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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还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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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乐今个回来了没啥精神。
“陆蕴澄。”
仅仅一墙之隔传来的声线有点发哑,伴着随雨点沉重的脚步。
陆蕴澄睡醒正发蒙,嘴比脑子快才挤出个“白……”
“说话。”
听到这种命令的语气陆蕴澄很是反胃,踩拖鞋把门一拉想发火。
又不是没回他,上来跟他牛啥。
“大白天的鬼叫什么,耳朵不行别天天塞你那两蓝牙。”
视线晕沉沉任那人的脸一挑瞬间清明,青年以种不悦的却是仰望的姿态盯着他,正因如此陆蕴澄才能轻而易举将他整人收入眼中。
不仅仅是皮肤,白知乐浑身上下都是这种诡异又微妙地活死人气息,寡淡,像水,渗进骨子里。
“对不起。”
白知乐突然萎了下去,没头没脑地丢下句话就走开,惹得陆蕴澄一怔。
什么鬼。
之前怎么不知道发脾气了第一时间要道歉,现在皱下眉头就低声下气跟他说话。
白知乐似乎真受打击了,做的鸡汤里居然忘了放葱花。
他端个碗灌几口舒服得四肢血管都发胀,介于上次被嘲弄的情况浅浅留了一口。
光做饭这事他就没少挑毛病,白知乐却像变了法似的能端出没有刺的鱼、冷掉也是香的汤、泡再久也不会变腻的面,有几回要吃辣的了那人嘴上说着你那肚子吃了不进ICU,用这招逃跑没用哦第二天还是做了一桌子辣得自己在空调房里乱窜。
他那点胃病嗑药早嗑好了,倒是白知乐刁得回回碗里鸡蛋大点鸟食都吃不完。
等他吃完时白知乐正往碗里盛汤似乎想把剩的那点饭一起吞进去,才一口就被呛得发抖转过来眼睛都红了。
陆蕴澄收了目光装瞎,嘴里仍嚼巴。
白知乐觉得自己倒霉体质又上来了,上午才下车就见人攘攘的不知道干嘛然后就对上白敬纲那双要吃人的眼晴。
堵在公司门口追着他骂白眼狼,丢了三万才乖乖走人。
自己天天用小号立悲苦人设吃泡面都得把肠P掉,村里来电话嗓子一夹哭着求他们借水费电费神经科费吓跑八百个亲戚。
其实也没亲哪里去,要不是当年自己保送还真不知道哪钻来这么多牛鬼蛇神。
明摆着有人故意找他茬,要恶心他,他想了半天乱糟糟的也没个结果,俯身把桌上的渣泽包好要往垃圾桶里扔,就看到不成形状的一团鸡骨头。
“哼……”
怪不得说Alpha牙口好呢。
「星期三要晴不晴」
「又在他面前摆脸色了,还是控制不住……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气死了别让我抓到是哪个鬼」
「肚子疼的要炸了谁来救救我,想切腹自尽一^一」
笔尖划过纸张的哗哗声绵长,白知乐叹口气不太想出门,挣扎半天还是起身。
“陆蕴澄,再见。”
“哦。”
白知乐上车一会儿又犯了烟瘾,忍来忍去想起上回警察叔叔开的罚单含泪抽了两泡泡糖扔嘴里。
上大学染的臭毛病,尝试几次戒不掉后他也是看开了。
反正有更坏的毛病,不差这一个。
白知乐吹个骚粉的草莓味泡泡,齁甜。
他打个方盘想着这几年第二性别对立本就闹得狠,更别说树大招风估计这会儿他大头照已经满天飞了,那些个新闻记者闻到点门路就跟鬣狗见到血一样管他三七二十一,要的就是流量要的就是炒作,黑的说成白的一条狗都配出花来。
想解释?你看人理你吗。
白知乐坐办公室里翘个二郎腿欣赏今天的加急报,旁边的助理李固泽见人一幅云淡风轻的样要吓晕了。
“云岭公司创始人白知乐一一所谓的Beta新秀腐败真相之下……”
青年看着还兴致勃勃地念岀来,倒给他逗乐了对着李固泽嚷:“这又臭又长的把我户都开完了,我以后征婚简介就用这个好吧。”
“Boss你气疯了?”
