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名》沐知春

1、六百分的落差 ###

　　### 第一章：六百分的落差
　　六月的南城，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名为“离别”的潮湿味道。
　　南城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教室里的燥热。
　　黑板左侧的倒计时牌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鲜红的《毕业留念表》。
　　林婉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水笔。
　　她的同桌，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三天了。
　　“林婉，沈倦真的不去毕业典礼了吗？”
　　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八卦又惋惜的神色，“听说他保送清华了？这也太牛了吧！不过人也太冷了，连声再见都不说。”
　　林婉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前几天，沈倦用圆规尖无意间划出来的。
　　“嗯，他家里有事。”林婉轻声替他解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是，大神的世界我们不懂。哎，林婉，你帮我签个名呗，就写‘前程似锦’那种！”
　　林婉抬起头，看着前桌女生递过来的毕业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
　　她接过笔，在女生的毕业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祝福。
　　写完，她翻开自己的毕业册。
　　扉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有班长的，有闺蜜的，有平时玩得好的男生的。
　　唯独中间那个最显眼的位置，还是空白的。
　　林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片空白。
　　她知道沈倦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更不喜欢在这种本子上留下字迹。
　　但他走之前，至少应该说一声再见的。
　　哪怕只是像往常那样，冷淡地点个头。
　　林婉合上毕业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林婉，收拾东西走了！”
　　闺蜜在门口喊她。
　　“来了。”
　　林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桌洞里很干净，连一张废纸都没有留下。沈倦这个人，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她弯下腰，准备把桌洞里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个掉了漆的金属尺子，是去年冬天沈倦借给她用，后来忘了拿走的。
　　就在她的手伸进桌洞的角落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不是尺子。
　　林婉愣了一下，伸手掏了出来。
　　那是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杆，银色的笔帽，笔帽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林婉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把钢笔翻过来。
　　那行小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To：林婉。**
　　**愿你永远自由，永远热烈。**
　　**——沈倦**
　　林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不是普通的赠礼。这是一支英雄牌的限量款钢笔，笔帽上刻着字，意味着这是定制的，是专门为了某个人准备的。
　　他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是昨天晚自习走的时候？还是今天早上趁她去交作业的时候？
　　林婉紧紧攥着那支钢笔，像是攥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原来他不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他留下了东西。
　　他留下了名字。
　　“林婉？你怎么了？”
　　闺蜜看她站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婉回过神来，慌忙把钢笔藏进掌心，背过手去。
　　“没……没什么。”
　　她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
　　“我找到尺子了。”
　　“就一个破尺子，至于吗？”闺蜜嘟囔着，“走吧，再不走食堂要关门了。”
　　林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
　　这一次，她的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
　　那支钢笔像是一团火，烫着她的掌心，也烫着她的心。
　　沈倦。
　　你到底想干什么？
　　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这么走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校服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沈倦去了北京之后，他们会不会像两条相交后的直线，越走越远。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名字，和沈倦的名字，终于有了一点点交集。
　　哪怕只是刻在一支钢笔上。
　　哪怕只是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林婉走出教室，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嘴角微微上扬。
　　“沈倦。”
　　“前程似锦。”
　　“我们北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