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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乾隆14年 乾隆1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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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14年 ,我34岁。
年初,内务府分发年例。
嫔位年例200两。
蟒缎一匹,织金一匹,妆缎一匹,倭缎一匹,闪缎一匹,云缎二匹,衣素缎二匹,帽缎一匹,杨缎一匹,彭缎一匹,宫绸一匹,潞绸二匹,纱一匹,里纱二匹,绫三匹,纺丝三匹,杭细三匹,高丽布四匹,毛青布八匹,深蓝布八匹,粗布四匹。
金线六绺,绒三斤,棉线三斤,木棉十五斤,
里貂皮四,乌拉貂皮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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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脚不便,我就不和他们去园子里住了,乾隆无所谓我去不去。
娴贵妃,不,该称她为皇贵妃了,她来问我怎么不一起去,我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腿上搭着条薄毯。
“腿脚不便,还是不去了,省得麻烦。在延禧宫挺好的,又没人管束我,想干嘛就干嘛。”
皇贵妃在我旁边坐下来。“你这腿,真该好好养着。”她说。
我说:“是,所以更不去了。园子里地方大,走来走去的,我这腿受不了。”
“宫里也好,宫里都是些低位太贵人、太常在,不用跪拜,我还能好好养养腿伤。”
她看了我一眼,大约是在想怎么安慰我,我笑了笑。
“你们去吧,我每月去畅春园给太后和各位太妃们请一次安,到时候再见。”
“你呀,”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亏你待得住,以前可是天天往角落里钻的人。”
她笑了一声,带着宫女嬷嬷们走了。
廊下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腿搁在矮凳上,阳光把膝盖晒得暖洋洋的。
德音准备了暖手炉子给我,我接过放在大腿上,想着小憩一会儿。
风铃响了一阵,我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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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人少了许多,没人管束我,我天天跑去御花园散步。
我喜欢一个人走走,不用陪人,不用说话,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也不用担心遇到谁,也不需要装模作样聊天。
济兰和徐宁总劝我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静养,我不乐意。宫里人少了我不得出来逛逛御花园?
徐宁说我怎么老大年纪了还和个姑娘似的,都做阿娘年纪的人了,天天闹腾个没完。
我嫌烦,让他们忙完活儿自己躲厢房里歇着去,只要注意用火就行。延禧宫容易起火灾,得处处提防着。
把他们几个打发走了,我这边走走,那边走走,散步半天下来少说一万步。宫里御花园也很好玩,整个北海和景山那么大,我不玩到吃中饭根本不回去。有时候熬夜了,请安之后回去小憩一会儿,下午再去散步,每天一万步打底,锻炼身体。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手机和耳机,不然我可以边听音乐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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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我去畅春园给太后、裕贵妃和康熙几位高位太妃请了安。
在春晖堂给太后请了安,她把陆贵人拉去一块儿住着,陆贵人随身侍奉着太后,在太后处请完安,我去瑞景轩等地方给其他高位太妃请安。
快到了了中午,我在花园歇脚的时候,皇贵妃、纯贵妃、嘉贵妃、愉妃来了,我们在亭子里喝茶说说话。才听说了正月二十四的时候,林贵人被降为常在。不知道怎么了,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乾隆的脾气越发可怕了,可别把人家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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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雍正后妃安贵人去世。
四月上旬,众人回宫举行了册封礼。
四月二十七日,嘉贵妃的九阿哥夭折。
这孩子免疫力低,患有严重的湿疹,太医不擅长医治婴儿,不太敢配药,最后煮了汤药让乳母喝了再哺育九阿哥,只可惜没多大效果。
嘉贵妃伤心得不行,她原本就为了永璇的脚伤忧心,如今又失一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半条命。
我五月初去畅春园请安,皇贵妃说嘉贵妃太过伤心,食不下咽,如今瘦了一圈了。
皇贵妃说这话时语气沉沉的,不像平日那样利落,大约是真心替嘉贵妃难受。她们两人相识多年,感情还行,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孩子去世最心疼的就是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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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夏天的紫禁城太热了,紫禁城就是夏热冬冷,还经常返潮。
宫里难得有件事干,画师来给我画肖像画。嫔位晋封后该有一幅画像存档,画师先把礼服画好,再叫我过去画脸,特意让我戴上了耳环。太久没戴了,耳垂被坠得有些沉,我坐在椅子上,一会儿看看他画画,一会儿看看周围的画作。
墙角有一幅快完成的画像吸引了我,左边女子穿着五爪龙吉服,右边老人也穿着五爪龙礼服。我看得出了神,画师助手大约是见我盯着久了,便解释道:“陈嫔主子,这是恂郡王要画的。完颜福晋去世多年了,恂郡王让我们把福晋年轻时的样貌画上去。”
啊,是恂郡王。原来是十四胤祯和完颜福晋的画像。我多看了两眼,心里想着,我记得他好像是乾隆二十年去世的。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恂郡王的葬礼是由履亲王胤祹给办的丧事。说起履亲王,这位老人家才是真正能熬的,九子夺嫡那些人,一个个走了,难怪戏称他是“大清丧葬委员会主席”,这称呼虽是玩笑,倒也有几分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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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去请安,皇贵妃和乾隆在天地一家春里摆了佛像,请了观音,求神拜佛。皇贵妃虔诚,跪在蒲团上闭目合掌,口中念念有词。乾隆也难得弯了腰,上了一炷香。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都盼着一个嫡子。皇贵妃拜完了,转头看见我,招手让我也过去。“你也来求求。”她说,我知道她是好心,便也走过去跪在蒲团上,照着样子拜了拜,烧了一炷香。香火气钻进鼻子里,呛得我咳了两声。
七月他们去热河,照旧九月回。
月底,怡嫔回紫禁城,我去钟粹宫看她。她憔悴了一些,怡嫔多年不孕,柏家又仗势欺人,消息传到乾隆那里,久而久之他们关系也就淡了。怡嫔真的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寄托在乾隆身上,再加上她本就瘦,如今抑郁成疾,太医只开了些平安药方,治不了病吃不死人。
我常派人去钟粹宫请她来延禧宫坐坐。她如今不大笑了,明明比我小五岁,心经却比我老成。她的忧愁和焦虑,我怎么会不知道。有一回她来了,坐在廊下,风铃响着,她看着那串风铃出神。我坐在她旁边,想了想,轻轻唱起一首歌。
我安慰她,“人生最多一百年,何必忧愁?”
