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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急转直下 九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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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洛川的天还是很热,其他大学陆陆续续地结束了军训和新生开学事宜,全洛川只有临江一所大学不需要军训,富家少爷小姐没几个能受得了那些高强度的训练,一个个都是金枝玉叶,出了事家长要来学校闹也不好收场,实际上本来是有的,但学生可以申请免训,真正参加军训的没几个,久而久之也就取消了。
许尽欢身体素质不好,就算军训也是要单拎出来进病号连的,这不,刚有了一点入秋的迹象,他就咳个没完,自己的备用药也吃完了,还不见好。天天上课,老师在讲桌前讲,他在下面咳,咳的温时安都想把他送进医院好好看看。
“你真的没事吧?”温时安不放心的问。
许尽欢咳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好不容易等一口气缓过来,一阵风吹来,又咳了起来。
“不行,你今天必须去校医室!”温时安拽着许尽欢的胳膊就往校医室走。
许尽欢拗不过温时安,只能顺着他去校医室,毕竟他这样一直咳,把哮喘引出来就不好了。
没想到两人刚踏进校医室,就呆愣在原地,门口排起长队,都是等着治病的学生,这要排到猴年马月。
“不用,去药店拿点药就行。”许尽欢指了指校医室旁边的药店。
“你知道自己吃什么药?”温时安问。
“知道的。”
他一换季就会生病,自己又过敏,腺体又脆弱,根本用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物,南婉让他记住咳嗽要用什么药才无风险,只不过这些药不一定每个药店都有。
“这种药我们小药店不随便售卖的,您要去大医院让医生盖章开单子,不然不能售卖给您。”药店老板看着手机备忘录里列出的药品单子,清一色的不常用药物,有些甚至根本不是治咳嗽的。
许尽欢早就料到如此,他从小到大都是特殊的那一个,保姆说他难养活,隔三岔五的就要进医院,进一次医院就要花上万块钱,这十几年的吃穿用度都赶不上他一年的医药费,要是说许云山爱他,可为什么把自己关在郊区的小别墅,如果说不爱,又为什么每次医药费都按时打来。
“你什么病这么麻烦?”温时安一听还要去大医院,就觉得许尽欢这病不简单。
“我腺体受过损伤,不能用常规药物,医生专门给我开的药品单子,我只能用这些来治病。”许尽欢一边说一边给南婉发消息让她送药,后来又想妈妈工作忙,应该没时间,哥哥大二学业重,上次自己过敏他也是只留了一会就走,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哪?”许尽欢问道。
温时安翻找着地图,道:“圣西亚医院。”
档案馆里,林徵珩翻找着写有方斯遇名字的医疗档案,他找了两天,可还是什么都找不到,林守正当年一定是把这些档案销毁了,但他不信邪,还是继续翻着厚厚的名录册,妄图找到他的一点痕迹。
“2018年7月的档案为什么封存了?”他指着被涂黑的一串名字问道。
医生看着三年前已经有点泛黄发皱的书页,道:“这不知道,2018年全院大换血,之前的医生护士都被解雇了。”
林徵珩捏着名册的手陡然收紧,真是好手段,为了一个方斯遇,做的这么绝。
“你知道那些医生护士被遣到哪里了吗?”他问道。
“这可多了去了,您去档案馆里的电脑里查,应该能查到历年员工信息。”医生道。
林徵珩从办公室里出来,正打算回档案馆,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上前去,道:“你怎么来了?”
许尽欢闻声转头,看清是林徵珩后,死灰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我有点咳嗽,来开单子拿药。”
“严重吗?”林徵珩皱着眉头。
温时安嗤笑道:“不严重能来医院?你问的是什么话?”
“你照顾好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多保重身体。”林徵珩没理会温时安的挖苦,只是简单安抚了几句,转身便走。
许尽欢这张脸,让他想起那晚方斯遇毁容的脸和歇斯底里的控诉。
许尽欢还欲说话,林徵珩就走了,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那眼神,如此陌生,疏远,仿佛初春突然扬起的大雪,令他猝不及防。
“他犯什么病?”温时安不解,林徵珩为什么对许尽欢态度180度大转变,之前过个敏都能全面封锁圣西亚医院,现在严重咳嗽就这个态度?
“可能是在忙吧,我们快点去开单子。”许尽欢道。
坐在回学校的车上,许尽欢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内心无奈,果然啊,几个星期就要订婚的感情终究不长久,林徵珩也许真的只是想玩玩,他很敏感,刚刚林徵珩的态度令他伤心,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首区太子爷,自己只是一个穷小子,无权无势,跟他谈上几周的恋爱都是抬举他了,又怎么能幻想让他长情呢?
也许他根本不配得到爱。
许尽欢吞下几颗药丸,副作用带来的头痛让他很难入睡,手机又在这时震动起来。
他眯起眼睛打开界面,是林徵珩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宿舍楼下,方便出来吗?”
