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怎么不躲 ...
-
昂威听到她进门的动静,把烟捻了,转身也进了屋,走到书桌那边,将身体埋进宽大的皮椅内。
“药在桌上。”
他深幽的那一双瞳孔望她,下巴朝面前的东西一点,她便走了过去。
或许是书房的灯光不太明亮,他的表情很模糊,她站在他的面前,柔软白皙的手指取出棉签和药膏,随后伸手落在空中,实在不知从何开始。
身体接触,不是没有过,只是今晚的氛围怎么都觉得暧昧不明。
她站在他面前,他坐在椅子里,两人的视线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那人脸微微扬起,专注看她,鹰隼一般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盯到她不知所措。
视线捆住了她似的,怎么都动弹不得。
见她有些踌躇,他开了腔,“我左边耳朵背后有点痛,帮我看看是不是也有伤口。”
说完,他偏头让她看,视线还是雷打不动地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微扯动。
黛羚无任何怀疑,放低些身子的高度,偏头帮他检查耳后,手指摩挲开来反反复复看,确定没有伤口,“好像没什么事,具体哪里疼?”
她隔得如此之近,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沐浴液的香气,那样馥郁浓烈,挑动他的鼻息。
她侧头那一刻,头上的发丝飘落扫过他的脸颊。
只一瞬,他胸腔的情欲像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自然是蓄谋已久,不过也借了点夜色的妩媚,夜让人沉沦,意识不会像白天那样理智清醒。
适合做点疯狂的事。
黛羚只觉得一只手腕突然被捏住,混合着烟草,檀香之气和淡淡药膏味的复杂气息突然逼近,等她察觉到已经来不及,那双冰冷的唇就吻了上来。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拼死挣扎,只是吓得突然退后但又迅速被他强大的手劲儿拉回,睁着眼看着他在她唇间肆虐。
男人浓重发沉的呼吸包裹她,铺天盖地。
昂威捉着她的手使劲儿,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然后手臂拢住她的腰窝,让她坐在自己一边的大腿上面,牢牢锁在自己的怀中。
这人力气大,就算只有一只手,仿佛也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哦,除了自己夹菜吃饭。
他几近沉沦,唇离开她时,呼吸已经溃不成军,厮磨她的侧脸以及脖颈,醇厚的声音发醉,咬住她的耳畔,吟道,“用的什么味的沐浴液,这么香。”
黛羚被他灌入耳朵的电流弄得浑身发酥,咬着唇呼吸紊乱。他将头埋在她雪白柔软的脖颈,贪婪地吮吸着,温柔问她,“怎么不躲了,嗯?”
这次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抗拒他,他感觉得到。
“还怕不怕我?”
黛羚被与他肌肤相贴,浑身有一股暖意袭来,听到他的问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在做什么,她已恍惚。
他笑。
“你知道我的目的,一开始就知道,但你没有拒绝,不然你不会答应我进这间宅子,是不是。”他的声音带着轻薄的炽热,缠着她往深渊里走,“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丁点想法?你讲实话。”
他抱着她摇曳,一下又一下吻在她的耳后,她已浑浑噩噩,带点装傻,声音散落一地拼拼凑凑,“什么,想法?”
