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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沉冤 ...


  •   晨光漫过云间薄雾,柔柔洒遍云顶别墅区的整片私家庭院,风掠过参天香樟的翠绿枝叶,将凝在花瓣上的晶莹露珠轻轻摇落,碎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浅浅湿痕。庭院里的花木被佣人修剪得齐整雅致,花香清淡悠远,裹着清晨独有的清冽空气,将眼下的安宁衬得格外真切,却不知这美好只是一层薄薄的假象,轻轻一碰,便会碎成齑粉。

      苏念晚醒得极早,天刚泛起鱼肚白,便再无睡意。她坐在卧室朝南的象牙白雕花梳妆台前,台面上的水晶护肤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皆是父母精心为她挑选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昨晚揣在手心、早已凉透的蜜桃汁罐身,金属罐身的微凉,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暖意,耳边一遍遍回响着昨夜的细碎声响——半山球房里,陆景川俯身在她身后,掌心覆着她的手教她握杆击球的温热温度;她崴脚失衡时,他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护在怀里的踏实安全感;庭院路灯下,他望着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柔光与缱绻;还有那句贴着耳畔,低沉又认真的话语:“我的外套,本来就想给你穿。”

      每回想一次,脸颊便悄然泛起一层淡粉薄红,慢慢蔓延至耳尖,心底甜得发软,像浸在了温热的蜜糖里,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气息。她对着镜子,轻轻抿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缓了许久,才起身从衣柜里挑出一身浅杏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垂至膝头,版型温柔素雅,衬得她身姿清嫩,肌肤白皙似玉。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用一支珍珠发簪固定,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添了几分温婉灵动的少女气。

      下楼时,别墅客厅的水晶吊灯并未开启,自然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又柔和。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中式早点,青花瓷碗盏擦拭得干干净净,水晶虾饺、笋丁烧麦、清粥小菜摆放得错落有致,佣人垂手立在一旁,举止恭谨得体,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的规整与温和,没有半分浮躁与压抑。

      许曼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百合羹,从厨房缓缓走出,她身着米白色真丝家居服,气质温婉优雅,眉眼间满是对女儿的宠溺。看着苏念晚眼底藏不住的欢喜,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调,忍不住柔声打趣:“我们念念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昨天跟景川、津柔他们出去玩,倒是玩得满心欢喜吧?”

      苏念晚迈着轻软的步子走到餐桌旁,拉开实木椅子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银耳羹,小口抿着,软糯清甜的羹汤滑入喉咙,暖遍四肢百骸。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瓷碗边缘,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嗯,特别开心,哥哥教我打台球了,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很热闹。”

      “景川那孩子向来细心稳重,对你更是从小护到大,上心的很,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苏正德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抬眼看向女儿,目光温和慈爱,他身着深色暗纹家居服,平日里在外执掌苏家产业,雷厉风行,在女儿面前却全然没有半分威严,“你们几个世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又好,相处自在舒心就好。眼下你们还在念书,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业上,其余的事情,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苏念晚乖巧点头,扒拉着碗里的清粥,耳边听着父母温和的叮嘱,心底满是暖意。一家人围坐而食,闲话家常,氛围融洽又温馨,谁也没有察觉,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暗流早已汹涌多年,一场埋了十几年的沉冤旧恨,正借着这寻常晨光,悄悄浮出水面,随时可能将这份安稳彻底撕碎。

      而一墙之隔的陆家老宅,同样沐浴在明媚晨光里,雕梁画栋,气派奢华,可空气里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与阴寒,连拂过庭院的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藏着一段沾满鲜血、无人敢提的过往。

      昨夜那场密不透风的歹毒谋划过后,柳家人一早便褪去了所有阴狠算计,重新换上和善温顺的假面,将一场精心编排多年的戏,演得滴水不漏,把虚伪与狡诈刻进了骨子里,每一个笑容、每一句问候,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客厅里,顾曼秋天还未亮便起身守在厨房,亲自叮嘱佣人备好陆景川母亲温慧兰爱吃的水晶包、小米粥与桂花糕,火候、甜度都拿捏得丝毫不差,随后端着温热的茶水与点心,快步迎向缓缓下楼的温慧兰。她脸上堆着殷勤又和善的笑容,伸手小心翼翼扶住温慧兰的胳膊,语气亲热又贴心:“慧兰,夜里风凉,你睡得可安稳?别站着了,快坐下歇歇,我给你捏捏肩,最近家里琐事多,可别累坏了身子。”

