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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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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山私人球房出来时,暮色恰好漫遍整片云顶别墅区,橘粉晚霞晕染开半边天际,晚风裹着庭院里香樟与栀子的清冽香气,拂过错落有致的欧式别墅屋顶,也轻轻拂开陆景川与苏念晚之间,还未散尽的缱绻暧昧。
苏念晚腰间依旧牢牢系着陆景川的黑色薄款高定外套,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腰身,上面沾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清浅的松木混着淡雪松香的气息,一路随行,丝丝缕缕钻进鼻尖,搅得她心底阵阵发烫,连带着脚步都不自觉放得轻缓。她时不时低头,指尖轻轻拽拽垂在身侧的衣摆,细细摩挲着面料上暗纹的肌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球台前的画面——他俯身贴近的温热胸膛、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温度、耳畔低哑磁性的叮嘱声,每一幕都让她耳尖泛红,心跳乱得难以平复,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陆景川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都稳稳落在她身上,刻意放缓脚步,全然配合着她的步调,生怕快了半分惊扰到身旁的小姑娘。方才在球房里压下去的满心悸动,在这半山静谧又温柔的晚风里,再也藏不住,悄悄翻涌在眼底。他看着她垂着小脑袋,耳根红透的娇憨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宠溺的弧度,想说些撩拨的话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默默伸手,轻轻将她往私家步道内侧护了护,避开偶尔驶过的、挂着专属车牌的豪华轿车,动作自然又娴熟,全然是刻在骨子里的护短。
不远处,何屿风、秦靳然和沈津柔走在前方,三人很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故意拉开一段距离,给身后这对藏着心事的少年少女留出独处的空间。秦靳然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黏着的两人,撞了撞身旁何屿风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眼底满是看热闹的促狭:“你看他俩,走个路跟慢放似的,眼神都黏在对方身上,藏得也太辛苦了,明明互相喜欢,偏要憋着不说。”
何屿风身着简约衬衫,身姿挺拔,淡淡抬眼望向身后,眼底也漾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沉稳:“急什么,年少的心意本就细腻,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沈津柔挽着两人的胳膊,脑袋凑在中间,笑得一脸八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念晚的背影,小声嘀咕:“念念刚才在球房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对川哥早就超出了兄妹情,川哥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更是摆明了动心,也就是他俩脸皮薄,谁都不肯先戳破这层窗户纸。”
三人说笑间,径直走到前方的岔路口停下,背靠精致的欧式雕花庭院灯,暖黄的灯光洒落周身,不紧不慢地等候着,连说话声都放轻,半点不打扰这份独属于少年少女的、青涩又珍贵的温柔。
苏念晚察觉到前面的同伴在等候,连忙稍稍加快脚步,想甩开心底的局促与慌乱,却没留意脚下打磨光滑的大理石步道边缘,脚下忽然一崴,纤细的脚踝猛地一软,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侧边歪倒,险些摔在步道旁的草坪上。
千钧一发之际,陆景川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臂一伸,快速且轻柔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护进自己怀里,力道恰到好处,既护住了她,又不会弄疼她。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裙与系在腰间的外套,清晰触碰到她腰间柔软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两人同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苏念晚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口,耳边清晰传来他沉稳有力、节奏渐快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与自己乱了章法、擂鼓般的心跳重合在一起。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浑身都变得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下意识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指节微微泛白,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的悸动与羞涩。
陆景川低头,垂眸看着怀里小巧温软的人儿,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直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了几分,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又很快意识到力道过重,连忙轻轻松开,却依旧扶着她的胳膊,不肯让她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温柔,低声询问:“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疼不疼?”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满满的关切,苏念晚慢慢缓过神,小心翼翼抬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眼底清清楚楚映着自己的身影,满心满眼都是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小声嗫嚅着,声音软乎乎带着几分羞涩:“没、没事,就是没看清路,不小心崴了一下,谢谢哥哥。”
说话间,她连忙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退出来,松开攥着他衬衫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烫,垂在身侧,局促地攥着裙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一旁的沈津柔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纷纷憋着笑别过脸,有的抬头看天,有的低头看步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刻意不去打扰,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暧昧的气息,懂的都懂,谁也不戳破。
等两人都平复好心底的悸动,并肩走到岔路口,陆景川才收回落在苏念晚身上的温柔目光,恢复了平日里随性淡然的模样,却还是下意识站在她外侧,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时间不早了,半山夜里风凉,不宜久留。”陆景川开口,语气自然从容,全然是豪门世家子弟惯有的沉稳安排,“我让司机先开车送沈津柔回沈宅,再专程送你回苏家别墅,阿风、阿然跟我回陆家老宅,顺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苏念晚的脚踝,语气依旧带着担忧,“你的脚真的没事吗?要是疼,别硬撑,回别墅后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安心些。”
“真的没事啦,哥哥,你别担心。”苏念晚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欢喜与温柔,藏不住的笑意漾在唇角,“今天真我特别开心。”
陆景川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星光的眼眸,心头一软,眉眼间的温柔更甚,低声道:“你开心就好。下次想学打球,不用出去,我直接让人把老宅里的私人台球房收拾出来,设施更齐全,也清净,咱们随时都能练。”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苏念晚额前的碎发,也轻轻吹动陆景川的衣摆,年少的情愫在静谧的夜色里悄悄蔓延,温柔又缱绻。
一行人沿着别墅区的私家步道慢慢前行,步道两侧是修剪得极为精致的绿植灌木,每隔几步便矗立着一盏欧式庭院灯,暖光洒落,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格外美好。路边错落分布着各大家族的独栋别墅,铁艺雕花大门紧闭,院内是精心打理的私家花园、泳池,有的别墅外还停着限量款跑车,处处透着低调却奢华的豪门氛围,没有市井小区的拥挤与嘈杂,只剩独属于顶级圈层的静谧与雅致。
路过半山专属的私人高端饮品店时,陆景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温和:“要不要进去喝点东西,歇歇脚再走?”
