，转了学，赵听尹也总算长大到懂事的年纪。

　　在他有权的那一天，他就让苏曼查了那场火灾，得知剧院的负责人，就是程墨的父母。

　　所以在现场认出程墨时，低下头的瞬间，恨意就包裹着赵听尹，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报复程墨，苏曼做在他旁边时就感受到了。

　　只是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他做错了什么。

　　苏曼没有问，赵家是他的恩人，无论赵听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质疑，但内心还是对程墨生出一丝同情。

　　只是赵听尹现在表现在程墨面前的这一面，那么温和，这种错觉让苏曼内心一惊，直觉告诉她，她应该阻止赵听尹，但她没有这么做。

　　*

　　程墨回家后还在想着赵听尹的目光，他的那句“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程墨在学生时期就有这种感觉，明明和赵听尹没什么交集，但只要在他身边就会心跳有些加快。

　　他不懂。
　　赵听尹转学后，这种感觉也马上消失了，所以也没有再管。

　　程墨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于是翻出《她的项链》的剧本，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这出话剧。

　　电话铃又响起来，程墨看见是话剧的小演员，这次没有犹豫就接了起来。

　　“程程，有人说要投资！”尖锐的女声夹杂着喜悦，内心的狂喜根本无法压抑。

　　“他们的负责人说，说要和你谈谈”
　　“在哪，什么时候”
　　“就明天，他们看起来好有钱，程程我们有救了！”
　　“好”

　　又问了点细节，程墨关了手机望着天花板，突然笑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剧本还不能夭折。

　　演员的话…他有的是办法，只要有钱，他没什么做不到，大不了他自己去演女主角。

　　程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自己从小就长得好，皮肤比同龄的女孩子还白还嫩，但从来没在话剧中反串过角色。

　　也不是不能试试，总之，明天是有希望的一天。

　　程墨睡了个好觉，很久没有做过梦的他，梦见了母亲笑着向他招手，说我们墨墨最棒了，对上镜子，母亲给自己戴上了项链。

　　长发的程墨笑着，告诉母亲，自己会成为最棒的戏剧家。

　　*

　　程墨起了个大早，最近他没什么要忙的，本来是要在咖啡店打零工，但前段时间繁忙的拍摄让他不得不请了个长假，店长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告诉他，可以随时回来。

　　这么一个长得帅，办事效率高的员工，店长怎么看都喜欢。

　　程墨好好打扮了一番，出门到了电话告诉他的位置，是一家咖啡厅，程墨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来的的确有些早了，就点了杯咖啡，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本来他是不关注网上各种八卦的，但江舟非要给他下一个微博，说里面东西挺有意思的，他也没删，现在就随手点开了。

　　热搜有关于《葬戏》的，是方诉演何诉的话题，点开看了一眼，是方诉在电影中的打戏，当时方诉拍的时候程墨就在现场，程墨很欣赏方诉的演技，并且他能吃苦，人也热情，两人拍戏拍完还会一起聊天。

　　之前有一天方诉状态不好，NG了无数次，拍到半夜，程墨就在旁边看着，没走，还点了宵夜，方诉那条好不容易过了，看见程墨点的宵夜，感动地都快哭了。

　　“小程老师你简直太懂我了”，方诉本来也就是年轻人，经过这一出，两人共同话题越来越多，然后就出现了让江舟有点无语又好笑的事情。

　　他的主角，和他的反派，走的很近。

　　江舟当时还有点不满，也说不出什么原因，后面也习惯了，两哥们关系好，他有啥可说的，不影响拍戏就行了。

　　程墨刷着刷着，就翻到方诉的图，图很黑，晚上拍的，方诉就坐在地上吃着串，根本没有大明星的样子。

　　这条很快就爆了

　　#方诉演戏半夜坐地上吃宵夜

　　评论全是笑他可爱的，还有说他敬业的，很快评论区就全是方诉的表情包。

　　17L:（偷吃表情包）有无人懂这种偷吃感，我瞒着我妈点外卖就这样。

　　39L:方诉你收敛一点，何警官看了要哭了

　　47L:下次接机送烤串吧，我看他就喜欢这个。

　　502L:有无人看到小方旁边那个人？

　　572L回复502L:这个是剧组的吗，有点黑看不清。
　　617L:这个是晏青的演员吗？感觉有点像。

　　670L:就是吧，他为啥一脸笑的看着方诉。

　　699L回复670L:反派一脸邪恶看着警官吃烤串。。

　　703L:我记得他们说方宝这场戏给导演都要气死了，程墨没有这场戏吧，他在这干嘛。

　　710L:趁机拉进关系呗twt

　　750回复710L:没必要，别把程墨想这么坏，他演技挺好的我觉得。
　　…

　　好吧，被拍下来的还有自己，程墨又看看一眼那张图，好在自己的脸完全是模糊的，网友也不能完全断定他就是那个人。

　　他就这样看着手机，对面就有人落座了，程墨下意识抬头，然后又一愣。

　　赵听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