      她手法轻柔,嘴甜如蜜,句句都说到温慧兰的心坎里,将多年来的逢迎与讨好演得毫无破绽,哄得温慧兰对她信任有加,半点没有防备。可没人知晓,这副慈眉善目的和善面孔之下,藏着怎样蛇蝎歹毒的心肠——当年那场毁了三个人一生、葬送两条无辜性命的阴谋,便是她与丈夫柳昌盛一手策划,用鲜血与谎言,铺就了柳家攀附权贵、苟延残喘的路。

      庭院的藤椅边,气氛更是沉郁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明远静静坐在藤椅上,身子微微靠着椅背,目光怔怔地落在庭院角落那一丛开得繁盛的霜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哀愁与自责,那是他藏了十几年、连兄长陆振宏都未曾全然知晓的心事,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他性子温懦,一生不善争抢,一辈子活在兄长的光环下,不求权势富贵,只求安稳度日,可这份简单的心愿,终究被柳家的贪婪彻底碾碎。

      早年的他,也曾有过满心满眼的欢喜,那份欢喜,全落在了一个叫苏清鸢的女子身上。苏清鸢是他少年时的白月光,眉眼干净清冷,性子温柔却坚韧,像山间的清风,像月下的白梅,两人相识相知多年,情投意合,早已定下婚约,选好了婚期,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婚后寻一处安静居所,养些花草,生儿育女,平淡相守一生。那时的陆明远,眼底有光,心中有爱,以为自己能握住这份幸福,却不知,恶魔早已盯上了他,盯上了陆家的权势。

      当年,柳家生意濒临破产,负债累累,急需一棵有权有势的大树倚靠,柳昌盛与顾曼秋思来想去,盯上了性情软弱、极好拿捏的陆明远,一心要把女儿柳玉茹嫁进陆家,借着联姻攀附陆家,既能挽救柳家产业,更能日后图谋陆家资产。

      可彼时的柳玉茹,早已心有所属,爱上了一个家境普通却踏实上进的寒门男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更在柳家发现之前,悄悄怀上了身孕。得知女儿心意与身孕的柳家夫妇,非但没有半分体谅与心疼,反而恼羞成怒,觉得女儿丢了柳家的脸面,一边派人将柳玉茹锁在家中,强硬拆散她与初恋,更是放话要毁掉那寒门男子的前程,一边绞尽脑汁,布下了一场狠毒至极、毫无破绽的骗局。

      他们买通陆明远身边的贴身随从,摸清了他与苏清鸢约会的时间与地点,提前在陆明远要喝的酒里,掺入了剂量极重的迷药。这种迷药药性猛烈,能让人彻底失去神志,任由他人摆布,事后还难以回忆起细节。

      那晚,陆明远与苏清鸢约会结束,满心欢喜地送心上人离开,刚坐进车内,便觉头晕目眩,药性瞬间发作,昏昏沉沉失去了所有意识。柳昌盛与顾曼秋早已带人守在暗处,立刻将他抬进提前开好的私密酒店房间,又把哭到崩溃、被强行带来的柳玉茹扔了进去,锁死房门,制造出两人共度一夜、逾越雷池的既定把柄。

      彼时柳玉茹刚怀孕不足一月,身形毫无变化,孕吐等反应也未出现,别说外人,连她自己都只是隐约察觉,根本无从求证,这也是柳家敢放心布局的关键——他们从没想过当晚就拿孩子逼婚,只是先借这场“丑闻”,毁了陆明远与苏清鸢的婚约,拿捏住陆明远的把柄。

      事成之后,柳家立刻带着一众戚,气势汹汹地闯入陆家大闹,拿着所谓的“证据”,哭闹着施压,将这场刻意制造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陆家身为名门望族,最看重颜面,陆明远又性子懦弱,百口莫辩,根本无力反抗家族与柳家的双重施压,只能含泪亲手毁掉与苏清鸢的婚约,被迫应下这门充满谎言的婚事,一步步踏入柳家布下的深渊。

