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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你不需要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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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时常想起淮海路沿街的法国梧桐,繁繁密密的,只有在微风
吹过时,才会漏出几缕阳光。当然,最最清晰的依旧是你的模样,黑
色的衣裙,黑色的细跟凉鞋,脚趾上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记忆是如
此深刻,深刻的就象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房。难怪有人说,记忆是
自己最大的敌人。我常问自己,我是否真的能守住对你的承诺,不再
与你联系,甚至是不再想你,其实这真的很难很难。
想要见你,是因为爱你,不想见你,仍是因为太爱你。我最害怕
你不幸福,你流下的眼泪,曾经深深烧过痛我的心。可我又怕你太幸
福,你美丽的笑容怎能是为别人而绽放?我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你听说过吗?有人会为了等待而死,如果有,那一定是为了一份无望
的爱情。
这封信,我想我是不会寄的,至少现在不会。如果有那么一天,
我终于忍不住了,那么就请你先原谅我的自私,然后把我冷冻在一边
就行了。毕竟,我的心愿只是希望你能幸福,而不管这一份幸福是由
谁带给你的。
信的底端记着它的日期,1995年6 月5 日。而信封上印着的却是
另一个日期,2000年3 月8 日。
1995年6 月。
六月,她成了隆的妻子。那是一个多雨的六月,细细的雨顺着树
叶,打湿了她的婚纱,雨中的她始终保持着微笑,但很苍白无力。
信安静地躺在茶几上,茶几很乱,果皮纸屑几乎掩住了那封信。
突然,胃开始无助地抽搐起来,一阵接一阵,她又一次习惯地把手按
在腰侧,紧紧的,紧紧的,虽然她知道这样做并没有多大的效用。
1986年,辛小裕21岁,正在读大三。那一年,她一直都很忙,学
业上的任务,班里的事,学院里的工作,甚至是工作室里的事,常常
是一件接一件地压下来,搞得她狼狈不堪。是的,工作室,她的工作
室,她的蓝翎,就是因为蓝翎工作室,她才会认识高峰。
那年高峰才只有18岁,还是个刚入大学的毛头小子。他有点瘦,
绿色的军装穿在身上是松松垮垮的,脸上常带着笑意,说起话来总是
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
“辛小裕在吗?”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是。”她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马上又低下头去忙
自己的工作了,“你有事吗?”
“你们工作室是不是缺个美编,我是来应征的。”
她依旧没有抬头。“行呀,我们工作室每周活动三次,周一在中
午,周三周五是在晚上,工作挺忙的。”
“这样就行了。”男孩不相信似地叫了起来。
“当然。”女孩笑着抬起头,明亮的眼睛中充满了兴趣。“当然
就这样,难道还要过五官斩六将吗?”
高峰也笑了,笑容里还带着股孩子气。“我以为,我会被迫填好
多表格,当然,还有面试。”
辛小裕笑着站了起来,把手伸给他,“没有点真本事,谁会没事
来顶这个缺,我想你是有这点自信的吧。你好,我是小裕,辛小裕,
蓝翎社的社长。欢迎你的加入。”
高峰有点眩惑,他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孩,这么大胆,这么爽
朗,这么自信。这个女孩真的,真的很亮,不一定漂亮,但是却充满
了吸引力。终于,他也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
“你好,我是高峰。”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蓝翎工作室的工作量很大,海报,系刊,校刊,总是一份接一份,
工作多到另高峰不得不怀疑这些工作是否能被顺利完成。
有一天,他悄悄询问工作室里的另一位成员,那么多工作,他们
能完成吗?
同伴笑了,他满不在乎的说:“别担心,反正我们有小裕。”
辛小裕?为什么有她就行了?蓝翎不是大家的吗?
直到有这么一天,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那是一个雨夜,
他从自修教室回来,经过工作室时,他吃惊地发现辛小裕竟在里面。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却没有动,只是长长久久地凝在某一处,她
的头低垂着,长长的黑发几乎遮住了她的面颊。
“辛小裕。”他边推开门,边叫着她的名字。
女孩仿佛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笔竟不支地滑落到了地面,清脆的
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是你呀,”看清是他,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忙?”在高峰的心底突然地就升起了一
种莫名的温柔,“我来帮你吧。”
“谢谢,”她只是很勉强地微笑,两个浅浅的酒窝若有若无地浮
在颊边。“太晚了,也该收工了,我们一起走吧。”
她蹲下身,去拾那支掉在地上的笔。很长很长时间,她只是蹲在
那儿,一动不动,任凭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
“你怎么了?”
“我的胃有点痛,你能不能把桌上的药递给我。”声音很轻,真
的很轻。
高峰没有迟疑,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毫不费力地从地上拖
了起来。辛小裕无力地靠在高峰的肩上,重重的喘息,额上渗着细细
的汗珠。
“你有胃病?”
