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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糖水荷包蛋✓ 我不想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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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脸上流露出错愕。
这时候走人跟渣男有什么区别?况且……我没说我是男同啊?
他愣了几秒。这是在解决需求吧?所以才不挑人?毕竟两人除了蛋糕店的
他靠左子洵多方打听才知道楚淮的生日,呕心沥血请了半天假,给楚淮做了个生日蛋糕。而楚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当天晚上,江叙白偷偷从宿舍溜出来,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摊融化了的奶油蛋糕。黏黏糊糊的,有些恶心。他手指颤抖着刮了一点奶油在食指上,塞进嘴里。
嘴唇包裹住手指。很甜。也就坏在太甜了。后来他才知道,楚淮不沾甜辛,吃饭寡淡,健康至极。
那他为什么之后坚持每天来买蛋糕?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年,没想通。
手机震了一下,把他从回忆里拽回来。他低头看,毫不意外不是楚淮的消息,是楼下超市打折的促销活动。
江叙白曲腿坐在地上,桌上摆着辛辣至极、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他持续刷新着和楚淮的聊天界面,除了早上发的那条“你什么时候落地”,什么都没有。
再往上的消息还是一个星期前。他刚得知楚淮明天凌晨要出差去演讲。
【小方说你明天要出差去英国?,需不需要我给你收拾行李啊?】
隔了两个小时,楚淮回了一条:【是,不用。】
两个问题就回了这么简略的两个字。屏幕这边,一个星期后、自认为没那么恋爱脑的江叙白啃了一口炸鸡翅:“啧?我脑子有病吧,还帮他收拾行李?就应该一把火把他的资料全烧了,死了在地府折纸飞机玩。”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大概是他一次又一次主动,而对方一次又一次无动于衷的时候吧。
江叙白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左脚搭着右脚呼呼大睡,毯子滑到腰上。以往江叙白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他认为楚淮喜欢那种和他一样一本正经、能给他提供衣食住行便利的人。过去的一年里江叙白也确实做到了,而且完成得非常完美,就连左子洵也说他和楚淮在一起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叙白是被一震开门声震醒的,依稀觉得开门的人带着些怒意。可不吗?以往楚淮出差回来,江叙白总是嘘寒问暖,觉得他路途劳累,不惧距离远近,打车到机场替他开车、搬行李。现在没有他这个得力的好帮手,少爷脾气的楚淮当然不乐意。
睁眼时,已经是午夜。江叙白躺着,视线里的人吊着,一句话也没说。他下意识爬起来:“你吃晚饭了吗?”
楚淮径直略过江叙白走向卧室,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江叙白心里空落落的,他以为总归要有点什么,指责也好、关心也好,总归要有点东西吧。
如果对手是楚淮,那他也觉得情有可原。
“楚淮,你能不能再爱我一点?”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江叙白重新陷入沙发的温暖中,睡去了。
今天跑了很久,精神紧绷了一天,应该会做一个特殊的梦吧?
一夜无梦。
江叙白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他打开卧室门看了一眼,床铺空空的,没有人。楚淮八点上班,没有预告地走了。
江叙白垂下头摇了摇:“以前真是蠢死了,每天早上还跟他道别……好像也没有回应过吧。”
人是铁饭是钢,他并没有深陷痛苦的漩涡太久,被肚子咕咕叫的现实强行拽了回来。就快死了,要做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吧,珍惜时间。
江叙白把心愿清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楚淮在真的寸步难行。
他关上门,往厨房走。肚子叫了一声——我就是死也不做饿死鬼!
推开厨房门的时候,他停住了。
灶台上放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另一个盘子,大概是怕凉了。旁边是一杯牛奶,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放了一个小时还是温的。牛奶杯前面还放着一小碟橙子,切成瓣的,皮剥得很干净,就连脉络也粗略地撕了一遍,连着蒂的地方切了一个小口,方便拿。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屋子,确定真的没人
,不然江叙白觉得楚淮还没走。
这是楚淮留给自己的早餐?
