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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那你多吃点。” 宋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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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最近迷上了给霍染夹菜。不是偶尔一筷子的事，是从第一道菜上桌开始，一直夹到最后一道菜撤下去，中间不带歇的。
这天午饭，刘婶照例做了一桌子菜。宋嘉鱼提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霍染碗里：“姐姐尝尝，这块刺少。”霍染吃了。她又夹了块排骨：“炖了一上午，入味了。”霍染也吃了。她又夹了筷子时蔬：“青菜也要吃一点。”
霍染碗里渐渐堆起一座小山，还没等她刨平，宋嘉鱼又舀了一勺蟹黄豆腐，小心翼翼地搁在最顶上。豆腐颤颤巍巍的，随时要塌。霍染盯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山，叹了一口气，埋头继续吃。她吃一口，宋嘉鱼夹一筷子；她吃得越快，宋嘉鱼夹得越紧。
“姐姐，喝口汤，炖了两个时辰呢。”宋嘉鱼又舀了一碗放在她手边。霍染刚喝了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宋嘉鱼已经夹了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姐姐爱吃的。”
霍染咬了一口。宋嘉鱼把剩下的半块也放进她碗里，转头又去夹别的。霍染的碗彻底满了，菜从碗口漫出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片。她放下筷子。
“宋嘉鱼，你到底吃不吃？”
宋嘉鱼夹排骨的手顿在半空：“在吃啊。”
“你从头到尾没往自己嘴里送过一筷子。”
宋嘉鱼低头一看，自己的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有。她抬起脸笑了笑：“看着姐姐吃就饱了。”
霍染把她筷尖上那块排骨截下来，放进她碗里：“自己吃。不许再给我夹了。”
“姐姐还没——”
“我吃饱了。现在轮到你。”霍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宋嘉鱼低头看了看，夹起来乖乖吃了。霍染又夹了块排骨，又夹了筷子青菜，又舀了碗汤搁在她手边。宋嘉鱼一一吃完，喝汤时烫得“嘶”了一声，却没吐，慢慢咽了下去。
“姐姐夹的菜比我夹的好吃。”
“油嘴滑舌。”
宋嘉鱼又夹了块桂花糕递到霍染嘴边：“姐姐再吃一口，最后一口。”霍染张嘴咬了。桂花糕很甜，宋嘉鱼看她眯起眼睛的模样，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安静静把饭吃完。霍染吃了七分饱，宋嘉鱼吃了十分饱——霍染夹过来的菜她全吃了，肚子撑得圆滚滚，往后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撑了。”
“谁让你光顾着给我夹。”
“想让姐姐先吃。”
霍染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下次你先吃。你吃饱了，我才安心。”
宋嘉鱼眼眶蓦地红了红，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海棠叶子落了大半，仅剩的几片在枝头摇摇晃晃，像舍不得走似的。宋嘉鱼挽着霍染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慢慢走。
“姐姐。”
“嗯？”
“人为什么要吃饭？”
“饿了就要吃。”
“那要是姐姐不给我夹菜，我是不是就饿死了？”
霍染瞥了她一眼：“你自己会夹。”
“自己夹的不好吃。”宋嘉鱼把她的胳膊又挽紧了些，“姐姐夹的有姐姐的心意。”
霍染没有接话，脚下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宋嘉鱼又抱着枕头来敲门。霍染打开门，见她穿着月白寝衣，头发散着，安安静静站在门口。
“今晚可不可以跟姐姐睡？”
“吃撑了还睡得着？”
“姐姐在旁边就睡得着。”
霍染侧身让开。宋嘉鱼进去把自己的枕头放好，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霍染吹了灯躺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白。宋嘉鱼侧过身，在黑暗里握住她的手。
“明天还给姐姐夹菜。”
“好。”
“姐姐也要给我夹。”
“好。”
“姐姐夹的，我全吃完。”
霍染在黑暗中低低嗯了一声。宋嘉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