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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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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排而立,拉蓬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脸和她浅浅对视。
那张阴狠无比的脸透着浓烈刺鼻的烟酒气,让她不适,但尚能忍耐。
“听说最近升职了,可喜可贺。”
她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地抬手扇风,好似身体燥热不堪一般,“看来要改唤一声副署长了。”
拉蓬从上到下瞟她,这样的眼神仿佛已经在脑海之中把她扒光无数次。
但没关系,在她心里也早已把他千刀万剐千百回。
彼此彼此。
他挑了挑眉毛,“我有没有跟黛羚小姐讲过,你很眼熟,总是觉得不知在哪见过,不知道你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吗。”
黛羚低头捂嘴笑,“拉蓬先生是说我大众脸吗,虽然我长得不算特别漂亮,这么一句话还是伤人呐。”
听到她的玩笑话,拉蓬一张冰冷色气的脸这时才缓和了些,手自然落袋,身子微侧和她相对而视。
“今晚一个人吃闷酒?怎么,陈少爷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独自在这,不担心豺狼虎豹近身吗。”
他轻笑两声抬手摸了摸下巴,黛羚心里作呕一般厌恶。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眼里蒙着一层娇滴滴的水雾。
“他那么忙,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管得了我,我们这些依存男人活着的女人命都贱,现在他还不一定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逍遥快活呢,有我什么事。”
此时,距离曼谷一百多公里的昂威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今晚在清梵市应酬高官,倏地觉得后背发凉。
见了鬼了,这大热的天气。
黛羚笑着看拉蓬,“您说是不是,拉蓬副署长,我们女人哪有选择的权利,谁不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呢,今日是我,明日就是她,哪能由得了我做主呢。”
她低头摆弄手镯,故意叹了一口气,尽显落寞。
“上次我和你马子起冲突的事情我也过意不去,既然今日有机会,我给你赔个礼,你可别往心里去。”
拉蓬挑着眉睨她妖娆的身段,一双眼暗流不止,“黛羚小姐说笑,是她的错,哪有你来道歉的道理。”
她抬眼瞧男人的眼神,迷醉之中对她放松了些警惕,色气更甚,这一瞬间她笃定,这步险棋行得通。
但拉蓬不是一般人,他是阮妮拉最器重的手下,是混迹江湖数十载的精明老狐狸,他没那么容易中招。
单纯用美色布局骗他入套需要时间,她等不了那么久,如果现在可以杀了他她几乎可以立即动手,用随身的刀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但她不能,这太便宜他了。她需要等待最好时机,才能将他打入深渊,永世不能翻身。
不远处视线所及之处,有三两个身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见到两人在交谈不敢上前,在那里叉着腰抽烟,一脸酒气地朝这边边笑边瞟,好似在看戏。
黛羚心里盘算着时间和他闲扯,在船叔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她假装不胜酒力险些跌落,拉蓬眼疾手快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扶起。
“黛羚小姐,下次还是少喝一些。”
醉酒的男人噙着笑,眼里尽是不自知的轻薄,他把黛羚搂住故意挤压她的胸脯,手指渐渐发力。
黛羚猛地甩开他,拔高的声音还带着刻意的柔和,“拉蓬先生,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您办庆功会了,告辞。”
她拨开他的桎梏大跨步离开,转身那刻她表情转冷,嫌恶地拍了拍衣裙。
这一幕成功被船叔恰好尽收眼底,她当然知道。
进入车内,船叔频频看向后视镜,黛羚扶着额头在后座歇息,看起来头疼欲裂又心神不定。
不知为何,她觉得浑身难受,心里绷着一根弦,久久无法松开。
“黛羚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多话,刚才拉蓬没有惊扰到你吧,有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少爷吩咐过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让你出一点差池。”
黛羚不想利用船叔,但是今晚的事情她必须通过船叔的嘴传达给昂威,而不是她自己。
她叹了口气,“船叔,你也知道上次拉蓬那个马子和我的事情,他对我自然没什么好态度,而且他每次看我都色眯眯的,让我起一身冷汗。”
船叔撇了撇头,有些正襟危坐,“那他今天有欺负你吗?”