哪有不方便的道理,许尽欢用拳头使劲砸了砸自己的脑袋,他以前都是这么缓解头痛的,等好了一点才晃晃悠悠地下床,梳头,洗脸,换衣服。
见到林徵珩时,他明显是刚刚赶回来的,平常熨的服帖的衣服现在也皱巴巴的。
“我这几天可能要出远门,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林徵珩笑着说,还顺手抚了一下许尽欢的头发。
许尽欢没关心他要去哪,只是抓着他的手,道:“我那天说要考虑的事,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没准备好,你别生气。”
林徵珩笑了笑,不着痕迹地从许尽欢的紧握中抽出手,道:“我没生气,你不愿意订婚,那就不订,我不会逼迫你的,等我回来,等我解决完一切,我们重新过恋人的生活好吗?”
许尽欢松了口气,道:“你要去多久啊?”
“一星期,一个月,都有可能。”
要去这么久啊……
“你还咳嗽吗?”林徵珩问道。
“有点。”
许尽欢这才感觉自己头晕晕的,快要站不住了,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林徵珩看不出来吗?
“好好吃药,快回去休息吧。”林徵珩嘱咐完,在许尽欢额头印下一个吻,算是告别。
许尽欢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连林徵珩离开的背影都变得扭曲,他一头栽到坚硬的水泥地上。
“许尽欢!”
许尽欢再次醒来已经躺在医院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月去了三次医院了,他怎么一直生病。
病房里空无一人,他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他没忍住便吐了出来。
谈论的声音渐渐接近。
“这两种药是相克的,没有人提醒他吗?”
门被推开,林徵珩和医生一前一后走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病房,忙吩咐人打扫干净。
医生给许尽欢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没了大碍才吩咐道:“以后吃药看清说明,这两种药不能放在一起吃,会头痛,恶心,腹泻,你身子弱,要注意穿多点衣服,别受凉。”
林徵珩这才反应过来许尽欢下来时只穿了件薄T恤,九月底的天已经偏凉,吃错了药,受了凉,晕倒了。
医生走后,林徵珩坐在许尽欢旁边,替他整理汗湿的头发,看着他发白干裂的嘴唇,更是心疼不已。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还不走,快要赶不上飞机了吧。”许尽欢虚弱地说。
林徵珩倒了杯水,道:“暂时不走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
水被递到嘴边,许尽欢偏了偏头,他不想喝。
“我就是容易生病,病不死的,不用担心。”许尽欢强扯出一抹微笑。
“别说不吉利的话,生病不能耽误,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别自己忍着,圣西亚医院里所有的花销我都给你报销,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林徵珩担心道。
“林徵珩,你对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许尽欢笑着,眼角挤出一滴泪。
林徵珩见状伸手抹掉,道:“永远都对你好。”
等许尽欢睡着,林徵珩才悄悄地走出病房,宋锦年就在门外坐着。
“你不去找那些人了?”宋锦年问道。
“至少现在不能,许尽欢病成这样,我走不开。”林徵珩道。
宋锦年不禁发笑:“他长得像方斯遇吧,你怕他也死了,再也找不到这一号的Omega了。”
林徵珩被这句话戳到痛处,可他没法反驳,这就是事实。
“你说他会不会是方斯遇的双胞胎兄弟,连信息素的味道都这么像。”宋锦年道。
“别乱说。”
“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帮你查吧。”宋锦年直截了当地道出想法。
林徵珩看了一眼宋锦年,道:“我爸盯得紧,我行动不开,你派人暗地里查,别被他发现。”
“你们林家还管不到我宋锦年头上。”
林徵珩笑了笑,拍了拍宋锦年的肩膀,便想回病房。
“你告诉他父母了吗?他病成这样,没有爸妈陪着怎么行?”宋锦年叫住林徵珩。
林徵珩握着门把的手一顿,道:“告诉他父母,恐怕病的更重。”
林徵珩其实早就调查过许尽欢,家世,父母,祖辈,他一一查清楚了,从小就被关在郊外的别墅里,没人知道原因,还是许尽欢告诉他是因为过敏,可为什么许家不拔掉所有的花反而把小儿子关起来隔离,16岁生日那天偷偷出门,还差点被□□,腺体受损差点没活过来,那人林徵珩也查了,一个混混,早就不在首区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样。
林徵珩不是什么长情的人,相反,自从没了方斯遇,他的私生活可谓是乱的他都嫌弃自己,许尽欢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有人告诉过他一星半点,可他依旧这么单纯,单纯到林徵珩不知道怎么结束这段关系,所以他提出了订婚,可许尽欢拒绝了,又恰在这时遇上了他以为死了的方斯遇,新欢和旧爱,他不知道怎么抉择,好像他还是那年幼稚的少年,毫无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