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看一眼,病就好一半。
霍 ...
-
霍染的风寒原本已经好了。咳嗽停了,嗓子不哑了,脸色也红润了。宋嘉鱼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可她高兴得太早——霍染好了,她自己倒了。
前几天霍染咳得厉害的那几夜,宋嘉鱼整夜没怎么合眼,守在旁边掖被角、摸额头、端水熬药,把自己当了铁人。霍染好了,她却垮了。
那天早上醒来,宋嘉鱼觉得头重脚轻,自己摸了摸额头,烫的。又摸了摸霍染的,凉的。还好,染染没复发。她弯了一下嘴角。霍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有点头晕。霍染伸手探她额头,手指触到一片滚烫,心往下沉了沉:“你发热了。”
“没有。是热的。今天天气热。”
“今天不热。你发热了。”
宋嘉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力气了。眼皮越来越重,沉入黑暗之前,她只记得霍染的声音一直在耳边。
再醒来时,她躺在霍染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额头上敷着冷帕子。霍染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像哭过。宋嘉鱼看着她,心里揪了一下:“染染,怎么哭了。”
“没哭。”
“眼睛红了。”
“没睡好。”
宋嘉鱼笑了,很轻:“染染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先往左看再往右看。刚才往左看了。”霍染耳朵尖红了,别过脸去:“你还有心思观察我,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宋嘉鱼说病成这样也要观察染染,染染比病重要。霍染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落在衣襟上。宋嘉鱼想伸手去擦,手却抬不起来。
“染染别哭了。就是发热,睡一觉就好了。”
“你烧到四十度。府医说受了风寒又熬夜,又没好好吃饭,身子虚,要养几天。”
宋嘉鱼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心里又酸又疼:“染染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守着的。那时候你心疼我,现在轮到我了。”霍染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有些抖:“以后不许再熬夜,不许不吃东西,不许再当铁人。”
“不当铁人了。当染染的人。”
霍染破涕为笑,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宋嘉鱼捂着额头笑了,笑太用力牵动了喉咙,又咳起来。霍染连忙扶她坐起来拍背,又端温水给她喝。宋嘉鱼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霍染看着,自己倒先笑了。
“你笑我。”宋嘉鱼委屈巴巴地看她。
霍染伸手捂了捂嘴角,放下手瞪她一眼:“生病了还不老实。”
“生病了也要看染染。染染比药管用,看一眼病就好一半。”
“那多看几眼,看到好为止。”霍染的声音放得很轻。
那天下午宋嘉鱼喝了药,迷迷糊糊睡着了。霍染坐在床边看她的睡颜——眉头微蹙,嘴唇有些干,脸色比平时白。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了句傻瓜,对她这么好,怎么还。
傍晚宋嘉鱼醒了。睁开眼,霍染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却没看。夕阳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淡金。宋嘉鱼叫了她一声,说好多了,头不晕了,也不烫了。霍染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确实退了些,说府医讲还要喝三天药,不能断。
“好。喝。染染喂我。”
霍染看着她赖皮的样子,叹了口气,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宋嘉鱼张嘴喝了,苦得皱了皱眉,没吐。霍染问她苦吗,她说苦,但染染喂的,苦也甜。霍染耳朵尖红了,又舀一勺送过去。宋嘉鱼一口一口乖乖喝完,一滴不剩。霍染把空碗放桌上,拿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宋嘉鱼含着蜜饯甜得眯起了眼:“染染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
“以后对染染更好。好一万倍。”
“一万倍太多,一倍就行。”
“不行。一万倍,一亿倍,无穷倍。”
霍染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好,无穷倍,等着。”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宋嘉鱼侧过身,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霍染说她病还没好,怕传染她。宋嘉鱼看着她离自己远远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染染离我近一点。”霍染往她那边挪了挪,说再近就贴上了。宋嘉鱼说贴上就贴上,贴上了染染就是她的了。
霍染看着她得寸进尺的样:“现在不是?”宋嘉鱼想了想,笑了:“是,一直是。从第一天起就是。”霍染没有再挪,也没有退开,就那样躺着,让宋嘉鱼握着她的手。宋嘉鱼的手指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霍染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被角有些歪,她伸手替宋嘉鱼掖了掖肩边。宋嘉鱼的睫毛颤了颤,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梦话,听不太清。霍染没有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