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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禁 华丽的牢笼 ...

  •   夜雨还在窗外无休止地倾泻,像是要把整座鎏金时代顶层都冲刷干净。
      书房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清冽的茶香信息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余牢牢困在书桌与周承之间,半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江余出道的五年里,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从枪林弹雨里闯过,从悬崖峭壁上攀过,哪怕被数人围堵、身受重伤,也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无力。
      他是Alpha,天生带着强悍的体魄与不容侵犯的傲气。可眼前这个才二十一岁的男人,明明比他还小上一岁,周身的压迫感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那看似温和的茶香信息素,内里藏着惊人的压制力,不断冲撞着他体内的气息,让他四肢都隐隐泛起无力感,连发力都变得困难。
      “放开我。”
      江余喉间滚出一声冷喝,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下颌线条紧绷,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与不甘,像是一头被触怒的孤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他手腕被周承攥得生疼,骨节处已经泛起一片泛红。方才剧烈挣扎时,手肘撞在实木书桌边缘,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可他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想要摆脱眼前的禁锢。
      周承看着他眼底的狠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落在安静的书房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兽。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茶香,拂过江余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也让江余浑身的肌肉绷得更紧。
      “放开你?”周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江余,你是不是还没弄明白现在的处境?”
      江余咬牙,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眼前的人:“我是来杀你的,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杀你?”周承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江余手腕上泛红的肌肤,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我花了五倍价钱把你请来,可不是为了杀你。”
      “雇我杀你,本就是荒谬至极。”江余冷笑,“周承,你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此刻,他依旧想不通对方的用意。
      身为周氏掌权人,手握滔天权势,身边保镖无数,想要除掉一个人易如反掌,何必费尽心思布下这样一个局,特意点名让他来刺杀,再亲手将他擒住?
      这根本不合常理。
      周承看着他眼底的疑惑与警惕,黑眸中笑意更深。他松开了攥着江余手腕的手,却没有后退半步,依旧将人困在自己身前,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打量着眼前的杀手。
      江余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将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肩宽腰窄,四肢修长,一看便是常年训练留下的完美体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硬、凌厉,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寒玉,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这就是营峰的王牌,道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刃”。
      果然和他查到的一样,够锋利,也够倔强。
      “我想干什么?”周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营峰的杀手,不再是什么所谓的王牌刃。”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江余眼底的戾气瞬间更盛。
      “痴心妄想。”
      他几乎是立刻便做出了反应,猛地抬膝朝着周承小腹撞去,同时抬手握拳,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是杀手最本能的反击。
      五年的训练早已刻进骨血,哪怕身处劣势,他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周承早有预料。
      他身形微微一侧,轻而易举便避开了江余的攻击,同时伸手扣住江余的肩膀,微微用力往下一按。江余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剧痛,身形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险些跪倒在地。
      他不甘心,反手便想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备用短刃,可指尖刚碰到刀柄,手腕便再次被周承攥住。
      这一次,周承的力道比之前更重,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断。
      “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安分。”
      周承的语气淡了下来,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冷意。
      他另一只手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细小的针管,针管内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等江余反应过来,冰凉的针头便已经刺破了他脖颈处的肌肤。
      药剂被迅速推入体内。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江余瞳孔骤缩,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推开周承,可浑身的力气却像是被瞬间抽干。四肢开始发软,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雨声、周承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起来。
      那是强效麻醉剂,专门针对Alpha体质研制,剂量足以让一头成年猛兽陷入昏睡。
      不过短短几秒,江余的挣扎便弱了下去。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周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以及眸中毫不掩饰的占有与笃定。
      茶香依旧萦绕在鼻尖,成了他陷入黑暗前最后的记忆。
      周承稳稳接住软倒在自己怀里的人。
      怀中人的身体很烫,带着Alpha独有的硬朗气息,与自己清冽的茶香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并不违和。他低头看着江余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没了平日里的冷戾与锋芒,反倒显得安静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拂开江余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肌肤,动作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安分一点不好吗?”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江余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站在书房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周少。”
      “进来。”周承抬眼,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两名黑衣保镖推门而入,看到被周承抱在怀里的江余,眼底没有丝毫惊讶,显然早已知道这位周少的安排。
      “把他送到顶层西侧的卧室,”周承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锁好门窗,撤掉内部监控,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给他任何可以挣脱的东西。”
      “是。”
      保镖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周承怀里接过昏睡过去的江余,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周承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空气中还残留着江余身上淡淡的气息,与自己的茶香缠在一起,挥之不去。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伸手拿起桌上江余掉落的那柄薄刃。匕首很轻,刃身泛着冷光,一看便是杀伤力极强的利器。
      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刃面,周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江余。
      营峰的王牌杀手,从无败绩。
      可惜,从他点名让对方来刺杀自己的那一刻起,这把锋利的刀,就注定要落入他的手中。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下去,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鎏金时代顶层西侧的卧室,是整栋楼里安保最严密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周承偶尔休息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囚禁江余的囚笼。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而奢华,深色的木地板,柔软的大床,落地窗外是加固的防弹玻璃,玻璃外还装着细密的金属防盗网,别说一个昏睡的杀手,就算是清醒状态下的江余,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也难如登天。
      房门是特制的合金门,从外面反锁,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保镖将江余轻轻放在大床上,替他盖好薄被,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所有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可以用作逃脱工具的物品后,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落了锁。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安静。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响起。
      江余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四肢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脖颈处被注射药剂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精致的吊顶,暖白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周承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记忆如同破碎的片段,迅速在脑海中拼凑完整。
      刺杀、失手、被周承压制、被注射麻醉剂……
      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江余心头一沉,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得浑身酸痛,头痛也愈发剧烈。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宽敞、奢华,却处处透着压抑。
      落地窗外的防盗网,紧闭的合金房门,房间内除了床、沙发、衣柜之外,没有任何尖锐物品,甚至连一个可以用来砸门的摆件都没有。
      显而易见,这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
      而他,就是被关在笼中的猎物。
      江余掀开薄被,下床走到房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按。
      纹丝不动。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又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敲了敲玻璃,厚重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坚固得超乎想象。窗外的防盗网细密而坚固,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掰开。
      “周承!”