“要要要!我要喝鲜榨的橙汁,不加冰!”沈津柔立马举手,一脸雀跃,早就馋这里的鲜榨果汁了。
秦靳然随意靠在一旁的灯柱上,语气慵懒:“给我拿杯冰藏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少冰。”
何屿风依旧清淡,淡淡开口:“常温的矿泉水。”
轮到苏念晚,她小声软声道:“我想喝鲜榨蜜桃汁。”
陆景川微微点头,记下所有人的喜好,迈步走进装修精致轻奢的饮品店,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拎着定制的饮品袋出来,精准地将温乎的鲜榨蜜桃汁递到苏念晚手里,其余的一一分给何屿风、秦靳然和沈津柔,动作娴熟,显然早已将众人的喜好牢记于心。
苏念晚接过蜜桃汁,指尖碰到温热的罐体,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他连她怕凉、爱喝温蜜桃汁的小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份细致入微的偏爱,怎么能不让她心动不已,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边走边喝,夜色渐渐浓了,半山的风也添了几分凉意,虫鸣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舒心。
没过多久,苏家的独栋别墅便映入眼帘,纯白色的欧式主楼亮着暖融融的灯光,庭院里种满了苏念晚最爱的白玫瑰,夜色里散发着淡淡幽香,智能铁艺大门感应到主人归来,缓缓自动打开,佣人早已在门厅等候,随时准备伺候。
陆景川陪着她走到别墅庭院门口,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念晚,轻声叮嘱:“进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我一早过来找你复习功课,下次考试,争取再往前冲一冲。”
“嗯!我知道啦,景川哥哥。”苏念晚用力点点头,攥着手里的蜜桃汁,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将腰间系着的黑色外套解下来,折叠整齐,递还给她,脸颊微红,“这个,还给你,今天谢谢哥哥了。”
陆景川伸手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指尖,一阵细微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微微一颤,他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目光深深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不用跟我客气,夜里风凉,不用急着还,我的外套,本来就想给你穿。”
苏念晚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颊更红,心跳再次加速,轻轻点点头,软声跟他道了晚安,又转头跟何屿风、秦靳然、沈津柔挥手告别,才转身走进庭院,踩着柔软的草坪,慢慢往别墅主楼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庭院门口,陆景川依旧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不曾移开半分。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晚心头一暖,连忙加快脚步走进主楼,掩住满心的悸动与羞涩。
陆景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厅,才缓缓收回目光,臂弯间的外套,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温柔得让他不舍得放下。
“人都进家门了,魂还跟着走呢?”秦靳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眼底满是促狭,“喜欢就大胆去表白,咱们陆家少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缺这点勇气?趁早把人追到手,省得天天这么憋着,我们看着都着急。”
陆景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眼底却带着坚定的光芒,他不是不想表白,只是想等自己变得更强大,能稳稳护住她一生,再给她一场郑重又盛大的告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何屿风适时开口,语气沉稳:“阿然别打趣他,川哥心里有数。现在咱们都还在求学阶段,先把学业稳住,再慢慢打理家里的事,年少的心意,慢慢来才更珍贵。”
陆景川微微颔首,认同何屿风的话,他愿意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藏了多年的心意全盘托出,给她一生的安稳与偏爱。
只是彼时的他们,都沉浸在年少的温柔与美好里,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谁也不曾料到,这份纯粹干净的欢喜,这份双向奔赴的暗恋,很快就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狠狠打碎,漫长而煎熬的别离,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待,将所有美好都暂时掩埋。
而此刻,与云顶别墅区这片温柔夜色截然不同,陆家老宅的主楼客厅内,早已暗流汹涌,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阴鸷杀机。
