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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圣临歌剧院 不提那形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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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形同虚设的“未婚夫”名头,莱拉、智绘和特雷梅恩三人之间的孽缘源自于一次火锅。
彼时莱拉刚被岑致远和白菁夫妇带进星环研究所,行为举止仍有些未被驯化的野性,说得好听点叫不择手段,说得接地气些就是一条看谁不爽就炸谁的疯狗。
她太聪明,从未在任何方面受过挫,于是在见到同样骄傲的特雷梅恩后,两人第一秒就掐了起来。
“听说你刚把赫利孔炸了?”特雷梅恩扬起了他的斗鸡脑袋,“七岁就写完了毕业论文,被所有教授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天才?”
“嗯,有什么问题吗?”头一回和这么一大堆人一起吃饭,年纪尚轻的莱拉·维里迪安其实有些手足无措,她索性装腔作势地将手臂撑在桌面上,不夹菜也不盛饭,光凹出一个轻慢潇洒的笑容。
“有啊,我觉得我才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大小姐,我们俩比一场吧,让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特雷梅恩就比她习惯多了,拿着漏勺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肥牛,然后被崔克茜用筷子尾巴打了手。
“手长在身上就自己烫,这是我烫给新来的小姑娘吃的。来,小莱拉,把碗递过来,姐姐今晚一定照顾好你!”崔克茜露出她标志性的八颗大白牙,活泼又友善。
见到手的肉全飞了,特雷梅恩立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酸溜溜地揭穿她:“还姐姐呢,姨姨还差不多,成天往脸上涂成吨的护肤液,还躺到生物医学组去做面部基因手术。就您这辈分还是别装嫩了,智绘的父亲来了都要叫您一声师姐。”
“特雷梅恩!你给我闭嘴,老娘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星环一枝花!”崔克茜翻了一个大白眼,一脚向特雷梅恩剁去。
智绘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她在老远就听到了特雷梅恩又在提她那该死的父亲,厌恶的情绪顿时在心里翻涌。她偏头看向身侧的溪荪:“老师,我能不去吗?我的实验……”
“不行,阿兰说核心区要来新人,我们也要去表示欢迎。”溪荪女士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她也烦得要命,她手上的基因实验也正做到一半。
智绘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抬起眼,然后与正用筷子戳着肥牛的莱拉对视上了。
“嗨,你好呀!”那个蓝眼睛的小姑娘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自信,很耀眼,像太阳,将休息区都照亮了几分。总而言之,让人很难生出恶意。
但那时的智绘被笼罩在千鸟家和霍亨索伦家的阴影下,无条件地恨每一个名为“人”的生物,因此,她想:“装模作样。”
她眯了眯眼,选了一个离他俩最远的位置,打算绕开这束阳光,吃完直接走。没想到那两人的战火竟引到了她身上。
特雷梅恩一如既往地装,他调出自己的终端,叽里咕噜地向众人介绍他的人工生命亚当。
餐桌上每个月都要听一遍类似的话,智绘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显然,那个新人小姑娘也不喜欢听这通乱七八糟的吹嘘。她做了一点小动作,让火锅汤汁在特雷梅恩的舌尖上沸腾了。
“我靠!水!水!水!”特雷梅恩从沙发上蹦起,开始疯狂乱叫……更吵了,但智绘莫名有些高兴,终于有人能治这个牛皮怪了。
可惜没让她高兴多久,那小姑娘便转头看向她,问:“怎么样?我比他厉害吧!”
上蹦下跳的特雷梅恩大着舌头依旧嘴硬:“屁!你就会耍这些下三滥的小把戏,我的人工生命才是人类未来的救星!智绘,你来评评,选她还是选我!”
“我不选。”
智绘将嘴角拉平,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参与任何纠纷与站队,埋头快速扒了几口饭。
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也凑到她的跟前,笑眯眯地盯着她的碗筷:“这位冷冰冰的智绘姐姐,我也想知道,你想选他还是选我?”
两个疯子……
“我说了,我不选!”
