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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似的气味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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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里被一股强烈的胃酸反流刺激,嗓子眼的灼烧感让他不断咳嗽,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家酒馆内,人声嘈杂,浑浊刺鼻。
“快报警!”
“叫帮扶局的人来带走!”
罗里每一寸肌肤都异常滚烫,他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被汗浸湿的衣服紧紧贴着后背、大腿,黏腻难忍,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发情期了。
脖颈处的腺体持续散发着香甜的信息素味道,他看见吧台前的调酒师捂住了鼻子。
罗里想离开,可双腿使不上劲。
这是发情期的正常生理现象,但这次他是在公共场所发情,这在诺瓦利娅所不允许的。
罗里是个处于监护期的Omega,如果他再在公共场合发情,他会被强制送到Omega帮扶机构,即将结束的监护期会延长,严重情况下,甚至还有可能被送往惩戒所,那么罗里将一辈子都呆在草莓山这个鬼地方。
罗里不想再重演半年前的惨剧。
就在今年上半年,罗里还在诺瓦利娅最繁华的奥普伦托市工作,因得罪小人遭到陷害,被迫在公共场所发情,最后被抓进帮扶机构,让他不仅丢了工作,还被判定为需要父母监护的Omega。
于是,他不得不跟随家人回到不起眼的草莓山镇,在平淡乏味的水果店度过他六个月的监护期。
罗里努力回忆自己是如何来到酒馆的,他记得当时刚从公车上下来,穿过小巷时被身后冒出来的人袭击,然后被带到这里来。
另外,按罗里自己的推算,他应该明天才开始发情期,但以现在的状态来看,那个袭击他的人一定给他注射了诱导剂强制他的发情期提前。
该死!一定是迈克尔搞得鬼。
罗里努力撑起身体,脑袋沉甸甸的,胳膊也变得疲软无力,一使劲身体又倒在了桌子上。
周围已经有人报警了,该怎么办?
罗里心里又急又乱,却又无计可施,他又开始痛恨自己这副身体,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间,有人轻拍他的肩膀,覆着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是那种专门去除信息素的沐浴液,但他还是嗅见了Alpha的气息。
罗里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策略,他强撑着身体,一把拉住来者的手腕,咬紧牙关,提高音量,吼道:
“怎么才来?快带我走!”
Omega如果在公共场所发情,还有一项补救措施,那就是其伴侣Alpha在帮扶局到来之前将Omega带走。
因此,罗里不论如何都要利用眼前这位来意不明的Alpha。
罗里甚至看不清这个Alpha的脸,更不清楚他的为人。
不过,被占便宜也好过被延长监护期,罗里是这样判断的。
桑德一脸错愕,但他很清楚Omega在公共场所发情的下场,瞬间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便将计就计,扶着这个可怜的Omega离开酒馆。
室外迎面扑来的晚风让Omega放松了警惕,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桑德见Omega没了意识,只好背着他离开酒馆。
沿着楼梯上行,对面匆匆下来一个金发男子,桑德背着人很难与他交错通过,便停在一侧,示意对方先行。
金发男子经过时瞅见了桑德背上的Omega,神色一僵,茫然地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桑德也回看男人,因为职业习惯,他立刻记住了男人的外貌特征。
瘦长的脸型和下巴上的黑痣,苦杏仁味的Alpha信息素,这是过量服药导致的。
因为不知道Omega的住址,桑德只好将他带回自己住的旅店。
进门时,店老板面色严肃地盯着两人,唇瓣微微张合,似是有话要说。
桑德将Omega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随后下楼去街对面的商店,购买Omega发情期的应急用品。
虽然现在再用抑制剂已经不管用了,但桑德听说使用一定剂量的抑制剂会让Omega好受一点。
回到旅店,桑德打算再开一间客房,前台值守的店老板帮忙办理手续的时候给他使了个眼色,提醒道:
“外地人,小心钱包。”
“我明白。”
桑德低着头应道。
他当然清楚这种事,诺瓦利娅到处都有职业Omega的碰瓷,自己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纠纷。
桑德自然也对这位正在他床上睡觉的Omega抱有怀疑,保险起见才来开的第二间客房。
回到305号房,床上却没了人影。
桑德放下手上的东西,朝里屋找去。只见卫生间的门紧闭,白炽灯的灯光透过毛玻璃将地板照亮,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桑德扭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他敲了敲门。
“你还好吗?我买了抑制剂。”
“不要管我了。”
卫生间传来朦胧的男声,听起来很虚弱,桑德将耳朵贴在门上才能听清。
“你现在不能洗澡。”
桑德担心Omega为了缓解发热冲凉水澡,他见过这样的Omega,最后直接躺医院病床了。
“我知道。”
“你可以把门打开吗?我给你买了抑制剂。”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剩下就别管我了。”
Omega不肯开门,桑德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自己是个Alpha,小心谨慎很正常,并且桑德猜测,这个Omega应该也是被人陷害才在酒馆发情的。
桑德清了清嗓子,尽量语气温柔地讲道:
“我叫桑德,抑制剂放外面了,我睡另一间客房,你可以出来休息。”
卫生间沉默了许久,水流声戛然而止,桑德听见Omega移动身体的动静。
“罗里。”
Omega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气,桑德判断他的年龄可能并不大,并且庆幸自己今天救下了他,不然年纪轻轻就要在帮扶局留下记录了。
“我住隔壁306号房,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刚说出口桑德就后悔了,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尤其是对一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如果在奥普伦托市一定构成骚扰罪。
“好好休息,罗里。”
留下一句礼貌的嘱咐,桑德讪讪离去。
桑德订了一周的客房,并吩咐客房服务员每天务必将三餐送达305号房,留意罗里是否食用,如果罗里离开客房,务必拦下并转告给桑德。
关于罗里的身份以及他身上与阿尔伯特相似的信息素气味,桑德认为还是要等罗里发情期结束后问问清楚。
次日晚,桑德动身去fever酒馆。
这天很幸运,老板正在庆祝酒馆开业六周年,请了全场不限量的啤酒。
桑德通过照片认出老板,即奇旅剧团的车夫,他径直朝人群中央走去,打断了老板和朋友之间的玩闹。
“你好,请问是库珀先生吗?”
