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65、初吻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念晚朦胧睁开双眼，眼底还裹着未散尽的浓重睡意。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尾，费力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化了个清淡的妆容，才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客厅空荡荡的，不见陆景川的身影。
　　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张姨，轻声询问。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张姨如实回道。
　　苏念晚轻轻点头，没再多问，一个人安静用完早餐，随后动身准备去公司。
　　去往车库的路上，佣人正在细心打理庭院的花园。随行司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专车送她去苏氏集团，苏念晚温柔回绝，说自己开车就可以。
　　抵达苏氏集团，苏念晚刚落座工位、整理好资料，手机屏幕轻轻亮起。
　　是陆景川发来的消息。
　　【到公司了吗？】
　　【到啦。】
　　【今晚可能会晚些回去。】
　　【好。】
　　两人简短结束对话，苏念晚收起手机，专心投入今日的专访工作。本次专访由陈曦全程陪同，只是整场采访下来，苏念晚明显察觉陈曦状态恍惚、频频走神。
　　专访结束后，苏念晚忍不住询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可陈曦始终闭口不谈，眼底藏着难言的郁结。苏念晚见她不愿多说，也只好不再追问。

　　与此同时，夜兰会所私人包间。
　　密闭昏暗的房间里，柳昌盛正肆意拥吻着潘菲儿。借着柳昌盛的庇护，潘菲儿这些日子过得奢靡富足，可她的野心从来不会轻易满足。
　　她不甘于只做暗处见不得光的情人，她想站上更高的位置，想当那枝头的凤凰，想彻底取代顾曼秋，坐稳柳氏董事长夫人的位置。
　　柳昌盛年岁渐长，根基再深也终有落幕的一天。只要她好好哄着、陪着，未来的柳氏，迟早会攥进自己手里。至于人老珠黄的顾曼秋，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潘菲儿浑身慵懒窝在柳昌盛怀里，心底细细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猛地踹开，尖锐愤怒的女声骤然炸开。
　　顾曼秋来了。
　　若不是圈内好友私下告知，她至今还会被柳昌盛蒙在鼓里，傻傻守着早已腐烂的婚姻。
　　看着床上裸露身子的两人，看着柳昌盛下意识死死护住怀里女人的模样，顾曼秋眼底的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
　　眼前的年轻女人貌美娇艳，心思却歹毒至极，满心都是攀附豪门、拆散他人家庭的龌龊心思。
　　顾曼秋一步步走上前，扬手狠狠扇在柳昌盛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彻包间，怒气难平的她，力道一重再重，接连落下两记耳光。
　　包间外早已围满闻声而来的路人，甚至暗藏蹲守的媒体记者。眼下柳氏正值敏感动荡期，柳昌盛根本不敢当众发作，只能硬生生受下所有巴掌，隐忍不发。
　　这场荒唐闹剧愈演愈烈，短短半小时，#柳昌盛夜兰会所出轨□□# 的词条悄然爬上热搜，全网议论纷纷。
　　暮色垂落，夜幕降临。
　　苏念晚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驱车回到别墅。
　　今日加班太晚，家中佣人早已下班离去，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掠过庭院的轻响。
　　门口静静放着一个小巧的快递箱，是沈津柔寄来的包裹。
　　她没急着拆开，上楼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慢悠悠拆开纸箱。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苏念晚瞳孔微怔，脸颊瞬间爆红。
　　纸箱里，静静躺着几盒套。
　　她又羞又恼，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沈津柔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沈津柔正美滋滋等着被夸奖，下一秒就被听筒里炸响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
　　“沈津柔，你疯了！”
　　“你有病啊！居然给我寄这个东西！”
　　苏念晚整张脸红得发烫，语气又气又窘迫。
　　沈津柔憋着笑，慢悠悠开口安抚：“我这不是看你和陆景川刚破冰、感情回暖嘛！特意给你助攻，促进一下你们的夫妻感情，别生气嘛。”
　　“我真的很生气！”
　　“哎哟，别装啦，难道你一点点都不想和他那个吗？”
　　一句话堵得苏念晚无言以对。
　　心底羞赧承认，她确实想过。
　　“看吧！你自己也想，东西你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不打扰你啦，挂咯！”
　　不等苏念晚反驳，电话直接被挂断。
　　苏念晚无奈扶额，红着脸把东西塞进床头柜最里面，暂时不想再看见分毫。