柳家人能堂而皇之留在陆家,从不是偶然,而是数十年处心积虑的布局。柳昌盛早年借着与陆父陆振宏一同创业的情分,打入陆家核心圈层,表面上是忠心耿耿的旧友、并肩打拼的伙伴,事事为陆家着想,实则从一开始就觊觎陆家庞大的家业与商业版图,野心从未遮掩;柳玉茹是他亲手安插进陆家的棋子,靠着刻意营造的温婉贤淑,嫁给了陆景川性格懦弱、毫无城府的亲叔叔陆明远,坐稳了陆家婶婶的位置,从此有了随意出入老宅、接触陆家核心机密的正当身份;顾曼秋则是最擅长伪装的推手,常年以探望女儿、伺候陆母的名义留在老宅,对着陆母曲意逢迎、百般讨好,把长辈哄得满心信任,对她毫无防备,同时暗中笼络老宅里的老佣人、管家,安插自己的眼线,把老宅里的大小事务、陆家的一举一动,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佣人早已被顾曼秋以“夜深不用伺候”为由悉数遣退,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们三人,连灯光都被刻意调暗,衬得三人脸上的神色愈发阴狠。陆明远被柳昌盛以“去书房清点旧文件”支开,全然不知自己的妻子与岳父母,正借着自己的身份,密谋毁掉自己的家族。
柳昌盛坐在主位沙发上,指尖捏着一只从陆家书房偷偷复印来的产业股权结构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和善的面容此刻布满贪婪与阴鸷,眼神狠戾地盯着图纸上陆景川的名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陆家这块肥肉,我们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到收网的时候了。陆振宏如今把集团核心业务慢慢交接给陆景川那小子,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心思缜密,再等下去,等他彻底掌控集团,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顾曼秋坐在一旁,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和慈祥,只剩刻薄与算计,她凑上前,声音尖利又细碎:“昌盛说得对,我在陆家伺候这老夫人这么多年,她对我早就放下戒心,家里的产业合同、资金流向,我都能借着整理文件的由头偷偷翻看。只是陆景川那小子警惕性太高,平时看着随性,对家里的核心账目看得极紧,我们很难动手脚。”
柳玉茹坐在两人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神色纠结又惶恐,她嫁进陆家这些年,陆明远对她温柔体贴,陆家上下也待她不薄,早已心生愧疚,可她从小被父母拿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颤声开口:“爸,妈,我们这样做,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我会身败名裂,咱们全家都没有好下场,陆家人待我们不薄,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糊涂!”柳昌盛厉声呵斥,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柳玉茹,“妇人之仁!我们要的是陆家的万贯家财,是顶流豪门的地位,什么情分,在权势财富面前一文不值!你以为陆明远真的把你当回事?你不过是他的妻子,一旦陆家出事,他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你要是敢泄密,我们娘仨都得完蛋!”
顾曼秋也连忙拉过女儿的手,软硬兼施:“茹儿,妈也是为了你好,等我们拿到陆家的一切,你就是豪门主母,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咱们柳家也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依附别人。你就听我们的,乖乖配合,平时多在陆明远耳边吹吹风,套套陆家的资金动向,尤其是陆景川最近的学业安排、出行计划,全都记下来告诉我们。”
柳玉茹被两人说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这场阴谋。
柳昌盛见状,脸色才稍稍缓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陆家海外资产的隐秘账户信息,是他花了数年时间,偷偷从陆父的旧文件里摸索到的线索:“我已经联系好了境外的资本方,等摸清陆景川的出行规律,找准时机,先断了陆家的资金链,再制造一场‘意外’,让陆振宏夫妇彻底失去掌控力,到时候,陆明远懦弱无能,陆景川年纪尚轻,群龙无首,陆家的一切,就全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顺带连苏家那个跟陆家走得近的,也一并收拾,永绝后患!”
顾曼秋眼睛发亮,连连点头,阴恻恻地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明天就继续去老夫人跟前套话,把陆景川常去的地方、出行时间全都摸清楚,保证不出差错。那小子现在一门心思在苏念晚那丫头身上,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他根本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动作。”
三人压低声音,一句句密谋着毁天灭地的阴谋,从做空陆家资金、制造意外车祸,到侵吞资产、掌控集团,每一步都算得阴狠歹毒,没有半分情分可言。他们借着世交与姻亲的庇护,藏在陆家最核心的地方,像一群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只待一口咬中要害,将整个陆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将陆景川与苏念晚年少的美好,彻底碾碎在阴谋之中。
客厅外的走廊一片寂静,没人听到这场恶毒的密谋,陆景川此刻更不会知道,自己满心期待着未来、想要守护的人与生活,早已被身边最亲近的“亲戚”,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浩劫,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