特意唱着歌给她听:
“纵此生,不过百岁秋,
莫教愁,染白少年头。
宫门深,幸得免飘流,
高堂在,手足共温柔。
恩宠如露,终是过眼云,
且将新茶,代酒敬浮生。
这一世,若能笑着走,
便是赢家,不必问王侯。 ”
她被我逗笑了:“人是永远不知足的,以前是想念家人,想要见见家人;后来想让家人进京居住;再后来想让兄弟三个做官,想让妹妹入宫。如今又想要更多,哎,昌堂,是我自作自受 ,你千万不要学我,我总是不知足,想要得太多,我也舍不下家人。”
“他本是一个多情人,感情来的快去得也快,何苦啊。其实我有些事上和他想法一样,我就是那种遇到喜欢吃的就一直吃,每天吃,吃了一两个月,腻了,就不吃了。他就是这种个性的人,不要太忧愁,和景和一块儿开心点儿。”
“景和就这点好,记性差得不行,早上的事,晚上就忘了。每天也不好好写字,索性还懂几本佛经,以后她念念佛经也能打发日子。”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着窗外,看着在院子里和宫女玩耍的柏答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回目光,低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我也看着她,她在宫里有个亲妹子陪伴已经是极好的了,我没有什么可说,便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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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紫禁城又潮又冷,我在延禧宫烧了个炉子去去湿气。正蹲在炉子旁边烤火,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乾隆没知会就来了,我有些意外,自从富察皇后去世后他的规矩严了许多,白天很少到妃嫔宫里来。我嘴巴没控制住,脱口而出:“哟,稀客啊。”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往西边卧室走去。我赶紧让太监把炉子搬出去,放到前面正殿廊下,让他的贴身太监们暖暖手。又让济兰备了茶水,关了门,端过去。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我把茶放在小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来。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还是你这儿安静。”
我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安静,延禧宫靠近库房,白天宫人们来来往往,嘈杂得很。要论安静,也就是延禧宫只住了我一个妃嫔,没有什么人来。他看起来很累,声音低低的:“累了。”
我说:“要不要躺着小憩一会儿。”他拖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连外套都懒得解。我在心里想,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累成这样?给他解外套、脱鞋子。他躺下去,我帮他盖好被子。
“睡多久?我到时候喊你。”我问。
“半个时辰。”他说。
我应了一声,去拉床帘,他忽然伸手拦住,“算了,晒晒太阳吧。”
我便把帘子挂回去,让窗外的光透进来。他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我退到东边书房,坐在罗汉床上接着写小说。如今写起自己的小说来,别的书都看不进去了。时不时看看西洋钟,算着时间。
半个时辰快到了,我搁下笔,走到卧室。他闭着眼躺着,我蹲下来,轻轻唤了几声,没应。正想着要不要再等等,他忽然睁开眼了。我看他目光清亮,怕是早就醒了,便说:“你醒着啊?”
“刚刚醒,”他说,“你进来之前。”
他坐起来,开始说些话,吐槽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我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他说完了,看我一眼,大约是在等我回应。
我说:“抱歉,我不懂怎么处理,帮不上忙。”
他站起来穿衣服,语气倒还好:“朕就是不吐不快。你这点和嘉贵妃像,虽然你不会安慰人,嘴巴笨得不行,但也算能共情一下,不往外说。”
傍晚,我陪他吃晚饭,给他夹菜。可我实在眼拙,看不出他想吃什么,就按自己的心意夹。我喜欢吃鸭肉,便给他夹了好几块鸭肉,又每个菜各夹一点。他忍无可忍,摆摆手:“算了,朕知道你喜欢鸭肉,吃多了不想吃。你坐下吧,忘了你眼神不好了。”
我说:“想吃炸鸡,放点梅子粉很好吃。”
他看了我一眼,大约觉得这要求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那就让人去做。”
吃完了饭,我给他端茶漱口,又倒了水给他擦脸洗手。
他靠在椅背上,随便聊了几句,说起了陆贵人。“陆贵人很孝顺,每日乐呵呵地陪着太后。不像你,一遇到不乐意的事,脸立马拉下来。她会说笑话,能言善辩,太后喜欢听戏,她也会唱几段,太后天天高兴。”
又说那贵人是蒙古族,但五官精致,气质娴静,善解人意,更像一个南方的女儿家。
我说是,那贵人文绉绉的,喜欢诗词,我第一次见她也觉得惊艳。
他又说令妃温柔体贴,怕他厌烦,每次都有新花样让他高兴。
我说是,令妃很好,人缘也好,她们三个个个都好。
他又说起愉妃,说她把永琪教导得很好。
我点了点头。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给他倒了杯茶。他抿了一口,“茉莉花茶?怎么不用份例里的六安茶?”
“茶叶里面我喜欢茉莉花茶,其他茶也喝了点,你不喜欢我就换了六安茶来。”
他端着茶盏说:“不用,偶尔换换口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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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我过生日,内务府准备了300两和一些份例内的物品,上用缎三匹,官用缎三匹,春绸三匹、绫三匹。中品果桌一张,赏用果桌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