　　另一边，风波过后，陆景川约了和顾曼秋谈话。
　　他身姿挺拔站在窗边，语气冷静淡漠：“叔岳母，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局势，柳氏，快要塌了。”
　　顾曼秋眼底满是寒凉与自嘲：“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这不正合你意？”
　　“这一切确实是他们自作自受，但，这不是你和柳玉茹该承受的结局。”陆景川转头看她，“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和我的合作，你应该不想你的女儿，被柳昌盛的烂事彻底牵连。”
　　字字句句，戳中顾曼秋的软肋。
　　陆景川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包厢。他心底唯一的牵挂，只剩家里的苏念晚，只想尽快归家见她。

　　柳宅
　　回到别墅的柳昌盛，将白天受的所有屈辱尽数发泄在顾曼秋身上。
　　他反手狠狠将白天挨的巴掌，悉数扇了回去。
　　顾曼秋狼狈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质问：“柳昌盛，你他妈对得起我吗？你为什么在外面养别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对我？”
　　柳昌盛眼底毫无半分愧疚，只剩刻薄与嫌弃：“因为你老了。皮肉松弛、毫无魅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你对不起我可以！”顾曼秋哭得浑身颤抖，“可你怎么对得起茹儿！她是你的女儿啊！”
　　“她不是我的种。”
　　柳昌盛语气冰冷刺骨，字字绝情：“要不是当年你常年无法受孕，我根本不会容忍她留在柳家。”
　　“我无法怀孕，都是拜你所赐！”顾曼秋彻底崩溃，“是你常年逼我吃避孕药，是你毁了我的一生！你现在的下场，全是自食恶果！”
　　她的反驳换来的是更加粗暴的打骂。
　　顾曼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满心悔恨。
　　她悔不听父母劝阻，执意嫁入柳家，气死双亲，最终落得一无所有、遍体鳞伤的下场。
　　心底的恨意与绝望疯狂滋生，她终于彻底死心。
　　她答应了陆景川的合作，且幸好当初留有备份，
　　她隐忍多年的底牌，足以彻底将柳昌盛拽入深渊，足以当那把可以杀死他的刀。

　　深夜，陆家别墅。
　　陆景川洗完澡走出浴室，手机恰好震动。
　　是顾曼秋发来的消息：【我答应你的合作。】
　　他淡淡回复一个「好」字，熄灭屏幕，转身下楼打算倒一杯温水。
　　厨房冰箱前，一抹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念晚穿着一身粉色柔软睡裙，乌黑长发松松散披在腰后，乖巧又温柔。她正在冰箱前喝酸奶，像只偷偷觅食的小仓鼠，唇角还沾着一点奶白色的酸奶渍，懵懂又可爱。
　　“在干什么？”
　　骤然响起的低沉男声，让苏念晚浑身一僵，瞬间转身。
　　陆景川缓步走近，将她圈在冰箱与自己之间。
　　温热的沐浴清香裹挟着清冽的男性气息，将她牢牢笼罩。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近到两人呼吸紧紧交缠。
　　冰箱明天是敞开的，苏念晚却莫名浑身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陆景川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微颤的睫毛，眼底情愫翻涌，不受控制地缓缓低头。
　　唇瓣距离她的唇，只剩半寸之遥。
　　他像是无声征询她的意愿，温柔又克制。
　　苏念晚心弦颤动，下意识微微仰头。
　　等陆景川回过神时，柔软的唇已经轻轻贴合在一起。
　　生疏、青涩、小心翼翼。
　　两人皆是初次这般亲密，动作笨拙又温柔，偶尔会轻轻碰到牙齿。偌大的厨房安静至极，只剩两人细碎的呼吸声缠绕交织，和细细的水声。
　　良久，陆景川微微撤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喘息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苏念晚整张脸红得透彻，羞赧得不敢抬头，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快步跑回楼上。
　　陆景川指尖抚过自己的唇角，耳根难得染上薄红。
　　他望着女孩慌乱逃离的背影，无奈低头轻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苏念晚回到房间，她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捂住滚烫的脸颊，忍不住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悄悄打滚，心底满是青涩又甜软的悸动。
　　楼下的他轻轻关上冰箱门，抬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静静回味着方才柔软的触感，那吻青涩又滚烫，陆景川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