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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傅景山, ...

  •   “傅景山,”江辞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让我省点力气,还是……要我亲自‘请’你?”
      傅景山浑身一颤,最后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只要冲过去,杀了傅斯年!只要傅斯年一死,江辞瓷未必会为了一个死人和傅家彻底撕破脸!
      对!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点燃了傅景山心中所有的疯狂和绝望。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脸上肌肉扭曲,嘶声吼道:“杀!给我杀进去!杀了傅斯年,我保你们全家富贵!”
      重赏之下,那三十个手下眼中凶光再起。他们也知道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三十人如同出笼的疯狗,朝着正屋门口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江辞瓷撇了撇嘴,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迎了上去,竟然空手就夺过了冲在最前面一人手中的武器,反手一划,那人脖颈间便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秦野几乎与他同时动作,但出手却狠辣无比。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的短刺,招式简洁凌厉。
      李雨肇也从门内闪出,身法灵动诡异,在人群中穿梭。
      三人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惨叫连连,血光迸溅。
      傅景山带来的三十人虽然也是好手,但如何是江辞瓷、秦野、李雨肇这三人的对手?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江辞瓷一边打,还一边有空闲说话,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李雨肇,你行不行啊?左边那个,对,就是那个,动作慢得像乌龟,这你都能让他比划两下?”
      李雨肇刚拧断一人的手腕,夺下他手中的刀,闻言头也不回,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江少,我这不是给您留着练手吗?我怕我出手太快,您没得玩了。”
      “放屁!”江辞瓷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偷袭他的人,骂道,“老子需要你让?赶紧的,收拾干净,看着烦!”
      秦野始终沉默,只是手中短刺挥舞得更快。
      傅景山被几个心腹死死护在中间,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小院的青砖地,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傅景山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手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威严,连滚爬爬地就朝着院门方向冲去!
      “老爷!”手下惊呼,想跟上,却被秦野一刺逼退。
      江辞瓷正拧断最后一人的脖子,抬眼就看到傅景山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跑?”
      他脚尖一点,踢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刀,刀身在空中翻转,被他稳稳接住,然后身形如电,朝着傅景山追去!
      秦野几乎同时而动,如影随形。
      傅景山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往前冲,眼看就要冲出院门——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痕迹,打向傅景山的膝弯。
      是沈莫。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西厢房门口,站在了院子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副金丝眼镜,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看着傅景山踉跄的身影。
      傅景山只觉得右腿膝弯一麻,剧痛传来,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朝下狠狠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江辞瓷拧断最后一个挡路者脖子的瞬间,傅景山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
      他猛地将身边一个手下狠狠推向追来的秦野,自己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院子角落的老井,撞了过去!
      “拦住他!”江辞瓷厉喝。
      秦野被那人一阻,动作慢了半拍。
      李雨肇从侧面抢上,但傅景山已状若疯魔,竟不闪不避,任由李雨肇一掌拍在肩头,借着这股力道,踉跄着扑到了井边,用未受伤的手,猛地拽住了井绳,然后纵身一跃,竟跳入了那黑黝黝的井口!
      “他跳井了?”一个傅景山残存的手下惊叫。
      江辞瓷和秦野已冲到井边。
      才发现井下并非死水,隐约传来哗啦的水声。
      “妈的!”江辞瓷脸色铁青,夺过秦野手中短刺就要往下跳。
      “江少,不可!”李雨肇忍着肩痛上前一步拦住,语速极快,“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机关,也可能是绝路,他刚才受了伤,肯定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不是十死无生!”江辞瓷怒道,但看着幽深漆黑的井口,也知此刻追下去风险太大,猛地一脚踹在井沿上,碎石簌簌落下。
      “搜!以这口井为中心,给我搜遍全镇!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江辞瓷对着闻声赶来自己家的人手吼道。
      主屋里
      江辞瓷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居然让他跑了!傅斯年,你这大伯属耗子的吗?打洞跑得这么快!”
      秦野沉默地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气。李雨肇已简单包扎了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沉。
      沈莫依旧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几人间逡巡,最后落在静坐的陆云帆身上。
      傅忠和温叙白守在门口,脸上满是后怕与担忧。
      陆云帆依旧坐在那张竹椅里,听完江辞瓷带着火气的话,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暗河……”他低声重复,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他倒是记得清楚。”
      这话没头没尾,但熟悉傅家往事的人都能听出,傅景山曾经跳河逃跑的事件,现在恐怕早就留了后路。
      “现在怎么办?”江辞瓷停下脚步,盯着陆云帆,“他这一跑,后患无穷。就算重伤,只要没死……”
      “他知道自己完了。”陆云帆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账本丢失,阴谋败露。他这一逃,只会更疯,更不择手段。”
      他抬起眼,看向屋里的几人:“但他也失了根基,成了丧家之犬。接下来,那么他可能找他最后的‘盟友’,做垂死挣扎。”
      沈莫推了推眼镜,接口道:“哥是指……顾家?或者,傅明山父子?”
