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江山予》米线爱好者不爱吃糖

4、惊魂夜梦长 第四章

　　第四章

　　惊魂夜梦长

　　“……今日你我，死生不相离”女子跪坐在那满是雨水、冰冷刺骨的石板之上，跪得笔直。眼中含泪，眼神却坚定非常，深深地凝视着同跪于身前的男子，嘴角还带着一抹平淡笑意。
　　只见她敛起双手，左右交叠，右手轻压左手，将其郑重抵于胸前。

　　“嗯，说好了，死生不相离”男子抬起双臂，左手覆右拳，亦将其至于胸前。

　　雨水沾湿了满地海棠，二人就在这风雨之中，海棠树下，俯身叩首，十指稳贴于地，掌心沉定，没有半分慌乱，也再也没有半声言语………

　　“不要，不要，不要走，不要…”李长易从睡梦中惊醒，猛地直起身来，呼吸陡然全乱，胸膛起伏迅速，冷汗漫上了整个额头，眼神空洞而又呆滞。她半晌回不过神，只余心口狂跳不止，余悸难平。

　　直到一阵晚夜凉风，卷着院外的海棠花瓣，透过纱幔，落在她的床前，她方才惊魂稍定，缓过神来。

　　“起风了，海棠又要被风吹散了……料是斯人魂魄三千，日日入我梦中。”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小姐可醒了，大人今日一早就去乡下给夫人扫墓去了，顺便祭祖。见小姐睡得熟没忍心叫您，还嘱咐我不要叫您，等您睡到自然醒。”彩云推着半开的门进来，手中抱着柳条，揭开纱幔，阳光也全然撒在了屋内的每个角落。她来到床前，将柳条放在旁桌上。

　　“今儿是清明？”李长易头还迷糊着，不太清醒。只听到她说扫墓什么的，又眯着眼瞧见门窗上的柳支，猜测今日许是清明。

　　“小姐过忘了，今儿不是清明，后个才是。”彩云将沾过水的热帕子递给了她，又将她的鞋子正了正，推到床前。

　　“那父亲怎的今日就要回乡祭祖呢？”李长易有些疑惑地问了问彩云。

　　“小姐不知？近日信王回京，陛下十分高兴，要在清明于宫中设宴。往年大人又总要在清明前一日就着手准备皇家的祭祀了，今年也不曾更改，所以只得今日便回乡祭祖了，归云姐姐和周伯也去了呢。”她整了整李长易的衣裳，取来茉莉香饼，照旧为她熏好衣襟。

　　“信王回京了？父亲未曾向我提起此事”李长易下了床，自顾自穿上了鞋。

　　“我也是今早从大人处得知。哦，大人还让我告诉小姐，清明宫宴小姐也在受邀之列”

　　“是父亲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见大人收的帖子，好似是皇后娘娘的邀贴。”

　　“皇后？不曾听闻父亲还与皇后有过交集，难道是……对，是皇后，信王也到了该娶亲的年岁了，怪不得会回京，也难怪皇后会想起我来”

　　首辅大人的独女，想来这样的身份，也很难不引起皇后的注意。

　　她来到梳妆镜前随意一拾掇，着重化了眉眼，在眼睑下仍旧点了颗痣，便穿上了那件熏好茉莉花香的衣服。

　　衣服也还是素色，这都算是她出入醒君阁的一身行头了。不过才十七岁，每日出入阁中都给人以清冷成熟的感觉，至少让人觉得她不止十七岁的样子。但这也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一但与醒君阁的老少姑娘们打作一团，就会发现她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甚至还有些“顽劣”。

　　这无需解释，只肖得见李长易在醒君阁做上一回饭，便一切都明了了。

　　窗外海棠落了一地，风过檐角，铃声轻响，她望着镜中素衣的自己，眼底是十七岁不该有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