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浮游的蜉蝣

144、144 线索

　　☆、线索
　　六一：“当完整的邢莫苏醒时，粉末应该完全回归了这个完整体内，粉末的记忆就应该也并入了完整邢莫的记忆库中。努力把它翻出来就行了。换一个角度说，如果邢莫能回忆起自己粉碎期间所有粉末的经历，那自然便能确认或排除他是不是有一部分在本世界从婴儿起成长了十八年。”
　　邢莫：“我只确定我的粉末们有着很丰富的经历，反馈给了我很多画面，但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些画面的具体内容。”
　　程问：“这部分记忆比我还糟呢。”
　　邢莫：“你的记忆有我辅助恢复，我的这部分粉末记忆……‘我’留给了我八十箱书。”
　　程问：“如果这是粉末的‘你’特意留给你的，也就是他已经知道他是你的一部分，知道随着你的完整，他会消失、你会忘记他。他为什么不直接留个说明告诉你他与你的关系呢？非要你这么不断推测。”
　　邢莫笑道：“因为我不会信的。如果我刚醒来不久就看到那份说明，我一定会怀疑这是个陷阱。而现在，由我自己逐渐分析出这种可能性，我则比较容易相信。”
　　六一完全赞同：“毕竟自己最了解自己。”
　　邢莫：“从我醒来时周围的环境判断，他最晚是在决定卖房之前就大致确定了我苏醒的时间点。所以是不是可以猜测，他能看见未来？那样的话，他选土木专业就确实有可能是考虑了便于更好地使用巢屋。”
　　六一：
　　“不排除。经历时空回溯与自身粉碎肯定赋予了你时空之力。拆分来看，想使用空间力量往往需要自身较为扎实，这相当于一个地基。但想使用纯粹‘看见’类型的时间力量，反而需要自身比较飘，才容易脱离低维世界在时间上的固有强力束缚。这种相互矛盾也是低维生物很难完整掌控时空之力的原因之一。
　　“他只是一点粉末，肯定飘得比完整的你离谱多了，所以他是有可能早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完整、会在十八岁归于完整，进而提前为十八岁后完整的自己准备了一些礼物。”
　　程问：“……你能不猜得这么悲情吗？我心疼了。”
　　六一：
　　“……别这么多愁善感，人类。一点点粉末基本不可能有完整的喜怒哀乐情绪，他大概率只是顺着邢莫最惯常的行事逻辑成长罢了。与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初代智能系统差不多。
　　“当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完整的人、独立存在的时间只有十八年时，他应该不会难过，而只是感觉搞明白了一个客观事实，并基于这个客观事实安排自己能掌控的剩余时光。
　　“在回归主体之前，他完整经历了一个人的学生时代，这既为粉末的他取得了一个阶段的圆满，也让从异世界来的完整主体在正式踏入本世界社会时有一个较高的起点。
　　“在主体苏醒之前，粉末的他甚至连承载了自己未成年生活的房子、家具全都卖掉了，因为他认为主体不需要为这些东西思索。有价值的信息他都存放在了书本中、手机中。
　　“他尽可能全面彻底地处理完毕了他能控制的十八年，不愿意或不屑于残留任何属于这十八年的事情让完整版的自己去操心。分毫不给完整版的自己嫌弃粉末的他留下了麻烦拖累的机会。挺潇洒的嘛。”
　　程问看向邢莫，问：“是吗？”
　　见程问好像真的在为一部分的他感到难过的样子，邢莫摸了摸程问的头，回答：“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畏惧死亡。如果给我一个明确的死亡时间，我确实会妥善安排好死前的时光，然后坦然迎接那一天的到来，并不会为此悲伤痛苦。”
　　程问：“粉末的你就不争取一下回归主体后让他的意识取代你的主意识？”
　　邢莫：“……你哪边的？”
　　程问：“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主意识刚苏醒时，有没有感觉到意识争夺战？”
　　邢莫：“完全没有。不然我最初也不会潦草地直接把那些证书当作是灵监局给我做的人设。这大概能证明粉末的我并不排斥回归主体，哪怕这代表着他的经历会被我这个主体所遗忘……不过也可能他看到了这只是暂时的遗忘？”
　　程问：“隐藏boss啊？刚回归时考虑到你警惕心正高，于是他避开锋芒，先潜伏起来；等你适应了这个世界、生活得足够放松后，他突然反攻，夺走意识的主导权？”
