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浮游的蜉蝣

143、143 不造成影响

　　☆、不造成影响
　　程问：“我喜欢这个所期待的假设越来越得到验证的状况。”
　　邢莫：“行吧。反正我本来也打算把‘我’留下的书全看一遍，看的时候我会留神再琢磨这个选择的可能来由。”
　　传送回盛繁小区，苏书离开后，邢莫对程问说：
　　“我又想了想，觉得，按照‘我现在的身份不存在设定，全是一部分我亲身生活成这样的’方向思考，还是存在很多疑点。以我的大学专业为例，假设‘我’在失去了其他世界的记忆、相当于从零开始在这个世界长大时，真觉得自己适合土木专业，那么疑点就是：
　　“为什么在查到的信息里‘我’完全没向相关专业企业投过简历呢？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投简历的记录，甚至连制作简历的痕迹都没有。就只有一份完全找不到来源、仿佛凭空掉下来的灵监局聘书。一般决定了不读研的话，大四时便应该广撒简历了吧？”
　　程问自信：“这个不算疑点，只是一个常见的社会现象：选专业时没搞明白所选专业学出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学到大四时才确定自己完全不适合这专业的工作，所以就不往相关行业投简历了。而想投其他专业的公司，自己又没相关学历，便不敢出手。听说很多人都这样。”
　　邢莫：“你觉得我，哪怕是灵魂不完整、记忆缺失的我，会在没搞清楚基本状况时便在人生的重大关口上做出选择吗？”
　　程问语塞片刻，又尝试解释：“扩展巢屋地盘，算不算与土木相关？毕竟巢屋还是得依附现实建筑。”
　　邢莫：“那前提是，‘我’在最迟四年之前就知道有巢屋的存在，甚至知道巢屋的运行模式。六一。”
　　六一：“别冤枉我啊，这个我真不知道。从我与你俩变相完成绑定开始，在你俩给我开启对外交流权限之前，我只能看看我自己的零部件，和你俩的基本情况，以及你俩灵力阵内的部分物品的状态。其他外界信息我不知道，也没能力向除主系统之外的外界传递信息。”
　　邢莫：“别应激，这次不是怀疑和审问，是咨询与求助。我是想问，那时候你能否间接感知到我有没有某一部分进行了比较规律的活动？那也算是与你变相绑定的我的情况吧？你有几率获知相关信息。”
　　六一认真回答：
　　“理论上确实有这个几率，但实际上无法分辨。因为在我的感知中，时空回溯后你俩是持续努力地进行着修复。也就是，你俩碎过之后的身体、灵魂等，一直都在朝着恢复规律、秩序、循环的方向前进。我并不能确定其中一部分在修复中途是否与外界发生了更……看起来常规的互动。
　　“你俩知道的，所谓‘灵力’，从根本上来说就是‘赋予灵气以个人制定的运行规则’。而身体、灵魂这些，彻底分解后都是能量，放在灵气世界中，也可以理解为都是灵气。所以，当你俩彻底碎过之后，想恢复，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这些碎末以你俩需要的方式运转起来。
　　“运转成功了，就能慢慢把灵魂等拼凑好，实现你俩的死而复生。如果运转失败，你俩便只能以灵气态、能量态散漫地飘在这个世界中，直至世界的能量循环体系，或者某些能控制能量的生物对你俩，或者对一部分的你俩，进行捏合利用。
　　“可能再次捏合成人，也可能捏合成其他东西。那便看捏合者的需求了，不再是你俩能控制的。因为那种情况下的你俩已经不存在主观意识，也就不存在与其他生物抢夺控制权的可能。顶多是，在想控制你俩时，其他生物自己的控制力不到位，于是控制失败，但你俩本身其实也没控制力。
　　“我能确定的是，从自爆金丹开始，你俩的核心始终没进入那个失去控制力的状态，这是你俩能复活的根基。但核心之外的部分反复处在散开、修复的循环中，每次修复的都能比散开的多一点，可在散开期间肯定存在你俩难以控制的一面。”
　　邢莫：“‘时空回溯时，可能有一部分的我被回溯到了更远的时间点，从婴儿开始成长了十八年，才与只被回溯到今年的另一部分我相融合、形成完整的我’。基于你的丰富数据，你对这一猜想有什么看法？”
　　六一：
　　“我只能说，几率不为零。在喻美那受到了高维攻击影响的时空回溯中，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你能来到此世界，有两个主要因素：一是你的主观向往；二是程问是此世界养育的生物，与此世界天然有着紧密关联。