他走过去,掀开上面的盘子。
下面是糖水荷包蛋。有些坨了,鸡蛋碎了,卖相很难看。
但它是热的。盘子盖着,热气闷在里面,碗壁摸起来有些烫手。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那碗糖水荷包蛋。
昨天晚上他特意把“吃一次楚淮做的糖水荷包蛋”加上去,还真给他歪打正着了。
他不得不佩服,楚淮这小子是有点运气在的。老天赏饭,给了他一副祸害百姓的容貌,把自己迷得死死的。一个月的志愿者活动,情书收到手软,这其中大多数还是托江叙白带的——男女通吃大概就是这样的。
他把那碗荷包蛋风卷残云般卷入嘴里,干干净净地,麻利地把昨晚吃剩的外卖全部收拾干净。完事后,心情都舒畅不少。
也是受楚淮这个洁癖星人的影响,原本袜子在水里泡了三天都懒得收拾的人,现在也变得干净了不少。
江叙白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瘫在躺椅上,算算自己辞职后还有多少钱够活个五年。两年下来,他在蛋糕店以一抵三踏踏实实干了一年——第一年一个人在福州租房,日常吃喝开销,第二年就和楚淮同居了。说是蹭吃蹭喝也没问题,准确来说是被包养。
除此之外,楚淮每个月会给他一笔生活费,包办两人的日常开销。其实这些花不了那么多,江叙白不想让已经这样让人误会的关系再加上一条经济往来。他跟楚淮不止一次提过,楚淮每次都当听不见,每月雷打不动地转钱。
因为楚淮这不清不楚的态度,加上这一笔丰厚的零花钱,江叙白觉得里面不仅包含了菜钱,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江叙白伸了个懒腰。管他呢,这也是我应得的。虽然每每这样暗示自己,可还是没来由地落寞。
他掏出手机,一个视频通话直接给左子洵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眼睛都亮了——酒店、床上、视频晃了晃,他看到了苏拾忆的脸。
这两人什么时候……
屏幕那头一阵忙乱:“你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你还有脸?”
江叙白赶忙挂了电话。你们别吵了,是我不要脸。
很快左子洵发来消息:【啥事啊?】
江叙白顶着一张“囧”脸:【没啥事,你俩好好玩。】
……
本来想叫左子洵一起出去浪一天的计划泡汤了。江叙白从躺椅上站起来,把玄关处的斜挎包挎上。
七路车摇摇晃晃地往南边开。江叙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福州十二月的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碎银般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地晃。
车过了白马北路,过了三坊七巷,过了他工作的蛋糕店。他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卷帘门拉着,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上面什么都没写。陈姐大概还没有找到新的蛋糕师。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那扇卷帘门消失在车后。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上午去殡仪馆,问海葬手续。下午去公证处,立遗嘱。晚上回来做饭。
很简单的三件事,放在以前江叙白觉得还有很多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殡仪馆在城市的另一头。七路转二十七路,再走一段。
殡仪馆在一条巷子的尽头,两边是高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扇一扇的门。他穿过那些门,走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门开着,里面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哭声和哀乐,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走进去。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传达室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办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海葬。”
工作人员站起身:“走吧,跟我来。”
江叙白觉得这个人看着挺不靠谱的,年纪轻轻或许比他还小,黑白丧事干得明白吗?要是客户不满意,自己是不是还要给他托梦差评?
也不知道地府托梦贵不贵。
他跟着那人往里走。走廊很长,水磨石地面。二楼,左转,第三个门,门开着。
“办理什么业务来着?”
这人是鱼吗,七秒记忆的,“海葬。”
“海葬!”对方有点兴奋过了头,反应过来自己干的是殡葬,又重新镇静下来,“来来来,坐坐坐。”他拉开板凳把江叙白按了下去,“我姓李,叫我小李子就行。你喝茶吗?算了我这茶不好,我给你倒杯热水。”
小李子已经转身去拿纸杯了。
“不用……”
江叙白觉得这人虽然不靠谱,但死前能碰到个这么神经大条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没事没事,来都来了。”小李子把纸杯塞进饮水机,热水哗啦哗啦地流,他回头看了江叙白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嗯。”
“厉害。”小李子把水杯放在他面前,“一般人来这儿都得有人陪着,哭哭啼啼的,扶着的,架着的。你一个人,还挺稳当。”
小李子这么一番逗趣似的发言,让江叙白感觉好多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葬礼盛大又很有意思,不是送别,而是庆祝。
他微笑着点点头:“可能是我比较特殊吧。”
确实挺特殊的,毕竟自己给自己送终。
小李子坐下来,拉开抽屉,翻出一沓表格。
“海葬是吧?福州市户籍?”
“杭州的。”
小李子的手停了一下。“杭州?”他抬起头,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浙江杭州?”
“嗯。”
“跑福州来办海葬?”小李子把笔放下。
“可以的吧。”
小李子靠回椅背:“你等一下啊,我先跟你说清楚——非本地户籍办海葬也不是不行,但不免费,而且流程不太一样。你确定在福州办?”
“确定。”
小李子看着他,歪了歪头:“是你的朋友去世了?”
江叙白摇了摇头。
“家人?”
江叙白依旧摇了摇头。
“那是?”
“是我自己。”
小李子的惊讶写在脸上。眼前这人看着完好无缺,也挺有血色的,怎么就想到给自己办丧事了?
“我在福州生活。”
“生活了多久?”
“两年多。”
“两年多就想把后事搁这儿了?”小李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眼睛是认真的,“杭州不是也有海葬吗?那边靠海啊,舟山那边不就是海吗。你跑福州来,到时候你家里人来看你都不方便。”
江叙白想了想自己和男人上床的事被家里人知道后,基本上闹掰了的关系:“那把我的骨灰分成两半,两边都撒点。”
白:确诊第一天,我点满汉全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