“自然是女人对男人的想法。”一双灼热的黑眸望穿她的灵魂,在她耳边灼声吐息,“你知道我对你有,那你呢。”
他想起了船叔的话,想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自然要先得到她的心,所以他才会将她弄到身边。
只是他耐性实在不好,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忍到现在,也算极致。
这一刻,被他痴缠着,她依稀想起的,却是早晨阮妮拉和拉蓬的身影,还有那无法覆灭的复仇计划。
游戏到这里,她确实该继续往前走了,她明白这个钩子她已经成功探到了他的心里。
这场戏,90%是她的表演,那剩下的10%呢,她也说不清。
她咬唇不答,伸出双手托住他的脖颈,视线和他屏息交错。
这一刻,虽然她半句话没有说,但男人从她颊间的两抹红晕还有她漱漱发颤的指尖,感应到了微弱的回应,让他胸口灼烧的火焰愈演愈烈。
他抵上她的额,墨色的瞳孔聚焦,散发无尽温柔缱绻,喉结滑动一声,低声确认,“从今往后跟我,愿不愿意。”
这人的狠戾与柔情仿佛都只在一瞬之间,变幻无常,那样一张脸,温柔起来,几乎没有女人能抵挡。
她回望他的眼,眼底毅然铮铮,望尽他凌厉残酷的轮廓,脑海中回想她来时的路,那么长。
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长久留在他身边,渗透进陈家的生活。
半响她微微点了点头。
依附,利用,情义,欲望,她暂时已分辨不清,放手一搏是她唯一的选择。
他的吻带着侵略,不算温柔,由浅入深引导着她,掠夺着她。
几盏壁灯光影如柱,将他们拥在一起身体的倒影拉长。
在这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子里,他把她放到书房的沙发床上。
“以前做过没有?”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体的一侧,俯身吻她的鼻尖,声音带着浑厚的性感。
她眉心发紧,含糊不清摇头。浑身是伤的男人,还有多少余力,她自认低估,他痴缠着吻她到天荒地老,丝毫不见没力气。
书房的沙发床足够宽大柔软,他捞她入怀轻而易举,侵略,占有,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
窗外面夜色如水,是无尽的深蓝,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屋子里染尽情欲之气,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她的长发缠绕着他的手指,两人身上都是精疲力竭的湿汗。
黑暗之中男人呼吸平缓沉静,薄背抵上他宽厚的胸腔,震颤起伏,灼热浓烈,像一头沉睡的雄狮,那样霸道又偏执,将她固在怀中。
她抓着薄毯,空洞的眼睛一直半睁着,害怕,陌生和无尽的怅然,似乎寻不到出口。
不知道怎么地,鼻子竟有些发酸,脑海中闪过的自然不是刚才和男人呼吸交缠的狂风骤雨,而是多少年前的不甘和阴霾。
她觉得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仿佛和魔鬼做了交换,她闭眼,将灵魂短暂抽离,飞入天际。
那一晚,她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做了一场梦,梦里有玉梦,有妈妈加奈,还有一直跑一直跑也找不到尽头的那条路。第二天清晨,她挣脱开男人的双手,下楼洗了个彻底的澡,似要洗去被染指的风华。
那天也一切如常,上午下午来了一拨人,一关门就是好半天,她端茶进去,乌烟瘴气,那人偷偷看她,她怎会觉察不到。
前一晚,他们彼此拥有,相互沉沦,一场极致欢愉,风花雪月,她不是铁人,自然也有知觉。
只是不同的是,真情几分情欲几分,均在她的掌握之中,不至于让自己失去控制,她不会那么傻。
下午的时候,翁嫂一脸焦急地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黛羚有些意外,问她怎么回来了,翁嫂说昨天夫人派人给她打了电话,她也不知道少爷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只好提前回来了。
翁嫂是闲不得的人,一进门嘴里唠唠叨叨就开始收拾起来,“一个星期两回伤,这身体真是不要命了。”
黛羚宽慰她,说医生也来看过了没多大事。
翁嫂摇头,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兀自一楼二楼上上下下去清理一遍,又着急去准备吃食。
看黛羚脸色发白,便让她回家去休息,这里交给她。
当她要出门之时,就听见二楼翁嫂的声音,“哎哟,这个书房的沙发床上怎么也染了血了,这是伤得有多重,老天爷哦。”
她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脸有些发红,觉察到二楼栏杆上一道悠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淡眸含笑,细细钻研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身后还站着几个正要下楼一脸疑惑的男人。
她夺门而出。
隔天,四海集团大楼,偌大的办公室内,那人白衣黑裤,倜傥风流,双腿交叠于桌面,懒散悠然地捏着一颗子弹,旁边的沙发之上落座一位老熟人。
“魏老板,你是枪支专家,帮我过过目,这颗子弹是什么枪。”说着,昂威将那颗子弹一抛,丢到魏老板手中。
魏老板将子弹置于眼前,反复查看,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陈公子,这子弹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昂威落眸摩挲食指指环,不理他的疑问,“你别管我如何拿到的,你就告诉我这个枪是什么枪,怎么,这世上难道还有魏老板都认不得的家伙。”
满脸狡诈横肉的男人开腔,“那倒不是,这枪是一把加泰尔转轮手枪,是德国的东西,产量非常少,杀伤力却非常大,据我所知,泰国境内是没有流入这个枪的,一年也没有几把,所以好奇了些。”
昂威挑眉,“这么说,这把枪还是个稀罕物件?”
