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老子等你 ...
-
女人往里面挤碰到他大大张开的膝盖,他不由地往回缩,空气里也霎时溢满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像工业香水,更像是一种花香,不算难闻。
什么花,他想不起来,困得很,懒得思考,干脆又阖了眼。
女人坐定,因为小腿伤口一直流血,不自觉地低低呻吟几声,声音撩人。
诺执关了车门,和坤达回了前座,朝着后视镜挤眉弄眼。
“你一个女人,大半夜在山上干嘛?”坤达问她。
女人正拉起裙子检查伤口,一股责怪的意味,“你管我干什么,反正算我今天倒霉。”
这女人说话跟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真是有意思。
女人见旁边那人闭着眼,一张脸好看得不真实,长腿长脚的,蜷缩在车门边离自己八丈远,有些好笑。
声音细了个八度,和对坤达说话的样子变了个样,微微抿唇拨了拨头发到耳后,有些矜持地主动搭话。
“帅哥,我叫吉赛尔,你叫什么呀?”
昂威闷不做声,黑着脸问,“医院多久到?”
诺执回,到了山下就是。
吉赛尔瘪瘪嘴,自知讨了没趣。
半山车子拐弯多,她没有坐稳,一下子就躺倒在昂威怀里,他伸手本能地将她往旁边一推,她猛地就摔了回去,又撞到了头,惹得她大叫一声。
“好疼啊,你轻点,一点都不绅士。”
她怨恨又愤懑的眼神睨着他,昂威一动不动,一双淡然瞳孔注视着窗外,捂了一只耳朵,眉头拧成一个结。
车子终于驶下山,夜色里掺了些未央的昏黄,将他的脸映得尤为立体深邃。
他穿一身黑色真皮西服外套,里面是蓝白条纹衬衣,胸口处大敞,一副流气浪荡的公子样。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危险的气息,像一座遥远的孤岛冰山,冷硬,疏离,需要人主动攀爬,征服,不然一无所知。
但就是引人注目。
将吉赛尔送到医院之后,昂威没有下车,她缠着坤达和诺执帮她办手续,旁敲侧击了很多昂威的信息。
坤达有些不爽,直接怼她,“我们少爷有女人了,你靠边站。”
吉赛尔努努嘴,“有女人又怎样,不妨碍我对他感兴趣。”
下楼的时候坤达抱怨一嘴,“胸大无脑,叽叽喳喳。”
诺执看出他的心思,明显是对那女人感兴趣,没想到她却相上了少爷。他耸耸肩,“倒也挺有趣,不是吗?”
坤达将烟扔地上,瞥了他一眼,“不是他的菜,怎么都白费事。”
诺执打趣,“那谁能说得准,人都是会变的。”
坤达没说话。
车开了一会,眼看就要到海湖庄园,昂威揉了揉眉心,突然开口,说去蔷薇公寓。
蔷薇公寓,是黛羚的住处。
二人没做声,坤达叹了口气,将他送到目的地,昂威让他们回了家,独自留在那里。
他一个人站在楼下抽烟,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抬眼看了多少次,抬手看了看表,两点半,她应该熟睡了,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睡的。
这么个鸽子笼,她在里面躲着,就像是被谁遗弃了一样。
他斜斜倚在墙边,越想心里越烦,整晚都没安生,地上的烟蒂堆了小山,他抽完这一支打算走了。
掐着烟蒂猛吸了一口,压着眉抬眼望了一眼,心有灵犀般,她的窗突然也亮起了灯。
不知怎么地,心就跟被猫挠了一下的感觉。
有好几次,黛羚半夜睡觉起床疑似梦游,都被他逮了回去,想到这里,他嘴角扯了扯,干脆扔了烟抬脚上了楼。
为女人低头,这辈子他都他妈没有过。
操了。
他立在她的门前,一墙之隔,他注视着门缝透出的微弱的光线,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想象着她在里面游来游去的傻样子。
他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食指卷曲扣了两声,门不出所料地开了。
黛羚穿着一条粉色睡裙,闭着眼直愣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嘴上全是奶油。
果真是梦游。
昂威伸手将她手里的筷子取下丢开,将她一瞬搂入怀中,后脚将房门一抵便关上。
他搂着她近乎瘫软的身体,让她不至于滑落,扫了一眼桌上的半块蛋糕,伸手掏出手帕将她嘴上的污渍都擦干净,耸着眉低声嗤一句,笨蛋。
黛羚再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的事,冥冥之中就觉得屋子里有人,她突然惊醒。
放眼望去,一片漆黑之中,外面的阳台上竟端端立着一个人。
她赶紧坐起来,捂着被子眯眼仔细看,那个高大轮廓再熟悉不过,有些吃惊但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蹑手蹑脚朝他走去,微弱的响动显然让他注意到了身后的人,但他只是侧了侧眼,并没有回头看她,双手插袋,一动不动注视着远方,像一尊立着的雕塑。“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冷,两个人晚上才闹完别扭,她哪里热得起来。
昂威目光如炬,比她更冷,嗤了一声,“自己梦游,怪别人,如果不是我,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家里来?”