      而满心欢喜等着嫁给他的苏清鸢,彼时也已悄悄怀上了他的骨肉,得知婚约作废、陆明远要另娶他人的消息,如遭雷击。她始终相信陆明远的为人,不信他会如此背叛,执意要找他问清真相,可柳家为了永绝后患,怕她查出端倪,更怕她腹中的孩子日后成为隐患,竟狠下杀手,买通货车司机,在她出门寻陆明远的路上,制造了一场惨烈无比的蓄意车祸。

      巨大的撞击力让苏清鸢乘坐的轿车严重变形,她当场痛失腹中已经成型的孩子,身子更是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经医生全力抢救,虽保住了性命,却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此生再无生育可能。

      苏清鸢腹中的亲生骨肉,便是第一条无辜丧命的人命,一尸一命的惨剧,全是柳家的贪婪与歹毒造成的。
      人心的坏,从来都不是一眼狰狞的恶,很多时候藏得特别温柔、特别隐蔽。

      人心可以坏到什么程度呢?
      有的人,嘴上把你当至亲至信,背地里踩着你的软肋牟利,利用你的善良、心软、念旧,把你掏心掏肺的真心,当成拿捏你的把柄;
      有的人,见不得你好,你落魄时假意安慰,你发光时悄悄使绊子,宁愿毁掉你的前程、你的快乐,也不肯承认别人值得幸福;
      还有的恶,是不动声色的冷漠——看着你跌入深渊,明明伸手就能拉一把,却冷眼旁观,甚至偷偷关上所有能救你的门;更狠的,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扭曲你的三观、消磨你的底气,把你困住,一辈子活在自卑和愧疚里。

      最可怕的是:很多坏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们把自私当聪明,把算计当本事,把伤害当成理所当然,吃完你的真心,还会反过来怪你太天真、太容易被骗。
      苏清鸢心死如灰,却从未被伤痛冲昏头脑。她看透了这场阴谋的歹毒,清楚自己与陆明远之间再无可能,更不愿留在这座满是伤痛的城市,沦为他人的笑柄。她强忍丧子之痛与身体的伤痛,悄无声息地离开,从此隐姓埋名,孤身一人,在暗处默默追查当年车祸与婚约骗局的所有真相,隐忍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和逝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另一边,柳玉茹嫁进陆家后,柳家的阴谋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歹毒。

      他们利用柳家的人脉关系,重金买通私人诊所的医生,悄悄篡改柳玉茹的产检档案,刻意延后怀孕孕周,将婚前怀上的身孕,洗白成嫁进陆家之后才怀上,对外宣称是陆家的骨肉。陆家碍于名门颜面,家丑不可外扬,加上陆明远懦弱不愿深究,温慧兰等人又被顾曼秋蒙蔽,竟无人察觉这份产检记录的猫腻,柳家就此顺利将这个孩子,安在了陆明远头上。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柳家清楚,这个孩子是柳玉茹与寒门初恋所生,若是长大成人,五官长相必然与陆家人毫无相似之处,到时真相必然败露,所有阴谋都会公之于众。为了彻底掐断隐患,永绝后患,柳昌盛与顾曼秋再动杀心,在孩子刚出生不久,便悄悄将其害死,对外只谎称孩子先天体弱,出生后便夭折了,草草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这个刚出生、还未看清世界的婴孩,便是第二条无辜丧命的人命,是柳家为了掩盖阴谋,亲手害死的亲外孙,狠毒至此,丧尽天良。

      陆明远从头到尾,都被柳家蒙在鼓里,对这两场命案、这场惊天骗局一无所知。

      这些年,他对柳玉茹的好,从来都不是爱,全是愧疚、无奈与自我麻痹。他愧疚于自己毁了与苏清鸢的一生,愧疚于让苏清鸢落得那般下场,更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也无奈于这场被迫的婚姻,只能用极致的纵容与善待,对待柳玉茹,给她足够的体面与安稳,从不说一句重话,不过是想在这满目疮痍的人生里,寻一丝虚假的安宁,缓解内心的煎熬。

      而柳玉茹,半生都被父母操控,身不由己,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煎熬之中。她亲眼看着初恋被拆散,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亲生父母害死,亲眼看着苏清鸢坠入深渊,更清楚陆明远这些年的痛苦,心中对两人、对逝去的孩子,满是罪孽感。可她从小被父母拿捏,性格软弱,不敢揭穿真相,不敢反抗娘家,只能日复一日扮演温顺贤淑的陆家婶婶,困在这场充满血色与谎言的骗局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偌大的陆家老宅,表面一派和气亲厚,亲友和睦,内里早已被旧恨与血色浸透,处处都是谎言与算计,步步都是暗藏的杀机。

