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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谈——还是妹妹输 。 ...
温若停止了回忆。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攥着一份已经皱了的文件。文件是她在温氏实习期间偷偷复制的,三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足够让温氏的股价在一天之内跌百分之十五。这是她的筹码,是她用一年的时间、一年的隐忍、一年的假装浪荡换来的。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地毯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圆。她坐在那个圆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和白天在酒吧里的那个温若判若两人。那个温若浓妆艳抹,笑得放荡,搂着陌生的女孩自拍。这个温若素面朝天,眼神冷静,手里攥着能毁掉温氏的秘密。
手机亮了。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她安插在温氏内部的人:“温总已经知道了。她在来酒店的路上。”
温若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是“终于来了”又像是“我等你很久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楼下的街道很安静,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车门开了,温邶风从车里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温若知道那是什么表情——没有表情。
温邶风永远都是没有表情的。高兴的时候没有表情,生气的时候没有表情,难过的时候也没有表情。她的脸是一张面具,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谁都无法穿透的面具。温若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穿透那张面具,曾经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见过面具底下那张脸的人。现在她知道,面具底下没有脸。或者说,面具本身就是脸。温邶风就是那张面具,那张面具就是温邶风。没有区别,没有例外,没有“只有我能看到”的另一面。
温若松开窗帘,走回床边,坐下来。她把那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房间号1702。”
发出去。三秒后,温邶风回了一个字:“嗯。”
温若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年多了,温邶风的“嗯”还是老样子。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是一个确认的回执。“我收到了”“我知道了”“我来了”。她曾经觉得那个“嗯”是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现在她觉得那个“嗯”是一堵墙,一堵她撞了三年都没有撞倒的墙。
她不想再撞了。这一次,她要让墙自己倒。
门铃响了。叮咚。一声,很短,很克制,像是按门铃的人不想打扰任何人。温若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喝了一点。”温若在床边坐下,“壮胆。”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走到温若对面,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那份文件。文件的封面没有字,白色的,干干净净的,但温邶风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什么都知道。
“你想谈什么?”温邶风问。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开一场董事会。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们坐在酒店房间的两端,像两个谈判的对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一份能毁掉温氏的文件。这就是她们的关系——不是姐妹,不是爱人,是对手。是你死我活、你输我赢、没有中间地带的对手。
“你应该知道我想谈什么。”温若说,把文件推过去,“看看。”
温邶风没有看。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不用看。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知道?”
“温氏三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你去年实习期间复制的。”
温若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一点。“你知道,你还不阻止我?”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知道你会这么做”又像是“我等你这么做”的东西。“因为我阻止不了你。你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温若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温邶风,温邶风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条搁浅的船,谁也动不了。
“温邶风,”温若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需要问。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回应。”温邶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设了一个局,引我来这里。你手里的筹码是那些资料,你想要的东西是我的股份。你想要我跪下来求你,想要我认输,想要我承认——”
她停住了。
“承认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声音没有变,姿态没有变。她还是那尊雕塑,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雕塑。“承认我输了。”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的雨大了,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温若坐在床边,温邶风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那份能毁掉温氏的文件。
温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久到她以为她可以就这样一辈子戴着面具活下去。但面具戴久了,脸会烂。她的脸已经烂了。她不知道面具下面还剩下什么。
“温邶风,”她说,“你输了。”
温邶风没有说话。
“从你让我等的那天起,你就输了。”温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你说‘等我’,我等了。你说‘三年’,我答应了。你说‘我会去找你’,我相信了。但你做了什么?你消失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联系。你让我一个人在那间出租屋里,对着白墙,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温邶风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滑过她的脸颊,滴在她黑色的西装上。她哭的时候也没有表情,眼泪和表情是分开的,好像哭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人。
“温若,”她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温若已经记不清温邶风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每一次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她消失了,她沉默了,她让温若等了。每一次她都说“对不起”,然后继续做让她说“对不起”的事。对不起不是道歉,是借口。是“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会改”的借口。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温若站起来,走到温邶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你的股份。温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我妈留给我的那些。你从刘正茂手里买回来的那些。全部给我。”
温邶风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温若能看到温邶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散乱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的年轻女人。“那些股份本来就是你的。”温邶风说,“我从来没有拿走。”
“你买了。从刘正茂手里。用你的钱。”
“那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温若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到房间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你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买走,说是为了保护我?温邶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孩?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看不懂?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温邶风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她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冰雕,外表还是冷的,但里面已经在塌了。“温若,我没有骗你。那些股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拿走。我买下来,是因为刘正茂要卖给别人。如果被别人买走,你就永远拿不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
“因为什么?”温若的声音拔高了,“因为你怕我担心?因为你怕我承受不了?因为你又觉得‘我是为了你好’?”