　　“在时空回溯的过程中你俩处在彻底粉碎且粉末高度混合的状态，所以你的粉末确实有可能分散出现在程问成长过程的任意一个时间点，或者，很多个乃至每一个时间点。
　　“如果是分散在不止一个时间点的情况，那么伴随着时间的流动、程问的长大，那些分散的粉末便会陆续相遇、重新聚集、相互修复，直至在喻美预设的回溯落点这一刻你整个人彻底完整。程问成为你的锚，和你修复生命的指引绳。”
　　程问：“我喜欢你这个说法。但在这个假设中，我前十八年是不是就该见过邢莫？”
　　六一：
　　“嗯……最核心的时空回溯落点肯定是这一个有回溯前完整记忆的邢莫在本世界醒来的那一刻，邢莫的绝大部分粉末也是落在这一刻的。这一刻之后时间里的事件被清零、重新自由发展，可以类比为数据的完全覆盖。但之前的时间并没有得到足够力量的清理，便会高度延续原本的轨迹。
　　“换言之，即使邢莫有粉末飘过去，甚至化出人形进行成长，但粉末的量很少，大概率只能成为一个相对隐形的角色，在过去已有数据的夹缝中存在。尤其无法影响到直接参与了时空回溯的关键人物。
　　“因为一旦关键人物受影响，就有可能做出一些导致时空回溯无法发生或发生不完整的事情。比如最极端的情况，关键人物早早死亡，这会直接造成时空悖论。请记住，我们的一切分析都得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所经历的是完全意义上一条时空线上的回溯，没有生成新的平行时空，不存在时空悖论。
　　“在此前提下，既然时空回溯前程问截至进入喻美世界之时都不认识邢莫这个人，那么在时空回溯后你就不应该突然想起来你十八岁之前遇见过原本不属于本世界的邢莫。”
　　邢莫：“非时空回溯的关键人物即使出现意外，也不会造成时空悖论，所以他们有可能被我的粉末影响？”
　　六一：“应该说，他们可能与你的粉末发生互动，但无论有没有你，他们的人生轨迹应该都高度相似。你不会成为他们人生中的变数。”
　　邢莫尝试模拟：
　　“没‘我’的话，‘我’的父母依然会先后死亡，他们的遗产可能被亲戚分掉，也可能部分捐赠给曾帮助过他们的人。他们死亡后，他们与亲戚自然不会再有联系。他们那套房子可能会被有小孩的家庭买下，然后那小孩是个学霸，邻居们会找其复印学习笔记什么的。
　　“也许那小孩也考上了唐大，考上的时间未必与我在同一年，但只要考上了，对幽城这样的小地方就是惊喜。而对于唐大那样的顶尖学校，如果某一届少一人、另一届多一人，对学校、同学及老师等，肯定谈不上影响。
　　“可能‘我’所在的宿舍会从四人住，变为不满员的三人住，但这依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尤其‘我’入校后没多久就出去租房了，本来也没怎么住宿舍。好像还真是挺可有可无的。而如果‘我’在十八岁之前就与程问接触了，‘我’与他不可能不往来密切，进而就不可能不影响到程问的家人。”
　　程问：
　　“如果提前相遇，我家里应该会给‘邢莫’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且我的房间里会有‘邢莫’的大量物品。然后我也不可能允许‘邢莫’一直孤零零地住在幽城，肯定会让他搬来崇城。也不准他跳级，一定要他当我的同学。我中学的教学水平比‘邢莫’读的那所好，不耽误他考入唐大。
　　“当然，他考上唐大后，我俩就没法一起读书了。毕竟，哪怕我极其想继续与‘邢莫’当同学，我应该还是考不上唐大，也不可能让能上唐大的‘邢莫’来陪我读次一等的大学。不过我会选择报距离唐大近的大学，这样我俩大学期间还是可以同居。”
　　六一：“两小无猜、双竹马、从校服到婚服的剧本是吧？所以即使邢莫有粉末时空回溯过头，也不可能与你接触。在来到时空回溯的核心时间点之前，在时空中的原有事件被足够强势的力量清零可以完全重走之前，邢莫作为一个毫无疑问的异世界来客，他的任何部件在本世界都应该是相对隐形的。”
　　程问：“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确认前面十八年，在我接触不到的地方是否存在一个‘邢莫’，以及那个‘邢莫’究竟是不是我的邢莫的一部分。”
　　六一：“最简单的确认方式是：邢莫自己想起来。如果那真是邢莫的一部分，哪怕是很微小的一点粉末，其亲身经历也应该存下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