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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我觉得热。”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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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涌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霍染还睡着,睫毛微垂,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弯着很小的弧度。宋嘉鱼已经醒了,却没有起床。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霍染脸上轻轻画着圈——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再画回额头。一遍又一遍,像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
她画得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霍染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温润的白玉。宋嘉鱼忍不住凑过去,在眉心轻轻亲了一下。霍染没有醒,只是微微动了动,含混地“嗯”了一声。宋嘉鱼笑了,又在鼻尖上亲了一下。霍染皱了皱鼻子,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宋嘉鱼又在嘴角亲了一下。
霍染终于醒了。睁开眼,看到宋嘉鱼正趴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脸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眼睛里自己的影子。脸一下子红了。
“做什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姐姐。姐姐睡觉的样子好看。”
“看了多久了?”
“很久。从姐姐睡着就在看。”
霍染耳朵尖红了,伸手推了推她的脸:“别看了。起来。”
“不起。”宋嘉鱼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姐姐的手好暖。再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青禾端着洗脸水走进来,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霍染躺在床上,宋嘉鱼趴在霍染面前,两个人的脸近到几乎贴在一起,宋嘉鱼的手握着霍染的手贴在脸上。青禾的脑子“嗡”的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盆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地上。
霍染最先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一把推开宋嘉鱼坐起来:“宋嘉鱼,还不松手!”宋嘉鱼被推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却没有慌,慢悠悠坐起来,看着门口的青禾笑了:“青禾都看到了。”
青禾的脸比霍染还红,端着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大、大小姐,二小姐,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霍染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青禾看到的就是事实——两人躺在床上,脸贴着脸,手握着手。这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样子。她知道,青禾也知道。
青禾看着霍染红透了的脸和宋嘉鱼笑眯眯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里的脸盆:“奴婢什么也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乱说。奴婢伺候大小姐这么多年,大小姐对奴婢的好都记在心里。大小姐放心,奴婢的嘴严得很。”
霍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和愧疚。青禾从小伺候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青禾不会害她,不会出卖她。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让青禾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青禾,我……”声音有些哑。
“大小姐不用说了。”青禾把脸盆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笑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大小姐对奴婢好,二小姐对奴婢也好。奴婢是知恩图报的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
宋嘉鱼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青禾面前握住她的手:“青禾,谢谢你。”
青禾的脸又红了:“二小姐不用谢。早饭在桌上,小姐们趁热吃。”说完转身就走,快到像在逃。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大小姐,二小姐,以后……关门。”
门关上了。霍染坐在床上捂着脸,掌心下一片滚烫。宋嘉鱼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着,转过身看着霍染笑了:“姐姐,青禾说让我们以后关门。”
“你闭嘴。”
“我没说什么,是青禾说的。”
霍染从指缝间看着她,又气又笑:“都是你。一大早趴在我脸上看什么看?”
“看姐姐。姐姐好看,看不够。”
“现在好了,被青禾看到了。满意了?”
宋嘉鱼想了想,说:“满意。青禾说不会乱说,我相信她。”她走过去在霍染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的脸,伸手轻轻把霍染捂着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别捂了。脸红了更好看。”
霍染瞪了她一眼:“还说?”
“不说了。去给姐姐端早饭。”宋嘉鱼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笑了,“姐姐,以后我们关门。”
霍染抓起枕头朝她扔过去。宋嘉鱼笑着接住放在桌上,打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青禾说了要关门,她偏不关。霍染坐在床上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叹了口气。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不是不想生气,是看到她的笑脸气就消了。
那天早饭后,霍染在书房写字,宋嘉鱼在旁边看书。青禾端茶进来,放下茶盏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出去,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笑。霍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小姐和二小姐坐在一起的样子真好看,像画儿似的。”
霍染耳朵尖红了,低下头继续写字。宋嘉鱼抬起头看着青禾笑了:“青禾,嘴巴越来越甜了。”
“跟二小姐学的。”青禾笑着退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声音放得很轻,“大小姐,二小姐,门帮你们关上了。”
门关上了。宋嘉鱼放下书托着下巴看霍染:“姐姐,青禾真的很好。”
“嗯。”
“她不会说的。”
“我知道。”
“那姐姐还生气吗?”
霍染放下笔看着她:“没生气。”
“脸红了。”
“热的。”
“今天不热。”
“我觉得热。”
宋嘉鱼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笑了,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嘴角一直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宋嘉鱼又抱着枕头来敲门。月白寝衣,头发披散,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今晚可不可以跟姐姐睡?”
霍染沉默了片刻:“青禾说了,以后要关门。”
“那我进来就把门关上。”
“还敢来?早上不是被看到了?”
“看到了也要来。看不到姐姐睡不着。”
霍染看着她赖皮的样子又气又笑,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关门。”
宋嘉鱼笑着跑进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跳上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霍染枕头旁边,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霍染吹了灯在身边躺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白。宋嘉鱼侧过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姐姐,青禾今天说我们坐在一起像画儿似的。”
“嗯。”
“我觉得说得不对。我们不是像画儿,我们就是画儿。姐姐画了我,我画了姐姐。画在一起,分不开。”
霍染在黑暗中笑了,翻过身面朝宋嘉鱼,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嗯。分不开的。这辈子都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