黛羚刚才做梦在吃蛋糕,然后有朋友来了她去给开门,之后就不记得了,原来……
他头上晃荡着一件内衣,她上次回来晾的,还没来得及收,风一吹,撩着他耳朵发痒,他用力一扯就落入手中,她低叫一声就去夺了过来。
昂威缓缓转身,睨了睨她怀中之物,似乎没太大兴趣,抬脚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我回去了。”
黛羚木在原地,心里也攒了些劲儿,没有朝前追,但她清楚他的性格,他能来,已经是给了台阶服了软,不然他不会来。
这人傲娇,吃软不吃硬。
她本不想理他,但她鼻子太灵,擦身而过,他身上飘过一丝香水味,是女人的味道。
昂威洁癖,这段时间除了她几乎不沾女人,就算谈生意也是,她很少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味道。
今晚,她竟有些诧异,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慌张。
她突然想到花姐说过,一旦男人有了新的女人,就是对旧的彻底失去兴趣。
她愣了愣神,不假思索快步追上去。
昂威拉开门的手顿住,感觉掌心被她轻触了一下,他手指颤了颤,停了脚步。
“干什么?”
语气冷得让她瞬间僵住。
不是他自己上门的,还给人脸色看,拽得不行。
黛羚不知怎么开口,只是伸手去试探他的反应,手指摸了摸他垂下的那只手,没什么回应。
她又大胆地握上去,这一次,昂威没放过她,抓过她的手牢牢反握,将她拉过抵上门,对峙着。
他恶狠狠地低声问她,“老子等你电话等了一晚上,你这么忍心,现在又是做什么。”黛羚脸皮厚地主动环上他的腰,眼皮懒懒地抬起,看他近在咫尺的瞳孔,知道自己成功了,内心窃喜,娇嗔一句。
“你那么凶,谁敢惹你。”
她和他落下的冰冷视线对视,半晌,她含着寂寥又带些撒娇的声音,用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戳着,咬着唇低低说了一句。
“我不想你走…”
听了这句话,昂威再也无法克制,迫不及待将她捞入怀中,低头瞧她鹿一般的眼眸,声音发沉。
“整个晚上脑子里都他妈是你,你倒绝情。”
“是你先凶我的好不好。”她还嘴。
男人皱起的眉舒展一些,声音软了八度,“那有想我吗?”
黛羚知道现在是服软的好机会,她圈上他的脖子,俏皮地摇了摇头,撅着嘴,仿佛很委屈。
“你都不管我,自己开车就走了,谁要想你,我也有尊严的。”
昂威手掌滑下脊背,狠狠按她后腰,一双冷眸凝她,从上到下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散发阵阵炙热,掀开她的头发,低声道。
“那惩罚你,也惩罚我,你折磨了我一个晚上,看在我不好过的份上,嗯?”
后面的话,他没说,她也懂,是求她原谅。
黛羚托着脖颈的双手发颤,微微点了点头,两人长久的凝视后,他俯身将她抱起,将她抵在门上,恶狠狠堵上她的唇。
这一夜,他太想吻她了。
管他妈三七二十一。
黛羚睁着眼睛吻回他,望着这张脸脑海里千思万绪流转,下一秒也在恍惚之间慢慢闭上眼,仿佛即刻沉入深深海底。
“我告诉你,下次你再说你自己是下贱的情人,我第一个剜了你的舌头。”
“……”
宝莉打电话约她是两天后,听说她回了一趟澳门,给黛羚带了一些故乡的特产。
两人约在一个五星级饭店的咖啡厅,宝莉一见她就就热络挽手。
“回去一趟,没呆几天,给你也顺手带了点小点心。”
黛羚打开看了看,是有名的顺记,她小时候也很喜欢,“劳你挂心,我就不客气了。”
宝莉拢了拢头发,笑道,“自家姐妹不谈这些。”两个人喝了会茶,一墙之隔似乎在办聚会,乌烟瘴气,人来人往,醉鬼不少。
美女打眼,那群雄性走两步总是朝她们这瞥几眼。
宝莉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她瞧着远处,拿起手帕嫌恶地擦了擦鼻子。
“抱歉宝贝,我这舟车劳顿一趟回来之后,这两天总是困得早,有些乏了,今天我家老爷也不在,我正好回去偷着打个盹儿去,咱们改天再约。”
黛羚也顺着起身,笑了笑,“我也走了,这里太闷。”
两人路过旁边宴会厅的大门时,黛羚不经意一瞥,里面竟有无数着警服的警察,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拉蓬的制服颜色和样式略微不同,所以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今晚他在这里干什么?