“欺负倒没有,但我挺害怕他,船叔,这事不要告诉他,我自己会处理好,他够忙了,不想让他担心这些多余的事,平添负担。”
船叔也不再多话,应了声好。
回到别墅,黛羚将身上的衣衫统统都丢进垃圾桶,冲进浴室洗了很久的澡。
她一想到刚才拉蓬的脏手触碰她的皮肤,束缚在她咫尺身前的浑噩气息,她就不住地犯恶心,好几次在浴室匍匐干呕,直到将整个身体都搓红才作罢。
前半夜的时候她没睡着,一闭眼都是玉梦死时的惨状,和拉蓬持枪站在电梯里,睨向角落里的她那凶狠的眼神,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样真实。
后来迷迷糊糊总算睡过去,一个一个不尽人意的噩梦更迭,她出了一身的虚汗。
昂威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黛羚听到声响几乎立即从床上跳起。
她没有说任何话,不顾一切光着脚跑过去冲到他怀里,她浑身湿漉漉地,捧着他的脸就亲,那么急切又渴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也许是想彻底覆盖掉被拉蓬弄脏的一切。又或许是对于即将利用他的愧疚,予以她所唯一能给的补偿。
昂威被她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到墙边,没有一点迟疑也没说任何话,将她整个人抱起,拼了命的回吻她。
这是一次疯狂的,没有预谋的,完全听从身体本能的激情。
仿佛在那一刻,也仅仅在那一刻应了一句古话,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
复仇的路上需要慰藉需要勇气,她也不是无坚不摧,没有一丝害怕,但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亲人,这些东西只能自己寻找和建立。
她真的太想太想玉梦和加奈了,所以在此刻哪怕是短暂的依靠,虚假的感情,只要能够让她这艘小船停靠那么一秒,又何尝不可呢。
她的感性在这一瞬彻底摧毁她高筑的理性,就什么也顾不了了。
狂风骤雨后,黛羚像完成了一场仪式,彻底瘫倒在昂威怀中,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这时他才发现她浑身已经湿透,整个身体要命地发烫。
他把她衣服穿好,盖上被子,大半夜让翁嫂叫来了家庭医生。
昂威接到那个远洋电话的时候,医生开完了药,天刚擦亮。
他吩咐船叔两个小时后,将车开到廊下接他,此时黛羚刚刚睁眼,头还有些痛,翁嫂给她喂了些药就开始给她整理行李。
“翁嫂,你帮我收衣服干什么?”
她有些有气无力,想要坐起身来。
翁嫂没有抬头,手一件一件将她的衣裙叠好又仔细放入行李箱之中。
“黛羚小姐,欧洲那边有点事,少爷今天要赶过去,但你病了他不放心你,所以让我给你收拾些贴身衣物,好跟他一块走。”
“欧洲?什么时候出发?”
她有些疑惑。“两个小时后船叔会过来接你们去陈家的私人机场,黛羚小姐你别担心,休息会,我给你做点东西吃了再去。”
她挣扎着坐起来,问,“他呢?”
“少爷怕吵到你,在下面花园打电话呢。”
昂威进卧室的时候,他放下手机给了她额头一个绵长的吻。
“好点了吗?”
他坐在床边挑着眉毛,说着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看她整个脸红得像苹果。
她点了点头,嗅到他表情散发的凝重,抬眼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突然去欧洲,有什么急事吗?”
昂威摩挲着她的手,温柔拂她鬓间的头发,只说了一句,“带你去散心。”
私人飞机飞抵意大利西西里岛首府巴勒莫机场,一路没有中转停留,整整费时十二个小时。
黛羚因为身体原因在飞机上一路睡过去,昂威几乎一直将她抱在怀中。
她醒过两次,身上还盖着薄毯,发现昂威立在一旁的窗边端着一杯酒若有所思望着夜空,就那样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飞机缓缓降落的时候,黛羚还在沉睡,昂威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低声唤她,“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窗外一片蔚蓝的海岸线,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撒了一层碎金。
接机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整齐排列,车旁站着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神情肃穆。
她隐约听到他们对昂威说了一句英语,欢迎回到萨拉格,其他的都是意大利语,她就再也听不懂了。
他们坐进了中间那辆加长轿车,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沿着海岸线蜿蜒前行。
黛羚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累的话再睡会儿,还要两个小时。”
她摇摇头,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蔚蓝的海水与天空连成一片,远处的山峦起伏,偶尔能看到几座古老的城堡矗立在山顶。
