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如砚》雄星缘

9、出差之后 出差之后

　　第二天早上，林温暖到公司，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拿铁，两份糖。便签条上写着“醒神”，没署名。

　　她认得字迹。

　　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砚：“你放的？”

　　“嗯。”

　　“谢谢。”

　　他没再回。

　　十点开会。项目组的人陆续进会议室，林温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沈砚坐在主位旁边，方旭坐对面。

　　轮到林温暖讲文案。她把两个方向说完，沈砚问：“A版本的第二段，为什么用这个角度？”

　　“目标用户对价格不敏感，但很在意品质感。A版本强调材质工艺，B版本强调使用体验。我想看数据反馈再决定。”

　　“那就两个都出，做A/B测试。”

　　方旭在旁边记下来。

　　散会的时候林温暖走得慢，经过沈砚身边，小声说了句：“昨天的咖啡我喝完了。”

　　沈砚抬头看她：“好喝吗？”

　　“好喝。”

　　“那明天继续。”

　　林温暖回到工位，心跳还没平复。

　　周甜甜发消息：“中午食堂见！有重要情报！”

　　十二点，林温暖端着餐盘找到周甜甜。周甜甜面前摆着一碗面，一口没动，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我打听到了。沈总来公司五年，从没单独带下属出过差，更没亲自调人去项目组。你是第一个。”

　　林温暖夹了一块排骨，没说话。

　　“还有，他对别人都不那样，就对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甜甜掰着手指数：“亲自去市场部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调你去项目组、带你出差、给你发短信、让你叫他名字、给你盖外套、请你吃火锅——”

　　“行了行了。”

　　“你就说，你对沈总有没有意思？”

　　林温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一下头。

　　周甜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那不就对了？对别人不这样，只对你这样，这不就是答案吗？”

　　“万一不是呢？”

　　“那你等他开口。”

　　林温暖没接话，低头吃饭。但周甜甜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林温暖把两个版本的文案改完，发给方旭审核。方旭回了一个字：“过。”

　　她难得地在六点前做完了所有事，正准备收拾东西，手机震了。

　　沈砚的消息：“晚上有空吗？”

　　林温暖心跳瞬间加速，打字的手指都有点抖：“有。”

　　“楼下等我，十分钟。”

　　她拎着包下了楼。秋天的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站在公司门口，拢了拢头发，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不到十分钟，沈砚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来，沈砚看着她：“上车。”

　　林温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去哪？”

　　“吃饭。上次你说想吃日料，我找了一家。”

　　她愣了一下。上周在茶水间，她跟周甜甜随口提了一句“好久没吃日料了”，当时沈砚正好进来倒水。她以为他没听到。

　　原来他听到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门面很小，藏在一排商铺中间，要不是沈砚带路，林温暖根本不会注意到。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挺大的。六张桌子，每张都用竹帘隔开，私密性很好。灯光偏暗，墙上挂着浮世绘，角落里摆着一排清酒瓶。

　　老板跟沈砚打招呼，看起来是熟客。他带他们到靠里的位置，递上菜单，笑着看了林温暖一眼：“沈先生很少带人来，您慢慢看。”

　　林温暖翻开菜单。价格不便宜，但每道菜看着都很正宗。她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把菜单还给沈砚。沈砚又加了几个菜，还要了一壶清酒。

　　“能喝酒吗？”沈砚问。

　　“一点点。”

　　清酒端上来，老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林温暖端起来抿了一口，有点辣，但后味是甜的。

　　“好喝。”她说。

　　沈砚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林温暖。

　　“今天周甜甜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他忽然问。

　　林温暖差点被酒呛到：“你怎么知道？”

　　“她在财务部聊了半个小时，整层楼都听到了。”

　　林温暖捂住了脸。周甜甜那个大嘴巴，说好的“小声打听”呢？

　　“她说什么了？”沈砚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点笑意。

　　“没什么，瞎聊。”

　　沈砚看了她两秒，没追问。

　　菜陆续上来。刺身很新鲜，甜虾个头大，三文鱼厚切，每一片都油亮亮的。林温暖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和芥末，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沈砚看着她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好吃？”

　　“好吃！这家店你怎么找到的？”

　　“朋友介绍的。老板以前在日本待了十几年，手艺很地道。”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到日本，林温暖说她大学选修过日语，只记住了五十音图。沈砚说他在日本待过半年。

　　“你说一句我听听。”沈砚说。

　　林温暖想了想，说了一句“こんにちは”，发音不太标准，带着浓浓的中文口音。

　　沈砚笑了一下。然后他用日语说了一句，发音很标准，声音低沉，跟平时说中文完全不一样。

　　林温暖愣了一下：“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今天的鱼很新鲜。”

　　林温暖不信：“你肯定在骗我。”

　　沈砚又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微微弯起来，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副总裁判若两人。

　　林温暖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饭，沈砚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林温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今天谢谢你，日料很好吃。”

　　“喜欢的话下次再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刚才在店里说的那句日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看着她，目光很深。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说的是，”他一字一顿，“你今天很好看。”

　　林温暖愣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去吧，”沈砚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早点睡。”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腿有点发软。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温暖加快脚步走进小区。进了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手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到家后，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晚安，温暖。”

　　林温暖抱着手机，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她回：“晚安。”

　　然后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

　　她忽然想起周甜甜说的话——“等他开口。”

　　今天这算开口了吗？

　　不算吧。他只是夸了她一句好看。

　　但那一句“你今天很好看”，比任何表白都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