这让她联想到了前两天阮妮拉和拉蓬升职的新闻,想必是赶巧在这里开庆功会呢。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也变成了实施计划的好时机,老天待她不薄。
她嘴角扯了扯,立马装作哪里不舒服皱眉嘶了两声。
宝莉偏头问她怎么了,黛羚略带抱歉的神色。
“哎哟,我这肚子突然有点疼,想去趟卫生间,没什么大事,你先走吧,不知道什么给吃坏了,估计耽误一会。”
宝莉瞧她拧成一股绳的眉头,赶紧推她,“没事你去吧,我就先回了,千万注意安全。”
两个人挥手做了别后,黛羚神情恢复正常,她绕到后院抽了根烟,踱着步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这一群人今天在这里庆祝,人多眼杂,正好成为人证,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抽完烟,她回了酒店宴会厅附近,躲进女厕所,门儿留一个缝儿,伺机而动。
这群人都是男的,几杯马尿下肚,几乎都会频繁跑厕所,拉蓬肯定也不例外。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她才等到目标人物。
她对着镜子故意拉低了领口,又将肩上的肩带扯下,头发随意搓了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也醉得厉害。
拉蓬一身棕色紧身制服,腰上别了一根绑满武器的皮带,黑色长靴,他身材高大长相凶狠,因为喝得有点醉,一双眼散发着冷厉的猩红之气。
还没等他进入旁边的男厕所,黛羚歪歪扭扭地推门而出,故意扶着墙假装站不稳,瞬间吸引了一旁男人的目光和脚步。
在这之前,她在卫生间的时候就给船叔打了个电话,说她和朋友喝了些酒,头有些发晕,让他十分钟之后来接她。
这点时间,足够她演好这场戏,也足够她找好见证。
拉蓬起先没有认出是她,眼神最先是落在了她饱满的胸脯和紧俏的臀部之上,女人身上裸露出的皮肤白里透红,实在是风姿绰越,诱人无比,很难不看第二眼。但当他色眯眯打量的眼神缓缓上移,窥向她凌乱发丝中的那张脸时,瞳孔也颤动两下。
黛羚眼神迷离地假装努力站直身体,肩带顺势滑下,她抬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拉了上去,颇有些明晃晃的风情。
这是她第一次和拉蓬正面周旋,心里其实紧张得厉害,但她硬生生压下心绪,表情几乎滴水不漏。
她故意不和他打招呼,扭着腰就朝前走,和拉蓬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不紧不慢开了腔,在她意料之中。
“黛羚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
听到这句话,她高跟鞋才点地,顿了步子,拨开头发慢慢扭过头,尽力掩饰住自己对他的厌恶和杀意,在心里沉了口气,淡然地扯了扯唇。
“哟,原来是拉蓬队长,恕我眼拙没认出您。”
从诗纳卡和上次他身边那个女人来看,拉蓬喜欢的那款跟她不沾边,但她并不是真心想勾引他,所以她并不在乎。
她从各路打听过拉蓬的一些零碎的底细,这人和昂威,准确来说是陈家都不怎么融洽。
他自诩是阮家派来的大护法,只忠心于阮妮拉以及背后那位越南军区的大舅爷,所以他一直不把昂威放在眼里,更看不惯他年纪轻轻坐上主位那不可一世的傲气。
在他眼里,昂威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要不是从出生起就含着金汤匙,他觉得昂威今日这唾手可得的权力和至高无上的荣光可能本该是他的。
换句话说,拉蓬不服昂威,但他毫无办法。
他对黛羚没兴趣,但不代表不想尝尝少主女人的滋味,亦或是主动送上门的尤物。
他屡次瞧向她的眼神之中,那万千探究之中不可能没有一丝渴望。
黛羚打算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