“说什么话,晦气。”
见白知乐似乎要下楼,李固泽又活了两口气紧跟过去。
“老板啊,楼下那群人都要堆成山了你真的不管?”
白知乐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去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拉正,皱眉正经道出:“好热啊。”
正准备倾听白知乐伟大计划的李固泽两口气又差点喘不上来,感觉自己像深宫里的太监急得跳脚皇帝还屁都不崩一个。
“那你说我管他们有用吗?”
“好像作用不大。”
李固泽跟着白知乐往前走,边接话。
“那你说我一人给他们打个几万块能行吗?”
“呃,这个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那你说我现在下去给叫得最凶的那个人一刀吓吓他们呢?”
“?!老板你糊涂啊。”
白知乐笑着按电梯手的都不稳,还有闲心故意去调关门键要夹慢一步来的李固泽一下。
“安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他淡淡地开口,却没有一点责怪的语气。
李固泽无奈抚额,兜里手机又狂震起来,一点开连篇的消息冲上天。
「李特助!那群精神病堵门口赶都赶不走,白总什么时候下来?」
「什么人啊,五阅灵娱、精英视野、波点传视全都是跟对家明里暗里合作过的那几家!!」
「有人阴白总啊!」
「别急别急,马上到进电梯了。」
他飞快扫了几眼,听到开门声先冲出去招呼:“都看什么热闹呢,一个个闲得很是吧?”
公司里一群,公司外一群,李固泽头都大了两圈。
“滚滚滚,本来事就多,晚上验收的时候最好别让我逮着方案没做完。”
那些个凑脑袋偷摸在转角看的人听见后又对着一脸笑眯眯的白知乐,心里发毛几下全没了影。
“让他们开门。”
李固泽回头看了眼白知乐,确认那声是从青年嘴里发出的动静便大步上前给保安使个手势。
门外一片记者瞬间涌动的更猛烈,李固泽不知道从哪来抢来个喇叭扯了两嗓子,一会儿渗了满头汗。
“云岭有权拒绝各位的需求,这也不是什么菜巿场,我还是希望各位能拿出基本的素质来。”
前厅还算大,只不过那种杂乱的气息混在一起还是让白知乐不太舒服。
他从软座上站起,看都没看周围人道:“各位有什么问题直说便是,我本人既然能站在这回话自然心里有底。”
“白先生,针对网上所谓的故意隐瞒身份逃避抚养责任的传言您有何感想呢?”
“白先生,试问您做出这种不合伦理道德的事对云岭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该如何处置呢?”
“白先生,据我所知您之前一直投身于性别平等事业现在却弃自己的父亲不顾,这让公众如何信服您呢!”
好一个三连问,那几个话筒只差抵到白知乐脸上来,用着敬词却恨不得冲死他。
他把这群狗仔放进来打心底只想拐弯抹角骂他们几句,唇瓣一开另一道声音却先响起。
“这么热闹啊,白总昭告天下怎么不给我留个空。”
来人不过二十多岁的面貌,一头发丝顺滑光亮地贴在脑后,拔云见月才使得那张脸全然显了出来,五官立体却收敛了攻击性给人的第一眼淡漠不惊,再想来却没法抹去。
他似乎是才参加完什么宴会,不然按平日里贺晚是不会穿那么亮色的衣服的。
“这不看你这两天忙,我不好打扰。”
白知乐看着大摇大摆进门的男人心里直嘿嘿,这小子来这么快。
贺晚扫眼屋内人,几步到白知乐身前挡去了多半的视线:“上来就逼人隔空认罪,各位说着是谣言,几句抛岀来怎么一幅比当事人还清楚的样。”
“我想那传言能传来,少不了各位的努力,真是劳烦你们在中间为难了。”
那几个记者听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想开口辩解贺晚又转了话题叽哩咕噜吐了一长串疑似某包生成的官方话术从白知乐捐款的二十一项到网络侵权反诈反暴的一百零八种法,硬生生耗了半小时才搞得这群记者滚蛋。
“慢走啊,不送。”
李固泽抹把汗心想终于结束了,一回头白知乐和贺晚都没了影。
白知乐拉着门给贺晚留个道,那人不急不慢一张脸转来就听见笑。
“谁给你做的造型,这么有男人味儿晴海最帅Alpha呀。”
“晚上有宴会,被艾丽姐按板凳上描两小时眉了,现在腰都酸着呢。”
“是为了给最新的那个反制药剂筹款吗,宣发我都看了。不过,你家什么时候对这种东西上心了?”