魏老板点头,“非常稀少。”
“能查出来哪些团体在用吗?”他淡然反问。
“能倒是能,只不过只能查到明面登记的,走私的查不出。”昂威拿回子弹,在掌心观摩,面色一沉,“那帮我查,能查多少是多少,尤其是亚洲这边的。”
那天去华欣途中遭受的伏击线索寥寥,几乎查不出头绪,除了明面上的敌人,暗中的人马也虎视眈眈,终是按耐不住开始行动。
到底是哪几拨人,冥冥之中,他有猜想没错,但想落实。
魏老板应承下来。
“这次我从大陆给你运过来的这一批棉短绒,质量上乘,可以造这世界上最好的子弹,陈公子的军工厂,我都会给你找到最好的材料,你放心,有我魏成荣在,咱们的买卖,只有成功没有失败,有什么你随时吩咐我,以令尊九面佛的实力,拿下一切都不在话下。”
魏成荣拍了拍胸脯,咯咯地笑,靠上陈家这棵大树,他的如意算盘是整个东南亚市场,自然要全力以赴,互惠互利的事情,谁都高兴。
这次昂威在泰国北部的军工厂项目开始动工,他招揽各路生意伙伴,但真实目的,外人只知三分。
昂威浑然自若,把子弹扔回桌面,落然一笑,“这是自然,我出钱,魏老板出力,强强联合,咱们的买卖自然没问题,借你吉言。”
魏成荣注意到昂威脖子上几处伤痕,以他多年温柔乡的经验看来,十有八九是女人啃的,他点了根烟打趣,“一直听说陈公子不玩女人,看来流言也不尽然。”
昂威年轻,面色又英俊如玉,接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让他在人群中实属无法低调的存在。
何况又是如此大一个帮派的龙头人物,这样倜傥又多金的男人没女人,魏成荣自然不信。
昂威顺着他的视线自然知道那老淫贼指的是什么,他落眸瞧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长指扯了扯衣领,声音透着漫不经心。
“说出来怕魏老板不信,家里小鸟啄的,比较调皮,但没办法,碍不住实在喜欢,所以耐性自然多些,就由着它去。”
这句话的深意,魏成荣自然明白,他淫邪的眼睛在烟雾后弯了弯,“喜欢调皮款,我懂,我懂。”
你懂个叼,他嗤然。
前晚,是疯狂了些,他残了半具身躯,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似乎陷入沉思,嘴角意犹未尽地勾笑。
*
学校剑道小组赛那天上午,黛羚有些发烧,早上睡过了头差点赶不上,一跳而起火急火燎地起身穿衣服。
剑道,是她唯一的兴趣,从小练习,在澳门时曾经拿过剑道学生组冠军。
剑道讲究快狠准以及专注力,上午的比赛,因为身体不适,她被自己带的后辈学生打败狼狈出局,那一刻,她久违地愤懑不平,竟有些失落。
只能寄希望于下午那场复活赛,她能突出重围。
一场比赛结束,她单手扯下防护头盔抱在手中,一手拿着比赛用的竹剑朝着台下走去,郑耀杰厚着脸皮给她送水,她想绕开怎么也绕不开,便接过了水,说了声谢谢。郑耀杰跟着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低声求和,“黛羚,做不成情侣做朋友吧,我也想通了,你别这么烦我了。”
这句听起来挺像人话,她愣了一会,咽下一口水,拧着瓶盖开了腔,“我也不是烦你,你人挺好的,但是,我们不合适。”
郑耀杰落寞地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是想通了,只是想着先从朋友做起,也许她就不会那么反感。
“下午的比赛我给你助威,你一定可以的,刚才你在台上老帅了,真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夸奖。
黛羚淡然一笑,说谢谢。
两人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一种不用言说的和平关系,让她觉得如释重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