她只是点点头,却并不答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忙到这么晚?”
“工作拖着总是不好的。”
高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那个晚上起,他到蓝翎的次数变多了,
而他的工作量也明显增加了,别人还以为他是爱上了这个工作,只有
他自己清楚,这是为了什么。
高峰从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还不算太熟的女孩产生什么怜惜之情,
可对于辛小裕,他却总会不自觉地想为她做一些事,哪怕只是一件两
件。当然,他并没有问过自己这是为了什么,他只是任凭这种全然陌
生的情感在心底蔓延泛滥。
十二月,辛小裕的工作更忙了。除了蓝翎的工作外,她还接下了
出校庆专刊的任务以及担任元旦晚会主持的工作。为了能挤出更多的
时间,她往往三餐都是泡面,更或者干脆不吃饭。他从没见过象辛小
裕这样不会爱惜自己的人,也难怪会得胃病。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了,他问她,为什么这样拼命。
她却只是笑笑,“忙过了这阵就好了,以后就会有空了。”
这当然只是一句敷衍的话,因为高峰眼中的辛小裕总是忙忙碌碌
的,无论是在任何一个时间段。
“那也不能连饭也不吃呀。”高峰皱紧了眉,“别忘了,你可是
有胃病的。”
“没什么的,小病而已,我的身体我还会不清楚吗?”语气轻巧
的仿佛只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而听到高峰耳中,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她
不带一丝血色的脸颊。在那时,他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为她送饭,
决不能再让她去吃那些没有营养的泡面。
当辛小裕第一次接过高峰手中的饭盒时,她吃惊地瞪大了眼,几
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会是真的。
“快吃呀,”他催促着。
然后,辛小裕笑了,明媚的笑容仿佛是夏日里的太阳。“高峰,
你可真是个好好先生,不知以后谁有福气嫁给你。”她一边大口大口
地吃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高峰也笑了,很欣慰的微笑。
元旦晚会是在12月30日召开的,由于辛小裕的缘故,高峰也拿到
了一张票。
晚会很成功,无数的掌声,几乎把整个大礼堂淹没。黑色的小裕
站在舞台的中央,脸上带着冷静的笑容。很美丽,但却很陌生。
高峰悄悄地溜到了后台,想要去祝贺她,后台里挤满了人,却独
独少了辛小裕。高峰有点扫兴,他很快地退出了那一片喧闹,下楼。
在二楼的转弯口,他看见一个女孩正靠在扶栏上,背影很熟,有点象
小裕。
“辛小裕?”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女孩转过了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美丽的眼中蓄满了泪。然后,
她跑进了夜色之中。
高峰的心里很不好受,好象突然被别人摁进水中,贯了几口脏水。
她哭了,可为什么呢?象她那么成功的女孩也会有什么伤心事吗?他
茫然地看着远方,兀自发呆。
他是爱上她了吗?他问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回答了他,是的,
你是爱上她了。那么,他能让她接受自己吗?他又问自己。这一次没
有回应。他不无苦涩地笑了。
一月,辛小裕没来工作室,一次也没有。
高峰再一次见到小裕是在一月底的某个下午,她突然来他的寝室。
高峰又是倒茶,又是让座,弄了个手忙脚乱。辛小裕倒是很镇定,浅
笑盈盈的,并没有一丝哀愁之意。
“你不必忙的,我坐坐就走。”
高峰在她对面的床上坐下,辛小裕很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当她
看见角落里那只很大的行李箱时,她的笑意更深了,“离放假可还有
两个礼拜呢,这么早就开使整理行装了,恋家可不是好男儿本色呦。”
高峰不言语,他只是紧紧地盯着辛小裕,似乎想要看出她的内心
是否也如外表所展现出得那般喜悦。
“你好久没来蓝翎了。”
“忙嘛。”她漫不经心地说,“那一天……”
“那一天,”高峰重复了一句。
“那一天我心情不好,对不起。”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把身
体靠向窗沿。那个动作很自然地又使高峰想起了那一个夜晚的事情。
好久好久,他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阿峰,吃饭了吗?”