      江余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他是顶尖杀手,向来只有他捕猎别人的份,从未有过一天,会像现在这样,被人囚禁在房间里,如同一只失去自由的困兽。
      Alpha的尊严被狠狠践踏,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用力踹向房门,沉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闷响,却依旧稳固如初。他又试图寻找房间内的破绽,翻找衣柜、检查床底,可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铁盒,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出口。
      体力在剧烈的挣扎与寻找中快速消耗,麻醉剂的后劲还没有完全褪去,没过多久,江余便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再次冒出冷汗。
      他靠在房门上,缓缓滑坐下来,眼底满是戾气与冰冷。
      周承到底想干什么?
      软禁他?折磨他?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不通。
      他与周承无冤无仇,甚至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周承身为周氏掌权人,根本没必要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只为囚禁一个杀手。
      除非……对方另有目的。
      可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余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与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保持清醒,寻找逃脱的机会。
      他是营峰培养出的杀手,擅长潜伏、逃脱、反杀,哪怕身陷囚笼,也绝不会轻易认命。
      只是眼下,他被锁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浑身无力,没有任何工具,外面还有周承的人看守,想要逃脱,难如登天。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江余瞬间警惕起来,猛地站起身,退到房间角落,摆出防御的姿态,目光死死盯着房门。
      门把手转动,合金门被缓缓推开。
      周承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西装,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隽。可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清冽的茶香信息素随着他的进入,再次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看到靠在角落、浑身紧绷的江余,周承脚步顿了顿,随即关上房门,反手落了锁。
      “醒了?”
      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的争执与麻醉剂从未发生过一般。
      江余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盯着他,浑身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周承像是没看到他的敌意一般,径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看向江余。
      “从昨晚凌晨到现在,你差不多睡了十个小时,应该饿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粥,“过来吃点东西。”
      “我不会吃你给的东西。”江余冷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周承,放我走,这笔账,我可以不跟你算。”
      “放你走?”周承挑眉,缓步朝着他走近,“江余,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实?”
      “你刺杀失败,落在我手里,就没有说不的资格。”
      随着周承的靠近,茶香信息素再次压迫过来,江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江余能清晰地看到周承眼底的笃定与掌控。
      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年轻男人,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与狠辣。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余咬牙,声音压抑着怒火,“要钱,我可以还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用这种方式软禁我。”
      “我既不要你的钱,也不打算杀你。”周承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双眼,“我说过,从今天起,你待在我身边。”
      “我是不会听命于你的。”江余直视着他,眼神坚定,“我是营峰的人,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囚徒。”
      “营峰?”周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在我眼里,营峰算不上什么。”
      “你以为,你接下这个任务,营峰真的不知道背后是我?”
      江余心头一震。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觉得任务诡异,却从未往营峰的方向想过。难道……营峰明知雇主是周承,依旧把任务派给了他?
      不可能。
      他是营峰的王牌,组织不可能轻易放弃他。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周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给营峰的价钱,足够买下你十条命。对他们而言,你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如今能换来天价利益,他们自然乐意把你送过来。”
      “你胡说!”江余厉声反驳,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营峰本就是拿钱办事的组织,冷血无情,利益至上。若是周承给出的价钱足够诱人,牺牲他一个王牌,并非不可能。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周承看着他眼底的动摇,继续说道,“从你踏入鎏金时代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营峰抛弃了。”
      “现在,你无处可去。”
      “留在我身边,是你唯一的出路。”
      江余脸色苍白,心底的信念在这一刻微微动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营峰最锋利的刀,是组织不可或缺的存在,可如今看来,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与愤怒,交织在心底。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认命,更不会屈从于周承。
      “就算被营峰抛弃,我也不会做你的人。”江余抬眼,眼底重新燃起倔强的光芒,“周承,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逃出去,到时候,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周承看着他眼底的倔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愈发有趣。
      越是带刺的刀,驯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他伸手,指尖轻轻抬起江余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冷戾倔强,一个深沉笃定。
      “我等着那一天。”
      周承的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自信,“不过在那之前,你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笼中的刃。”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床边,指了指那碗粥:“把东西吃了,别逼我再给你注射药剂。”
      江余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眼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麻醉剂的后劲还在,身处囚笼,孤立无援,就算再倔强,也只能暂时隐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必须活下去,找到机会,逃离这里。
      良久,江余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
      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年轻的Alpha,一个囚,一个困。
      清冽的茶香笼罩着整个房间,将所有的不甘与隐忍,都牢牢锁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这场以刺杀开始的纠缠,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江余知道,他想要挣脱这个囚笼,注定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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