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如砚》雄星缘

4、新办公室 林温暖在

　　林温暖搬到二十二层已经三天了。

　　项目组的临时办公室在沈砚办公室隔壁，是一间能容纳十个人左右的会议室改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西面，每天下午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夕阳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橘色。

　　林温暖很喜欢这个位置。

　　她分到的工位靠窗，桌上摆着周甜甜送她的一盆小多肉，还有一个她从家里带来的马克杯，杯子上印着一只橘猫，是她大学时候买的。

　　“林温暖，这份数据你帮我整理一下。”

　　说话的人是赵逸，项目组的老员工，比林温暖大两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推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好的。”林温暖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是一堆销售数据，需要做成图表。

　　她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赵逸靠在工位隔板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做事还挺快的。”

　　林温暖头也没抬：“谢谢赵哥。”

　　“别叫赵哥，”赵逸笑了一下，“叫我赵逸就行，我才比你大两岁。”

　　林温暖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行，赵逸。”

　　赵逸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温暖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埋头整理数据。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方旭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有点沉：“S系列的新方案，客户那边又提了修改意见，大家看一下，下午开会讨论。”

　　林温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她心里有点发怵，但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温暖一个人去了食堂。周甜甜今天请假了，没人陪她，她打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刚吃了一口，面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沈砚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

　　“这里有人吗？”沈砚问。

　　林温暖嘴里还含着饭，赶紧咽下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沈总您坐。”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来。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林温暖能感觉到周围无数道目光往这边扫过来。她低下头，专心扒饭，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沈砚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他拿起筷子，吃得很慢，动作很安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林温暖觉得这种沉默有点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偷偷抬眼看了沈砚一下，发现他正在看手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饭。

　　“下午的会你参加吗？”沈砚忽然开口。

　　林温暖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参加，方组长说下午讨论客户修改意见。”

　　沈砚点了一下头：“那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先说一下你的想法。”

　　“啊？”林温暖睁大了眼睛，“我？我先说？”

　　“嗯，”沈砚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你是文案，产品的调性和表达方式你最有发言权。”

　　林温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沈砚已经开始吃饭了，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默默吃饭，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想着下午的会要说什么。

　　吃完饭，林温暖回到二十二层，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

　　她面前的文档一片空白，光标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催她快点写。但她脑子里全是乱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紧张？”

　　林温暖转过头，看到赵逸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站在她工位旁边。

　　“有点，”林温暖老实说，“沈总让我下午第一个发言。”

　　赵逸挑了一下眉：“沈总让你第一个？”

　　“嗯。”

　　“那你好好准备，”赵逸把咖啡放在她桌上，“这杯给你，提提神。”

　　林温暖看着那杯咖啡，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你自己喝吧。”

　　“我已经喝过了，”赵逸说，“这杯是多打的，你不喝也是倒掉。”

　　林温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那谢谢啊。”

　　赵逸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半，项目组的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方旭坐在主位，沈砚坐在他旁边，其他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林温暖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面前摊着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

　　“好，开始吧，”方旭敲了敲桌子，“今天主要讨论S系列的新方案，客户那边提了三点修改意见，大家逐条过。林温暖，你先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温暖。

　　林温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翻开笔记本。

　　“我先说整体的，”她的声音有一点点抖，但很快稳住了，“客户提的三点意见，我归纳了一下，核心问题其实只有一个：我们的方案太‘飘’了，不够落地。”

　　方旭看着她，没说话。

　　林温暖继续说：“客户想要的不是漂亮的文案，而是能直接用的东西。我觉得我们可以调整一下思路，从‘讲产品’变成‘讲使用场景’。比如客户的第一条意见，说我们的文案不够具体，那我们就给一个具体的例子，用户在实际使用中会遇到什么情况，我们的产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她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砚先开口了：“继续说，第二点。”

　　林温暖翻了一页笔记本：“第二点是关于视觉呈现的，客户觉得我们给的参考图太泛了。这个我觉得可以跟设计那边沟通一下，拿产品的实物图来做参考，而不是用网上的素材。”

　　“第三点呢？”沈砚问。

　　“第三点是关于时间节点的，”林温暖说，“客户觉得我们的排期太紧了，怕赶不上。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方案拆成两期，第一期先把核心内容做出来，第二期再优化细节。这样既能赶上线时间，又能保证质量。”

　　林温暖说完，看了一眼方旭，又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其他人呢？”方旭看向其他人。

　　赵逸推了一下眼镜，说：“我觉得林温暖说的方向没问题，尤其是把方案拆成两期这个建议，之前我们也想过，但是担心客户不同意。”

　　“那就跟客户沟通，”沈砚忽然说，语气很淡，“方案拆成两期，第一期下周五之前交，第二期延后一周。你们把具体排期做出来，我来看。”

　　方旭点了一下头：“行，那就这么定。林温暖，你负责把今天的讨论结果整理成邮件，发给客户确认。”

　　“好。”林温暖赶紧记下来。

　　会议又开了四十分钟，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散会的时候，大家陆续往外走，林温暖坐在椅子上没动，还在整理笔记。

　　沈砚从她身后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说得不错。”他说。

　　林温暖转过头，沈砚已经走出去了，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到工位，林温暖开始整理邮件。她写得很认真，把今天讨论的每一条结论都写得清清楚楚，发出去之前还检查了三遍。

　　邮件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甜甜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发言了？厉害啊姐妹！”

　　林温暖笑着回：“你怎么知道的？”

　　周甜甜秒回：“市场部都传遍了！说沈总让你第一个发言，你讲得特别好！”

　　林温暖打字：“哪有那么好，就是正常说了几句。”

　　“你就别谦虚了，”周甜甜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市场部的传奇人物了。入职不到两周，被副总裁点名调去项目组，还在会上第一个发言。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

　　林温暖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她只是认真工作，认真准备，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周甜甜，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沈砚。刚才的邮件我看了，写得很清楚。继续保持。”

　　林温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她存下这个号码，备注写了三个字：沈总。

　　然后她想了想，回了一条：“谢谢沈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下，然后继续干活。

　　窗外的夕阳又洒进来了，橘色的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落在键盘上，也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

　　赵逸从她工位旁边经过，看到她在笑，停下来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温暖抬起头，摇摇头说：“没什么，夕阳挺好看的。”

　　赵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她的脸，没说什么，走开了。

　　林温暖继续写东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