高峰摇摇头。
“那么走,吃饭去,我请客。报答你半个月来不辞辛劳为我送饭。”
他们没有在学校里吃饭,辛小裕带他去了一家叫“圆缘圆”的泡
沫红茶坊。红茶坊很小,但很清雅,它就坐落在淮海路上。辛小裕点
了好多吃的,东西几乎堆满了一桌,但她自己却吃的极少,大多时候,
她只是看着高峰吃,脸上带着抹深思的表情。
“你怎么不吃?”他问。
“没胃口。”她淡淡的回答,“你吃吧,别管我。”
高峰觉得奇怪,既然没有胃口,那干嘛还要点那么多?不过他并
没有向她求证答案。
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很暗了。辛小裕似乎很开心,因为她始终
在笑,很甜蜜的微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好年吧。”
“早点回来,我可以在开学前带你到各处看看,上海有好多好玩
的地方。对了!还有上海的风味小吃,不来可是你的损失呦。”她轻
快地说着,清脆的声音犹如山里清泉的流淌之声。
“小裕,”他叫道。
“不对!”她突然板起了面孔,“不是‘小裕’,你该叫我辛姐,
我可比你大两岁了。”
高峰笑了,却并不妥协,“我喜欢叫你小裕。”
“算了,”小裕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随你吧,反正只有两岁
而已,我也不想老得太快了。”
然后,她又笑了。“北京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呀!”
“那我以后可要去看看。”
“随时欢迎,我还可以当你的向导。”
“免费的?”她认真地问。
“当然。”他也一本正经的回答。
如果说,在那天以前,他还不能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在那
一时那一刻,他是完完全全地清楚了:他,高峰,爱上她了,爱上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辛小裕。
“你怎么总是那么快乐?”
她看他,眸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愁,“你怎么知道我快乐?”
“因为你总在笑。”
“小傻瓜。”她又笑了起来,颊上的酒窝很深很深。“笑可不一
定就代表快乐。”
“那么你不快乐?”他执拗地问。
“小傻瓜,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去深究呢?快乐,怎么样?不快
乐,又能怎么样?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她推了他一下。
高峰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顺从地转过身,向前走。走到第二个
岔口时,他又突然转过头去。辛小裕站在路灯下,头底垂着,肩膀在
轻轻地抽动。昏黄的灯光拖长了她的影子,使她看来有几分萧索以及
楚楚可怜。原来微笑并不等同于快乐。
他再次转过身,走进了夜色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在很多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一天居然是辛小裕的生日,她在等待她生
命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而那个人却失约了。
北京的春节很热闹,鞭炮,烟花,以及一桌接一桌丰盛的菜肴。
然而,高峰却很怀念上海,怀念淮海路,怀念那个钟爱黑色的女孩。
所以,春节一过,他便又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上海。
其实,他知道,即便他到了学校,他也未必能看见小裕,可他却
依然来了,只为了想与她更加接近。在同一片天空下,如此贴近地呼
吸着空气,他觉得满足。
开学以后,工作室的工作依然很繁重,辛小裕也依旧是忙忙碌碌
的,几乎没有一刻的清闲。而高峰就很自然地照顾起她的饮食,她没
有拒绝。毕竟,在她眼中,高峰就象是她的弟弟一样。
那年夏天,高峰没有回北京,辛小裕总会隔三差五地来学校看他,
为他烧几个小菜,为他洗洗衣物。若遇上好天气,他们还会相偕出游,
去得最多的当然还是淮海路,因为高峰告诉小裕,他爱极了那些植在
道路两边的法国梧桐,爱看它们迎风摇曳的姿态。其实,小裕并不知
道,高峰最在意的只是小裕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美丽的容颜仿佛与
淮海路无限的风情融为成一体。
那段日子,他很快乐,而辛小裕也很快乐,真正的快乐。小裕是
愿意跟高峰在一起的,跟他在一起,她会感到很安心,没来由的安心。
至于理由,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太复杂了。
辛小裕大四时,她结束了在蓝翎的工作,一门心思投入了学习之
中。很快的,高峰也离开了蓝翎。
小裕问他为什么。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他要把一切都告诉她。于
是,他反问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小裕的脸上满是困惑。
“因为你离开了蓝翎,”他别有所指的说。
她听出了他的玄外之音。于是,她的脸凝住了,脸上没有一丝表
情。“我是不在了,可还有别人呀。”
“是的,还有别人,”他低低地说,“可是他们并不是我所喜欢
的呀。”
她的眼睁大了,眉深锁着,“你胡说什么,别跟我开玩笑,你不
是我的弟弟吗?”