贺家当年靠着一手医药发家,与时俱进,放在现在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只不过贺晚好像对在实验室里搞那些瓶瓶罐罐的不太感兴趣,每回出来脸都白了还是撑着不吐。
他家其实一直对第二性别这事挺敏感的,贺晚的爷爷更是实打实的以A独大的强势派,这会儿弄出个专门阻断Omega对Alpha过分依赖的药,白知乐都能想到那老头从病床上跳起来抽抽的样。
“别人外包给我们的,油水高,说的好听这药造岀来能有抑制剂一半效果都是贺家有良心。”
贺晚平静地吐出这么串话,白知乐看着他又只笑了。
“那有这么说自己家的。”
“抬举了啊。”
两人转到公司后门,踩了一脚叶子吱吱作响。
贺晚闻到白知乐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夹着丝很奇妙的东西,他并没有去探究,道:“准备怎么解决跟你爸的事?”
“不想管啊,可以直接宣布云岭破产吗。”
白知乐左右瞄眼,从兜里掏根烟火星一燎舒爽地抬眉:“明天就开庭,我要告他。”
烟雾缭绕下恍然如薄纱的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锐度都被模糊了,唇瓣浅而抿开点,只瞧着双眸子比平日里要湿,像猫儿似的。
白知乐又卷出口雾,蹲地上休息:“虽然有点悬吧这老东西背后肯定有人,不过打输了也没什么,我还年轻呢,关个几年出来顶多三十出头,根本不算事。”
“那我不得提前做点假证好把你捞出来,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够意思!有贺少这么硬的后台也是我三生有幸。”
白知乐竖个大拇指给贺晚,忙把剩下两口抽了跟人继续唠。聊了一会儿,贺晚兜里手机就震了起来,他瞧眼备注对电话那头敷衍几句。
“好了,知道你忙,没事啊下回见肯定请你吃饭。”
白知乐一看贺晚那表情就知道不对,便伸手拍了下男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贺晚很快收拾好他眼里那一瞬显露的凉薄,应声笑了笑在青年的目送下走远。
“吱一一”
白知乐轻拉开点门缝想着自己也是有病,快凌晨了还钻回来干嘛,他借着手机狭窄的灯光摸出拖鞋,扫眼对着厨房紧闭的那个房间禁静静上了二楼。
等洗漱完白知乐向掌心吹口气,满嘴青提味甜香高兴一会儿乖乖上了床。可肚子这会儿又不想放过他,打着转跟自己斗争半天,将皱巴巴的被子蹬远。
他不太耐烂地摸到楼下,想了半天才从抽屉里翻出来几盒药,晕乎乎一转头就被亮光晃了眼。
白知乐一下刺的眼睛发润,他天生的泪沟浅一颗心又软半点事没有就能往下掉泪珠,此时愣着站的笔直眼尾先红了。
陆蕴澄根本没睡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听了点声自己就钻了出来。他隔着白知乐几米远却嗅到丝冷柏木像刀一下切开神经,然后再是香水压着烟味搅在一起。
哪来的Alpha味这么冲?
“臭死了。”
白知乐给他这句整的有点蒙,要开口又因为绞痛没什么底气:“我下午才洗过,烟戒不掉你不喜欢我可以少抽,香水我用习惯了你不也天天闻着吗,今天这么晚了,我以为你睡着了。”
青年被凶了从不愿意和他对视,还不忘偷摸把那盒药往身后藏。
灯光落在陆蕴澄的鼻尖,直到滑进那对眸子里没再透出:“我现在让你洗。”
他扫眼白知乐手上的药并没有大表情,在同一个屋里有什么是他陆蕴澄不知道的。白知乐用什么味的东西,穿哪几件衣服,几分几秒出门,几天一小闹几天一大病,他闭着眼能写十张纸。
又不是他关注白知乐,明明是这人收不住性子喜欢不喜欢都摆到面上来,这么矫气都是自己之前惯坏了。
所以啊现在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了,陆蕴澄才心里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