“草莓山的人都知道我是库珀,你是哪位?”
库珀满脸通红,好奇地看向桑德。
“桑德,我......”
“不认识!”
库珀使劲摇头,然后询问朋友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桑德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知道克拉克团长住哪吗?”
“克拉克团长?老天,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头子!”
库珀放下酒杯,兴高采烈地站起来握住桑德的手,酒气喷在桑德的脸上:
“你知道我吗?哦,你肯定不知道,我只是剧团雇来的临时车夫。”
库珀难过地啜泣几声,转而又开心地拉着桑德跳起舞来,说道:
“我跳舞很好,但远远够不上克拉克团长的标准!”
“你知道克拉克团长住哪吗?”
桑德再次询问。
“你找团长是想面试加入剧团吗?”
库珀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桑德判断这人已经彻底醉了,于是照着他的思路编下去:
“没错,你能告诉我怎么去面试吗?”
“哼哼哼,要去隔壁红石镇,他们搬去那了。”
“非常感谢!”
桑德挣脱掉库珀的手,小心地把他安置在沙发上。
“他醉了,不好意思。”
库珀的酒友在一旁替他道歉,桑德挥手表示没事。
等到库珀稍微清醒点,桑德继续追问:
“克拉克团长的具体住址你知道吗?”
“好像叫什么石头街?碎石街?我当时去帮忙搬家了。”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哦对了,你认识这个人吗?”
桑德又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青年的半身照。
“有点眼熟。”
库珀眯着眼细细打量,却迟迟想不起来。
“他叫阿尔伯特,也是奇旅剧团的成员。”
桑德补充道。
库珀眼神忽地一亮,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啊啊,阿尔伯特!我见过他,那个没什么特长、平平无奇的beta。”
“beta吗?”
桑德眉头微蹙,再次确认一遍他听到的答案。
“没错,跳舞还没我好的小孩,就只是年轻,还有一副好皮囊。”
库珀仰躺在沙发上,露出他圆滚滚的啤酒肚,与橱窗里那张老照片上的男人比较差太多了。
“他后来去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是个临时工,你得问团长和经理了。”
“经理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库珀两腿一蹬,呼呼大睡过去。
桑德回到旅店,将今晚取得的情报整齐罗列在软皮笔记本上,然后将阿尔伯特的照片夹到内页。
阿尔伯特,beta变Omega。
这是桑德笔记本上的内容,他用红笔在旁边打了勾,并写下库珀的名字。
桑德决定第二天就赶去红石镇,他收拾好行李,洗了个澡,沉沉睡去。
清晨,桑德被敲门声吵醒,他披了件外套,将门掀开一个缝。
“早上好!”
罗里歪过脑袋,透过缝隙朝桑德打招呼,他白皙的脸被金色的门链分成两部分,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状态和前天晚上比完全不一样。
“你恢复正常啦?”
桑德也为罗里感到高兴,他虽然不是Omega,但明白他们发情期时的痛苦。
不过,桑德对于罗里不满两天就结束的发情期感到些许意外。
“没错,所以我来感谢你,请你吃个饭。”
罗里的笑脸眼角弯弯,嘴巴也是一道很好看的弧形。
“我白天有事。”
桑德打算早上十点出发去红石镇,便拒绝了罗里的好意。
罗里瞥见玄关处封装好的行李箱,撇了撇嘴,随即眼珠子一转,改口道:
“是早餐啦,快准备一下!”
“额......”
“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话音未落,罗里便没了身影,留下一股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桑德没有关门,他站在原地,仔细品味残留的味道。
前调有点像樱桃的味道,香甜,可口。
后调是来自山林田野的芬芳,被清晨露水浸透的木质尾调。
与阿尔伯特尸体上残留的气味相似。
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一样味道的Omega信息素吗?桑德困惑。
显然,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过他,不可能。
可他现在遇到了。
不过,并不完全一致。
此时此刻,走廊里渐渐散去的Omega气味远比死尸上的更加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