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启继续恶》知遗

9、前夕 这个人，要

　　絮凝在客栈住了三日。

　　第四日一早，逢春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她犹犹豫豫想说些什么。

　　絮凝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

　　还没等到逢春开口，就听到那娇软的女声。

　　“姐姐！”

　　年桐宛侧着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整个人活泼又明亮。她眨着眼睛，半个头从外面门口伸出来往里探。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絮凝不自觉警惕起来。

　　年桐宛浑然不觉有任何问题，她略过逢春，亲昵又自然挽住絮凝的胳膊，说道：“姐姐这几天都没回家。宛宛可担心了。”

　　“姐姐，回家吧。”年桐宛摇了摇她的胳膊，“外面住着多不舒服，家里什么都方便。”

　　“我住得挺好。还有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个啊，宛宛拜托了瑾墨哥哥。这才找到姐姐。”

　　絮凝闻言，心一凉，竟然是梁瑾墨查到了她的踪迹。那锦荣阁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自己被跟踪，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姐姐？”年桐宛轻捏絮凝的手臂撒娇，“姐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在外面传出去不好听。多危险啊？姐姐就跟宛宛回去吧。还有娘亲也很想念你，她很担心你。”

　　虞依想她？虞依担心她？这话说得何其可笑。絮凝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可年桐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闪一闪的，小脸粉红，好像真的觉得只要她回去，一切就能和好如初。

　　絮凝问道：“她是这样说的？”

　　年桐宛见有戏，巴巴凑过来，说道：“姐姐跟宛宛回去，不就知道了吗？”

　　絮凝还是点了头，她收好桌上的画，说道：“不过等一下，我还有跟掌柜结账。你现在在外面等我。”

　　年桐宛高兴了，蹦蹦跳跳往楼下走去，说道：“马车在门外，姐姐，外面等你哦。”

　　逢春确定年桐宛走后，才敢出来：“小姐，我们要回去吗？”

　　“回，为什么不回？留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道，我一日是年家的女儿，总是要回去的。年桐宛给了这个台阶下，不管是不是虞依的意思，我总是要下这个台阶的。逢春，你知道的，我只能选择回去。”絮凝心中长叹一口气，她把画轴拿给逢春让她保管好，自己则是去找掌柜。

　　-
　　絮凝见到掌柜，把头发上的一根钗子拔下来递给掌柜，说道：“麻烦把这个转交给瑛纭，她会明白的。”

　　交代完事情，絮凝上了马车。一路上年桐宛都叽叽喳喳讲了个没完，絮凝漫不经心听着，句句有回应。她和虞依还有梁瑾墨的恩怨，虽然都牵扯到了年桐宛，但年桐宛本身并无过错，她只是一个单纯又受宠的孩子，甚至对她这个姐姐，年桐宛也是喜欢自豪极了。但絮凝做不到完全无视年桐宛，她什么都有，絮凝也不可能不在意。所以她只能，能避就避。

　　年桐宛眼睛亮亮的，目光清澈，抱着絮凝的胳臂，讲着最近好玩的事情。她穿着粉衣，整个人笑容明媚，此时满心满眼都是你。絮凝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虞依和梁瑾墨那么喜欢她。这样单纯生动的人，谁不喜欢呢？

　　回到年府，虞依正坐在正厅缝着什么东西。

　　“娘亲！”年桐宛进门就喊人，她松开絮凝的胳臂，直接扑到虞依身边。虞依笑着抬起头，把手里的针往旁边一放。她的目光先落在年桐宛脸上，她的唇角弯起来，看向她满眼温柔。她的余光一瞥，扫到了絮凝，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随即又恢复成惯常的冷淡。

　　“宛宛怎么和姐姐一起回来了呀？”

　　“宛宛带姐姐回来的，。”

　　絮凝站在门口，行了一礼说道：“母亲。”

　　“嗯。”虞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回来了就好。下去休息吧。”

　　虞依没有追问，如絮凝所料那样。对她来说，自己回不回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不重要。如今看来，虞依也冷静下来了，没有像前几日那样的失态。年桐宛还在虞依身边说话，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虞依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来，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底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絮凝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她从小到大最烦这个时候。絮凝烦年桐宛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烦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想插手，烦她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自己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

　　絮凝刚要回房，年丞相从身后走出来说道：“回来了？站着做什么？先坐下。”