　　邢莫：“我觉得我应该不会与自己争斗得这么你死我活，我一般还是乐于谈判、争取共赢的。也许我们不用止步于推测，有一个东西应该可以直接证明他是否真的看见了未来。”
　　程问会意：“那份聘书。”
　　邢莫：
　　“如果一切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如果完全不存在时空力量带来的虚假设定现实化及异世界投影，如果他留给我的八十一箱物品都是他经过了仔细思考甚至结合他所看见的未来而放置的，那么这份聘书的来源就肯定与他脱不开关系。
　　“首先，排除掉根本还没挂牌，甚至很可能目前连大框架都还没搭建完整的灵监局自己发出该聘书的可能性。
　　“其次，我苏醒及你恢复相关记忆前，这个世界应该还没人能准确说出灵监局的全称。但这个全称却明确出现在了聘书落款上。且，落款上盖的章，包括章上的数字编码，也和时空回溯前我在灵监局文件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六一：“可能他是在时间中看到了未来正式成立后的灵监局的章，也可能是随着成长，他不断融合着散落在那十八年中的你的其他粉末，想起来了你的这部分记忆。”
　　邢莫：“而这两种可能性都指向：这个章是他自己刻的，这份聘书也是他自己制作的。手机的支付记录显示，六月底，他领毕业证书的当天，有在唐大附近的一家打印店消费。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程问立刻查看机票。然后发现，从竹城和崇城到首都，最近的一班都是明天。从冰城到首都倒是有今天能到的，但到达时间是晚上，去打印店查情报可能不太合适。再看看动车，同样没有今天白天能到的。
　　程问一边买下明天的机票，一边说：“对了，非唐大的师生进唐大是不是要提前预约？”
　　邢莫诧异：“你问我？”
　　虽然他持有唐大毕业证，且目前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这毕业证是他亲自拿到的，但邢莫相信自己现有记忆里对唐大的了解肯定不如程问多。
　　程问：“也许一个提问能让你突然闪现点粉末的记忆呢？我的记忆就有因提问而闪现出来的。”
　　邢莫：“看来我丢失的记忆不如你的好触发。”
　　程问：“找到了，确实要预约。但最近的名额是……四天后……”
　　邢莫：“我不觉得粉末的我在唐大内留下了重要线索。至少目前他留给我的、明面上容易发现的信息里完全没这方面的提示。”
　　程问根本没在听，还在继续查询：“但校友有单独的通道，还可以添加同行人员。来，你试试。”
　　见程问如此感兴趣，邢莫当然配合尝试。很快预约成功。明天在预约时段内他俩刷脸和身份证就能进唐大，不过还要注意得在规定时间前离开。
　　程问：“果然，对亲生的学生是有优待的。我们这次去时，可以在唐大内找个隐蔽的角落偷偷安放个巢屋房间，以后就不用预约，也不用管离开时限了。”
　　邢莫：“还能趁着夜晚鬼祟前往不让校外人员去的区域是吧？”
　　程问正色：“即使我有做坏事的能力，我也愿意遵纪守法。”
　　六一嘟囔：“希望未来有一天你俩也能真心相信我具备同样的操守。”
　　程问没理它，继续与邢莫商量：“唐大内的巢屋房间只能用来在唐大内活动，因为出校门也得核验身份。所以，为了方便在首都其他区域活动、查找粉末的你留下的更多信息，我们要不要在首都也买套房？拿自己的房子当传送点用起来始终更坦荡，不用偷偷摸摸。而且我哥姐他们有时也需要去首都出差，同样用得上。”
　　邢莫：“这个不是我们想不想买的问题吧？我俩，包括你的四位家长，应该都不满足在首都购房的条件？”
　　程问：“在唐大读了四年书、今年刚毕业，也不满足条件吗？还是你又忽略了自己的这个身份？”
　　邢莫：“这次没忽略，我确定不满足。在冰城买房时我正好顺便查了相关政策。”
　　程问：“啧。郊区的房子有没有希望？或者在隔壁省买？”
　　邢莫：
　　“也许可以在隔壁省找个合适的。但从便利度来说，可能不如在首都内找个犄角旮旯放巢屋房间？而且我真不认为粉末的我会在学校内及周边留下很多解谜线索。可能聘书就是唯一一条了。因为从他留下的书本来看，他只是希望我了解这个世界的未成年人可能会经历哪些事情，但无意让我太深入了解他这个人本身。
　　“于是他留下的很多信息都有中立客观的感觉，记录的是知识、常识、人际关系，而几乎看不出个人情绪。之所以留聘书这么一个谜题，可能只是为了当我猜想到这方面时，我能很快确认，然后我便不需要继续猜、继续为此费神、可以重新专注于做作为完整体的我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