车蜿蜒过沿海蔚蓝的海岸线,然后顺着逶迤古朴的石板路一直绕山而行,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形成一条天然的绿色隧道。
穿过长长的林荫大道,最终,车子停在一座宏伟华丽的欧式庄园前。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座巨大的中央喷泉。
黛羚这会儿精神好了很多。
黄昏晚霞之前最后一道午后的橙色阳光透过车窗射进车内,她觉得隐约有些刺眼,裹着绒毯懒懒睁开眼,瞧着外面院子里散落着无数劳作的佣人,在中间硕大的草坪上布置着什么。
看起来像婚礼。适应了光线,视野开始变得清晰,扫到城堡门廊下白压压一片,似乎是在等候他们。
“听话,等会去床上睡。”
一路无言的昂威这会才开了口,嗓音因为久未发声有些沉着的低哑和疲惫,搂着她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体,便下了车。
她拉紧身上的薄毯跟着他,站定后,礼貌用英文给一旁给他们打开车门的黑西服男人点头道了谢。
门口那群人朝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位气质超群的中年女人和两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他们都身着精致的白色套装和礼帽,胸口别着花,都是看起来非常正式的装束。
见到昂威,那两个男人率先上前和他拥抱。
他们说意大利语,唤他Leo,虽然她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能感受到他们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看来的确是谁的婚礼。
昂威扣着她的腰,看了她一眼,对他们说了一句什么,那位长相贵气的夫人将视线移向她,用英语和她友好地打招呼。
“黛羚小姐你好,我是薇薇安,是昂威的教母,很高兴见到你。”
黛羚简单回礼,知道那两个年轻人,他们一个叫迈克,一个叫弗雷德,都是昂威教父的儿子。
在他们的指引下,他们踏进这座古老而又神秘的城堡。
穿过大堂还没有前行几步,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富丽堂皇的长廊老远朝着这边飞奔而来,几乎一下就扑倒在昂威怀里,让他没站稳,向后踉跄几步。
那个红发碧眼的年轻女孩穿着一条香槟色连衣裙,手上套着蕾丝手套,长相很漂亮,她脸上染着惊喜的红晕,抬头跟昂威说了些什么。
昂威单手裹她,在背上拍了两下便算招呼,半晌,女孩的视线才慢慢落在他身旁的黛羚身上。
昂威顺着她的视线,将黛羚的手拉过去亲昵拢在怀中,给她介绍,“黛羚,这是康妮。”
没有过多赘述。
她们相视一笑,康妮抿了抿唇,和她行贴面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还有掺杂着有些意外的耐人寻味的打量和一丝落寞。
昂威没有让黛羚参与晚上的婚礼前夜晚宴,她被仆人送到一间房内休憩。
她是在电视新闻上才了解到了这个婚礼的主人公,同时也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意大利□□苏利文家族的二儿子迈克 苏利文,将与欧洲名门贵族柴尔斯德家族的女儿贝拉联姻,欧洲的电视新闻正轮番播报这个爆炸性新闻。
正式的结婚仪式将于明日上午举行。
......
昂威是在□□教父的手下长大的,她其实并不意外。穿着古朴的女佣叩门而入,将房间里的电视关掉,用英文询问她好些没有。
黛羚点了点头,端来的晚饭没有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向她打听昂威现在在哪里,女佣说Leo少爷正在一楼饭厅和夫人他们用餐,今晚是迈克和贝拉的婚前家庭晚宴。
但是告诉她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不用参加,这是Leo少爷特意嘱咐的。
黛羚知道在欧洲,婚礼前夜的派对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何况还是这样的显赫家族。
昂威体谅她,但她不能任性丢了他的面子,于是还是坚持起床。
简单的梳洗打扮后,她披着亚麻披肩在佣人的指引下,来到了正在举行晚宴的大堂二楼。
不同于普通的宴会,这次是家庭内部的晚宴,所以氛围显得不会太嘈杂。
她扶着红木栏杆朝下望去,昏黄富丽的硕大水晶吊灯下,一条足足长约十米的欧式饭桌,上面摆满了各类鲜花和烛台,两侧坐了许多穿着正式的客人。
精美绝伦的餐具相碰,发出优美而动听的声响。
坐在打头主桌的就是那位苏利文夫人,她看起来约五十来岁,但风韵犹存,气质高雅,难掩身上的老钱味道,一看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高级白人贵妇模样。
昂威坐在她身侧的位置,那对新人坐在他对面,迈克的旁边坐着康妮。
统一黑色女仆装的年轻女佣们穿梭在大堂,上菜取盘子倒酒,忙的不亦乐乎。
旁边的钢琴台上,一个身着精致燕尾服的男人正在弹奏一首悠扬舒缓的曲子,让整个场合显得庄严又肃穆。
身旁的仆人引着黛羚下台阶,她刚踏下两步,就吸引了楼下所有人的目光。
苏利文夫人首先抬头看向她,回头朝昂威抿嘴笑了一下,“Leo,她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