      “顾煜自身难保,且是草包,不足为虑。”陆云帆淡淡道,“傅明山父子……更擅长坐山观虎斗。傅景山若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去找他们,与虎谋皮,死得更快。但他现在,未必还有脑子。”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
      久病的身形依旧清瘦,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屋内为之一静。
      “他跑不远,也活不久。”陆云帆的声音很轻,“阿瓷,让你的人撤回来吧,不必大张旗鼓搜寻了。他既然选择了黑暗,就让他留在黑暗里。”
      “你的意思是……”江辞瓷皱眉。
      “他会自己出来的。”陆云帆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晨曦勾勒出他苍白而冰冷的侧脸,“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仇恨,冲向他认为的仇人。我们只需要……等他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门口满脸忧色的温叙白脸上,停留了一瞬。
      “打扫干净,加强戒备。”陆云帆吩咐傅忠, “新的一天,该喝药了。”
      江辞瓷看着陆云帆平静无波的脸,烦躁地“啧”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屋子安静了一会,陆云帆扭过头然后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挺好玩的。”沈莫笑了笑,目光又瞟向一旁抱臂而立的李雨肇,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尤其是看到某人打架的样子,还挺……生猛。”
      李雨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沈先生过奖了,跟您用毒的手段比起来,我这点拳脚功夫,不值一提。”
      江辞瓷看着这两人,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又转向陆云帆:“喂,傅斯年,如果傅景山抓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云帆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顾家的事他脱不了干系,如今又勾结外人,意图谋害家主……数罪并罚,按家规,该当如何?”
      江辞瓷撇了撇嘴:“这还用问,当然是削去族籍,收回一切产业,然后……嗯,你们傅家那些老规矩,好像乱棍打死来着?反正死路一条。”
      陆云帆“嗯”了一声,走回座位坐下,没再说话。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江辞瓷看着陆云帆沉默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不忍。
      他知道傅斯年虽然对傅景山毫无好感,甚至恨之入骨,但毕竟是血脉至亲,真要亲手处置,心里未必好受。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这里的事也了了,我回去了。你这破地方,连张舒服点的床都没有,睡得我浑身疼。”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陆云帆一眼,加了一句:“你……自己注意点,别又病倒了,我可没空天天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也不等陆云帆回答,大步走了出去,身后秦野默默跟上。
      李雨肇对陆云帆和沈莫点了点头,也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陆云帆和沈莫两人。
      沈莫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哥,江辞瓷对你倒是挺上心,大老远从澜城跑来,就为了帮你抓只老狐狸。”
      陆云帆没接这话,只是道:“我没让他来,你通知的?。”
      “是,是我通知的。”沈莫坦然道,放下杯子,走到陆云帆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是难得的认真,“哥,我知道你不想牵连他。但这次不一样,傅景山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傅忠年纪大了,温小子没什么用,我一个人,用毒还行,真打起来,护不住你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江辞瓷是脾气差了点,嘴也毒,但他有本事,也有心。他来了,我才放心。”
      陆云帆看着沈莫,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的弟弟,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
      沈莫笑了笑,重新戴上那副假面具,站起身:“知道就好。行了,我也去睡了,折腾一晚上,困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傅景山那种人,不值得你费神。”
      他摆摆手,也转身离开了。
      房门轻轻关上。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云帆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李雨肇和沈莫指挥人手清理院落的细微声响,许久未动。
      灯的光芒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血脉至亲,到头来,却成了最想置他于死地的人。
      可笑,也可悲。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犹豫着,没有进来。
      是温叙白。
      陆云帆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开口:“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温叙白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眼神里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担忧。
      “陆先生,该……该喝药了。”他声音很轻,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有些担忧地看向陆云帆。
      陆云帆睁开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冰冷和疲惫,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温叙白连忙摇头,又迟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有……有一点。但,但江少爷他们很厉害……傅伯说,只要坏人被抓起来了,就会没事的。”
      陆云帆“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端起药碗,慢慢将苦涩的药汁喝完。
      温叙白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
      “陆先生,您……您还好吗?”
      陆云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微微一动。
      这世上,恨他、怕他、算计他的人很多。
      但真心实意担心他、爱他的人,似乎……也没那么少。
      “我没事。”他低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去休息吧,今夜不怕了。”
      温叙白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那,那您也早点休息,我、我先出去了。”
      他端着空碗,匆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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