温邶风沉默了。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永远都在替我做决定。你决定我应该等,你决定我应该走,你决定我应该被保护,你决定我应该被推开。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等,想不想走,想不想被保护,想不想被推开。”
温邶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温若看到地哭。温若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抱她”,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抱她”。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昏脑涨。
她没有抱她。她站在温邶风面前,看着她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和温邶风以前看着她哭时一模一样。
“温邶风,”她说,“你哭完了吗?”
温邶风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眼泪。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一点都不像那个无懈可击的温邶风。但温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把眼泪擦干,把表情收好,把面具戴回去。她永远都会把面具戴回去。
“哭完了。”温邶风说。声音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我们来谈正事。”温若走回床边,坐下来,“你的股份,换我的资料。公平交易。”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温若,你知不知道,这些资料如果公开,温氏会怎么样?”
“知道。股价暴跌,股东撤资,项目停工。温氏至少损失几十亿。”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
“我知道,所以我这么做。”温若的声音很冷,“因为这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脉。我只有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是我用一年的时间、一年的隐忍、一年的假装浪荡换来的。我不会白白浪费。”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你终于变成了这样”又像是“是我把你变成了这样”的东西。
“温若,”她说,“你不用威胁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温邶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股份,钱,房子,车,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不用威胁我,不用设局,不用偷资料。你只需要跟我说。”
温若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愤怒。因为温邶风永远都是这样——在她设好了局、准备好了所有的筹码、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上风的时候,温邶风轻轻一句话,就把她的所有的准备都变成了笑话。“你只需要跟我说。”她说得好像温若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样。但温若说过。她说过无数次。她说“我们一起扛”,温邶风说“好”,然后一个人扛。她说“不要再一个人扛了”,温邶风说“好”,然后继续一个人扛。她说“我需要你”,温邶风说“我知道”,然后消失了一年。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的,就是你总是说‘你只需要跟我说’。我跟你说了。我说了无数次。你听了没有?你没有。你听了,但你没有听进去。你听到的只是声音,不是内容。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嘴唇在动,不是我的心在碎。”
温邶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温若——”
“你让我等。我等了。你让我走。我走了。你让我回来。我回来了。你让我相信你。我相信了。你让我不要怀疑你。我没有怀疑。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消失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消失了。在我发了‘我很好’的时候,你没有回。在我一个人在那间出租屋里对着白墙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公司。你在开会。你在忙。你永远都在忙。”
温邶风站起来,走到温若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温若,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温若甩开她的手,站起来,退后两步,“我要你的股份。我要你签字。我要你把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还给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温邶风蹲在地上,看着她。她的手还保持着握温若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收不回去,也伸不出去。“好。”她说,“我给你签字。”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已经打印好了“温邶风”三个字,她只需要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拿起笔,笔尖抵在纸上,没有动。
“温若,”她说,“签了这份文件,我们就真的两清了。”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温邶风低下头,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锋利,收笔果断,和她写的每一张纸条一模一样。温若看着她签名,看着她把笔放下,看着她把文件推过来。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她走过去,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签名。温邶风。三个字,十二个笔画。她等了三年,等来了这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是“温邶风”。是放弃,是结束,是“你走吧”。
她把文件抱在怀里,转过身,背对着温邶风。“你走吧。”
身后没有声音。她听到温邶风站起来的声音,听到她拿起大衣的声音,听到她走到门口的声音。门开了。温若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文件上,滴在“温邶风”三个字上,墨水洇开了一点,像一朵小小的黑色的花。
“温若。”温邶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若没有转身。
“我会去找你的。”
温若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她喝过的那些酒。“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一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身后沉默了。过了很久,温邶风说了一句:“对不起。”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进了电梯,消失了。
温若站在原地,抱着那份文件,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停了,久到天黑了,久到房间里的灯自动灭了。她站在黑暗中,抱着那份文件,像一个抱着墓碑的人。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开走了。温邶风走了。和她每一次离开一模一样。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我等你”。
温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温邶风,”她小声说,“你走吧。”
玻璃里的那个人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已经被水流带走了。
酒店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温若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觉得自己不属于任何一盏。她是黑暗中的一个人,一个没有故事的人,一个故事已经结束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文件上有温邶风的签名,有她的眼泪,有那朵小小的黑色的花。她把文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温邶风,”她说,“你赢了。”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大果叽?
是我的
不太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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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对谈——还是妹妹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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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跪求各位读者大大别弃坑。[求你了] 本书只是因一章字数太多,发布的有点慢[鸽子] 但文章质量是有保障的。 @大果叽?大果叽?大果叽?收到请回复! 《穿书黑心莲弟子》 师徒cp 《芝麻开门》 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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