“玩笑?”高峰苦苦地笑了,“我早知道真话你是不会喜欢的。”
“不!我只是,只是,”高峰凝重的表情显然把她吓住了。细细
的汗渗了出来,她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胃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
起来,痛得很厉害很厉害。
“小裕,你怎么了?”他一把扶助了辛小裕。
小裕顺着力道,靠在了高峰的肩上。“阿峰,你把我弄糊涂了,
我想,我现在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想一想。”
“我等你,”他说,“我会的。”
一个星期。
一星期后,高峰再次见到了小裕,就在那间“圆缘圆”里。小裕
仍然是一身黑衣,面容上不见一丝笑意,她说,“阿峰,你可能不知
道,我一直都有一个男朋友,不,确切的说,我们应该是未婚夫妻,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在一块儿,小时侯是玩伴,长大了就自然而
然地成为情侣,然后订婚,如果将来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一定会结婚,
然后互相扶持,一直到老。我们会很幸福。”
“你爱他,”他问的痛苦,脸上一阵阵的抽动。
“我想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快乐?你说过,你微笑并不是因为快乐。”
“是的,我不快乐,”她低低地喃语,“我不快乐,因为我不知
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我,我不快乐,是因为
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代号,一个妻子的代号,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天……”
“是的,那天,无数无数天,我总在等他,象一个傻瓜似得等他,
可他却总是失约,一次,两次,无数无数次,”她淡淡的笑了,微笑
中有委屈,也有认命,那样的表情让高峰觉得十分心酸。“他是个很
认真的人,凡事但求最好,所以,就必须得牺牲我,在学校里,他的
学业比我重要,现在,他的事业依旧比我重要。”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对我真的很好,更因为你另我第一次对将来产生怀疑。”
小裕站了起来,抓起放在桌上的皮包,狼狈地冲向门口。
“小裕,我爱你,我爱你,你难道不明白吗?”他冲着她的背影
大声地喊,以至于招来许多人的侧目。
“小傻瓜。”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中有泪在凝结,“以后,
别再来找我了。”
1988年的春夏之交,高峰常常能看见小裕那一界的大四学生在学
校里拍照留念,他们不断的拥抱,他们放肆的哭泣,那一幕幕的告别
场面让高峰感到很惊惶。小裕,还有高峰又会怎么样,他们的将来会
是什么模样。当然,他并不知道答案,因为在那一次见面以后,他就
极少见到辛小裕,少到几乎没有。好久好久以后,他才得知,原来小
裕已离开学校,开始上班了。
在那间大型的报社里,他找到了辛小裕。小裕好象清瘦了许多,
脸颊上几乎已没什么肉,只留下一对无神的眼睛。
“小裕,”他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害怕只要一闭眼,眼前的小裕
又会再一次消失。“我在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你为什么不肯见我?”
“为什么还来找我,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小裕的
口气很冷淡,好象是在同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爱你,小裕,我才是世上最爱你的人。”他有点气急败坏地
说。
小裕却只是浅浅地弯弯嘴角,“可是,我并不爱你。”
爱情究竟是什么?高峰陷入了极度的苦恼之中。同寝室的朋友为
他出了一个主意,为什么不用另一个女孩去试试她,如果她还是无动
于衷的话,那就表示……室友狭促地冲他笑笑。他想想这样也对,反
正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了,于是,他试了,并且也成功了。望着小
裕骤然变色的脸颊,他终于明白,其实小裕也是在乎他的。
“高峰,你以为这样很有意思吗?”一向好脾气的她在听了真相
之后竟然也动怒了,苍白的脸上夹着几丝红晕。
“我只是想知道……”
她未等他说完,便马上打断了他,“想知道什么?爱不爱你吗?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这样很幼稚,你知不知道。”
“小裕,为什么发火,我只是爱你,我只是不想就这样不战而败。”
“爱我吗?”小裕缓和了脸色,放柔了声音,不再那么尖锐,
“阿峰,我们根本不适合的。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
“不会的,不会有结果的。”她痛苦的摇头。
“是因为他是个有钱的医生,而我则什么都不是,一个穷学生而
已。是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给我五年时间,五年后我也能…
…”
辛小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失望也有无奈,可她什么也
没有说,她只是推开他,然后从他身边经过。
“我说错了吗?”他冲她喊,“如果有,那你说话呀。给我一个
理由。”
辛小裕止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小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
“是年纪吗?还是因为你是上海人,而我是北京人。”
辛小裕站在那里,好久好久,却仍没有回头。
1989年,他大三。
1990年,他大四。
时间就在不经意见偷偷流逝。爱情是什么?高峰不懂,辛小裕也
同样不懂。
喜欢高峰吗?辛小裕不止一次问自己,恐怕是的。谁又能拒绝一
个这么深情的男孩呢?可是生活并不是爱情,就象微笑不能等同于快
乐一样。所以她一直没有接受高峰。而高峰对此却毫不计较,大四下
半年,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留在上海。父母对他的决定虽感到突
然和不解,但仍表示支持。四月,他一下子向数十家公司发出了求职
信。然后,他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进行各种面试,笔试。由于他的成绩
一向不错,有好几家公司都表示愿与他签约。
就在他急于跟小裕商量时,辛小裕却不见了,报社里没有,家里
也找不到人。最后,他从她的一位同事口中得知,她外出采访去了,
可能要去二三个礼拜。整整三个礼拜,他每天都要去一次报社,有时
候甚至是一天两次。
可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苦苦守侯小裕时,小裕却在另一个地
方,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求婚,并且订下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