      书房之内,柳昌盛一早便借着多年老友的身份,登门与陆振宏闭门闲谈,他脸上挂着念旧和善的笑容,言语间句句追忆早年一同打拼的情分,字字表忠心,看似为陆家出谋划策,暗地里却不断打探集团产业布局、海外资金流向与陆振宏的出行路线,贪婪之心,昭然若揭。他妄图借着当年的阴谋,一步步蚕食陆家的一切,将多年前的狼子野心,彻底填满,甚至连与陆家交好的苏家,都被他列入了算计名单。

      上午九点,阳光恰好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陆景川准时抵达苏家别墅,他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身姿清俊挺拔,周身没有半分豪门子弟的骄纵,反倒透着沉稳温润的气质。手里拎着一个皮质文件袋,里面是他连夜整理好的错题资料,每一页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装着特意让私厨做的桂花糕,牢牢记着苏念晚的喜好,处处细心,事事周全。

      庭院大门自动打开,佣人躬身问好,陆景川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望向门厅,看到迎面走来的苏念晚,眼底瞬间盛满柔光,脚步不自觉放缓,声音温柔清润:“早,我来了,我们接着巩固错题,梳理新知识点,慢慢来。”

      苏念晚快步迎上去,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满心都是欢喜:“我都准备好了,就在书房。”

      两人并肩走进书房,落地窗外花木繁盛,暖光洒满桌面,安静又治愈。陆景川坐在她身侧,耐心讲解习题,声音低沉温和,偶尔她走神,便轻轻敲敲书页,眼底满是纵容,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温柔的对视与细碎的话语里,清甜又纯粹,是这浑浊世间,难得的干净角落。

      可这份干净,早已被暗处的恶人盯上,也早已被有心人察觉。

      城市另一处僻静无扰的私人茶室里,何屿风与秦靳然屏退所有佣人,相对而坐,两人都褪去了往日的轻松随性,神色沉敛,眼神凝重。

      “柳家最近的动作太反常,步步都往陆家核心钻,根本不是普通亲友该有的举动。”何屿风指尖压着手中的秘密记录,语气冷静理智,“不光打探陆氏的产业与资金,还悄悄翻查老宅多年前的旧档案,连当年明远叔婚事的相关事宜,都在刻意打探,显然是想掩盖当年的痕迹。”

      秦靳然指尖摩挲着茶杯,眼底满是冷冽锋芒,沉声道:“我已经查到关键线索,当年明远叔的婚事根本不是意外,明远叔被下药、苏清鸢小姐的车祸、柳玉茹那个夭折的孩子,全是柳家一手策划的阴谋,两条无辜人命,一桩沉冤旧案,全被他们瞒了十几年。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续蚕食陆氏产业做准备,苏家也早已被他们盯上,打算事成之后,一并铲除。”

      “川哥心思干净,太重亲情与世交情分,从未想过身边的‘亲友’会如此歹毒,根本看不出柳家的伪装。”何屿风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我们不能过早戳破,以免打草惊蛇,让柳家狗急跳墙,伤到念念和川哥。接下来,我们悄悄盯住柳家的所有动静,把所有证据牢牢锁住,暗处的刀,我们来挡,旧恨的账,我们慢慢算,一定要护好他们俩,护好这份安稳。”

      “放心,都安排好了。”秦靳然颔首,眼中满是坚定,“等我们掌握所有证据,定要掀开所有尘封的血色真相,让柳家为当年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两人默契相通,心意坚定,甘愿做藏在暗处的守护者,替少年少女挡住所有阴霾与危险。

      日头渐暖,风依旧轻柔。

      一边,是少年心事,清甜安稳,藏在书页与温柔目光里;
      一边,是旧恨沉冤,利刃暗藏,积了十几年的恨意与罪孽,只待一朝雷霆出击。

      平静的表象之下,风暴早已蓄势待发。柳家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算计,终将随着尘封的真相,彻底碎裂,而那些欠下的血债,也终会一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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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的下一本小说《安然无恙》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