智绘与她对视了两秒后偏开了头,面无表情地端着碗离开,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她这辈子最恨选择题,每一个横在眼前的选项都能将她生生撕扯成两半——选父亲还是母亲,选千鸟家还是霍亨索伦家,选参政还是选研究,以至于……选莱拉还是特雷梅恩。
可惜,她也做了一辈子选择题,这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给予她站在中间的权利。
“千鸟智绘·冯·霍亨索伦永远站在莱拉·维里迪安的身后。”在星环分裂时,她曾如此发誓过,那是她最坚定的一次选择。
母星,铁骑区,圣临歌剧院。
“盛小姐,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在被她牵着鼻子走。”站在巨大的宣传海报前,岑屿的表情愈发难看。
“岑先生,我们是来旅游的,有人尽心尽力替我们安排路线,这还不好吗!”盛初沅倒觉得没什么,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海报,有单人的,还有剧目的,很气派。
“看起来玛格丽小姐混的还挺不错,”盛初沅对着中间的第二张海报扬了扬下巴,“平民出身,能混到第一配角,已经很厉害了。”
“盛小姐,您不觉得这个节目很……”
“中间那位是伊莎贝拉·雪刃,”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边突兀地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雪刃家族的二小姐,也是雪刃家声誉值最高的门面,剧院最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盛初沅转头看向那位老者,对方正伸出手去触碰组成海报的光点,穿着还挺考究。
“哦?雪刃家声誉值最高的竟然不是在任骑士长吗?”盛初沅随口问道。
老者摇摇头,只道:“伊萨贝拉小姐很努力,参加了不少大型活动。况且,铁骑区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了。”
盛初沅了然,和平时代,除了自己编故事以外,哪能冒出什么多余的战事,最大的军事活动也就是用激光照照偷偷盗摄歌剧的观众了。
看来还是文娱活动吃得香。
盛初沅向他点头示意,准备同岑屿一块儿进场去看那吊诡的今晚剧目——《当罗密欧与罗莎琳邂逅贾宝玉与薛宝钗》。
老实说,作为一个严谨科学的学术份子,盛初沅很不理解设计出这些景区的文艺病。就算不提中世纪到底有没有剧院,无论是罗密欧还是贾宝玉,都没有一个是在15世纪之前创造出来的角色,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吗?
但人就是说,这是艺术的时空错乱感,艺术无国界!艺术无对错!他们这群对着虚空屏幕敲# include 的大猩猩永远也不会懂艺术的魅力!
行吧,盛初沅不懂,但也懒得管他们,反正批报不过她手,他们想指着猴子喊羊驼也不关她事。
“等一下,小姐,您的男朋友似乎有些不愉快。”老者在身后叫住了他们,颇为善意地提醒道,“这位先生,陪姑娘出门可不能板着脸,不要做一位扫兴的伴侣,来,笑一个。”
老者亲自为他们做了个示范,那是一个温和慈祥的笑容。
岑屿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白一阵,仿佛是大白天见了鬼。
可偏偏在场的两人都不肯放过他,盛初沅目光熠熠,“是嘛!岑先生,太久不笑对面部肌肉不好,来啊,笑一个呀!”
“……”岑屿拗不过她,只好强行将嘴角向上挤,露出一个与老者相比称得上是诡异的微笑,活像完成又一起连环杀人案后对无能警方的恶毒挑衅。
老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脑子一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把犯罪嫌疑人拉走了。
他摇摇头,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哎,这些小年轻……”
“盛小姐,抱歉,是我的错。”或许是想以退为进,岑屿哑声向她道歉,“我不该让您扫兴,您别生气,我笑得不好看……”
不像您,笑起来美丽,炽热,让人忍不住地追随其后。
“没事,没事,我只是在开玩笑,”盛初沅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反而用小拇指去勾他的手,“先生,您知道吗?我来母星旅游是带有目的的,有人想算计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她只是在奇怪,母星上能认出她这张脸的人屈指可数。怎么才到第一个景区,就发生了如此之怪事,总感觉少经历了一些什么似的。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至于在阴沟里翻了船。
岑屿将终端在激光检票口中划了一下,两人并肩走向前排的vvvip座椅。
不过,说它是座椅可能过于抬高了它的身价。这个前后左右四面漏风没有扶手,一圈圈石台围成的露天歌剧院更像是一个斗兽场,只是舞台中央没有血腥气,反而是立着一个巨大的上帝圣像。
被这四人联合剧名吸引来的游客很多,毕竟谁不想来看看罗莎琳与薛宝钗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呢?于是这一群平日里非软垫不坐的天空城贵族们一屁股坐上了梆硬的石墩子,感受从身下传来的丝丝凉意。
歌剧院的墙壁上布满了火把,火光将漆黑的夜晚照得通明,台阶上人影交叠,丝绸裙摆与西装裤在行走间不经意地摩擦。
盛初沅自坐下后便开始玩岑屿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漂亮,骨节分明,又附着些薄茧,每次握紧她时都会迸发出可怖的力道,那根本不属于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力量极限。
好烦,她有些演不下去了,岑先生什么时候才能蜕下人皮呢?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晦暗。盛初沅抬起头,看着火把一排排熄灭,整个剧场的光线都吸到了舞台中央。
——在众人目光的追捧下,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