　　絮凝应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年丞相在虞依旁边的位置的坐下，继续说道：“宛宛，父母有些事情要和你姐姐说，你先下去吧，晚上瑞王殿下会来接你的。”

　　看父亲表情严肃，年桐宛也不好再留下，她乖乖走出去。虞依在她走之前把刚刚绣的软垫给她，说道：“把这个也拿上，我刚给你绣好。”

　　到了门口，年桐宛还在说话：“爹，娘亲，姐姐在外面住得可差了，那客栈又小又旧……”补充完，年桐宛才离开。

　　逢春在絮凝身后，扣着手，心脏扑扑跳，府里她最拿不住得就是老爷了。虞依说让小姐下去，但老爷却让她留下，是要责怪她吗？

　　絮凝则没想那么多，她看向父亲，下意识笑起来，问道：“父亲有何事？”

　　年丞相说道：“上次你母亲跟你说过你的婚事，这也是我的意思。这些天，我已经为你寻得一处人家，家底虽薄了些，但他们家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贵重。等这月已过，下个月有个吉日，他家就会来提亲。”

　　虞依不咸不淡说道：“你父亲说的是，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一下。”

　　年丞相语气温和，絮凝却听出来几分压迫。这已经是他们定好的事情，毫无商量回旋余地。

　　“是，女儿全听父母的。”

　　回到自己院里，絮凝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了会儿呆。镜子里的人眉目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凉得吓人，可她还是要笑。

　　“小姐？”

　　“嗯？”

　　“需要奴婢去看看老爷给小姐选了哪家公子吗？”

　　絮凝回过神来，收起笑容，捏了捏眉心，说道：“不急。”

　　逢春脸色一变，她一下蹲在絮凝旁边，轻摇她的手臂说道：“小姐，你是伤心糊涂了吗？小姐这么好，绝对不能嫁个不认识的远房亲戚。”

　　絮凝安抚性轻拍她的手背，温声说道：“春猎快到了。你去把之前那些库房里的弓箭寻出来。”

　　“小姐要去春猎？不对……小姐，奴婢在说婚事，你……”

　　“去吧，别担心。”

　　逢春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走出去了。絮凝脑子里想的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她没有去春猎。她一贯低调。可这辈子她必须要去。是为了两个人。

　　第一个就是宁安郡主。这个上辈子没有出现过的人。但从皇帝和皇后的态度来看，这个郡主的分量不轻。春猎帝后都会前去，这郡主自然也要去，她得去瞧瞧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另一个则是方文嘉。兵马司司长。这兵马司司长一向独来独往，上辈子春猎，据说他差点在猎场上死去，是梁瑾墨救了他。至此，方文嘉就成了梁瑾墨背后最好用的一把刀。上辈子，她尚且还是朝廷命妇大理寺少卿之妻，却依然被梁瑾墨射杀于城墙之下，这背后可少不了方文嘉的推波助澜。

　　这个人，要么被自己收入麾下，要么除掉。

　　“小姐，弓箭找到了。”逢春抱着一个长条包袱进来，她放在桌子上打开来，里头是一把银色弯弓和一些箭尾有红羽的箭矢。

　　絮凝拿起弓，在手上耍了几下，还算顺手，上次用这把弓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而这些箭也是甚林送的。她轻抚这箭尾的红羽，箭身在手里转了转。

　　絮凝没说什么，她一用力，这根箭在她手里应声而断。

　　“去拿火盆来，这些都不要了。”

　　“啊？那春猎用什么？”

　　“锦荣阁前些日子进了一批好箭，你去跟瑛纭说一声，让她留几支。”

　　半个时辰后，那些箭全被扔进火盆里。它们一根根被烧成漆黑的木头，一点点化为灰烬，那抹红羽也淹没在火光里，最后只剩下一些银色的箭头还没有被融化。

　　絮凝把这些箭头砸烂，然后全部扔掉，做完这些，她心里安心了一些，她可不想用上辈子杀她的箭。至于婚事她也不担心，按照上辈子，春猎之后，裴思和就回来提亲了，她和裴思和就会成婚了。她马上就能离开年府。

　　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问道：“我带回来的那幅画呢？”

　　逢春把画拿出来，递给絮凝：“小姐，你要的画。”

　　絮凝撸起袖子，把画挂在房间里空余又显眼的位置。逢春还是这画怪怪的，果然还是自己没有小姐那样的修养，才欣赏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