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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家 现实过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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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裹住身体的下一刻,刺骨的阴冷骤然褪去。
再睁眼,我已经站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窗外晨光微亮,客厅里传来极轻的声响。
【叮——玩家已返回现实世界】
【副本冷却时间:72小时】
【72小时后将强制传送至下一轮轮回副本】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净,白皙。
指尖轻触,淡蓝色面板展开。
【玩家:苏清衍】
【等级:10】
【天赋:SSS级看破虚妄(解锁程度10%)
剩余可解锁天赋:9】
【当前状态:安全】
【下一副本倒计时:72:00:00】
房门轻响。
“清衍,下楼吃早饭。”
是母亲苏晚的声音。
我推门下楼。
楼梯下到一半,脚步微微一顿。
客厅沙发上坐着几道人影。都是成年礼那日,当众嘲讽我的那些子弟背后的家族主事人。此刻腰背绷得僵直,连坐姿都带着藏不住的惶恐。
父亲苏砚坐在主位,指尖轻抵膝头,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们。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
可这片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我安静走下楼梯,没看那些人一眼。
父亲抬眸:“以后,没有人再敢随意议论你。”
我点头。
餐桌安静。没有多余寒暄。
爷爷苏崇山坐镇老宅。堂哥苏澈在外打理事务,他的SS级天赋雷狱裁决,同辈中无人敢惹。
普通秩序有警察,涉及副本与超凡之争,则由执律司接管。
除此之外,还有北境厉氏、西域温家、南城上官氏,皆是与苏家同级的顶尖世家。
吃过早饭,我独自出门。
车子驶过中央大街,街边偶尔掠过身着黑色制服的执律司成员。
万汇阁拍卖行的鎏金大楼矗立在城市中心,进出之人无一不是活过三场副本以上的人物。
我没多停留,径直回家。
接下来两天,我大多待在房间里,熟悉看破虚妄的运转。
天赋轻轻一动,周围一切隐藏的气息、能量流动都无所遁形。
我试了几次,渐渐摸清了它的边界——十米之内,任何隐匿都藏不住。再远,画面就会模糊,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
第二天下午,我下楼倒水的时候,在玄关的鞋柜上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张门禁卡。
万汇阁拍卖行的门禁卡,鎏金边框,背面印着“VIP-07”的编号。
这是苏澈的。他昨天出门时换外套,应该是从口袋里滑出来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在鞋柜显眼的位置,想着他回来就能看见。
放下的瞬间,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门禁卡背面,除了编号,还有一行极小的烫金字:
“三日后·夜场专场·特邀”
三日后。
就是今晚。
我没多想,上楼继续待着。
傍晚的时候,苏澈回来了。
我在二楼走廊听见他在玄关换鞋,然后是一阵翻动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找那张门禁卡。
“清衍,看见我那张卡没?”他在楼下喊。
“鞋柜上。”我回了一句。
“谢了。”
门响了一声,他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他上了一辆车,黑色,低调款,但车牌号我认得——是万汇阁那边派来接人的专车。
车子驶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父母晚饭前出的门。说是北境厉家来人谈事情,要晚点回来。
父亲走之前在二楼走廊站了一会儿,跟楼下值守的侍卫交代了几句,又在我房门口停了一下,没进来。
“看好小姐。”他说。
脚步声远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
我待在房间里,把看破虚妄又试了几次。十米范围内,楼下的侍卫、院子里的巡逻、隔壁空着的房间,全都清清楚楚。
一切正常。
九点。十点。十一点。
我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副本倒计时还剩四个小时。凌晨三点,系统会准时把我拉进下一轮。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整栋楼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楼下侍卫偶尔挪动脚步的声音,能听见院子里夜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
然后,我听见了车声。
不是回来的车——是出去的。
院子大门开了,一辆车驶出去,发动机的声音很低,刻意压着油门,像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我没睁眼,继续躺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又是一辆。
这次不是出去的,是进来的。车子停在前院,有人下车,脚步声很轻,不是父亲的步伐。
我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侍卫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太对——不是日常换岗的那种平淡,带着一点紧绷。
我睁开眼。
看破虚妄无声开启。
视野向下延伸,穿过地板,穿过楼梯,穿过客厅的天花板。
楼下大厅里,侍卫队长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人穿着黑色制服,胸口有执律司的徽章,脸色不太好看。
他在说什么。
我看不清口型,但看破虚妄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急,但不是慌乱,是那种出了事但还压着没爆出来的急。
侍卫队长的背绷得很直,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指尖微微发白。
我收回视线。
心里大概有数了。
出了什么事,但不是我该管的。我对外只是个F级的废物,连第一个副本都是勉强活下来的,这种场面轮不到我插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躺着。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楼上,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卫的——侍卫穿的是软底靴,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这脚步声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
门开了。
不是我的门。是隔壁的。
苏澈的脚步声我认得。他回来了。
但回来的不止他一个。
有人跟着他进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安静里,清晰得像落在玻璃上的一粒石子。
我没有用看破虚妄去听。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闭上眼,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系统面板上。
【下一副本倒计时:01:47:23】
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走廊里又有人经过。这次是侍卫,脚步很轻,从楼梯口走到苏澈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整栋楼的氛围变了。
说不清是什么——空气好像比白天重了一点,每个角落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但我只是躺在床上,等着倒计时走完。
十二点半的时候,我听见苏澈的房门开了。
他走出来,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清衍。”
他在走廊里喊我。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应了一声:“嗯。”
“你还没睡?”
“睡不着。”
沉默了几秒。
“别出来。”他说。
然后脚步声继续,下了楼。
我没出来。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移动,从地毯爬到床脚,又爬到墙壁上。
系统倒计时在一格一格地跳。
【01:23:07】
【01:22:03】
【01:21:58】
楼下又有了动静。
不是侍卫巡逻的那种动静。是有人在移动,速度很快,但脚步压得很低。
不止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攥住被角。
看破虚妄在眼底无声运转。
视野向下延伸——
四道身影,正贴着走廊的天花板,像壁虎一样缓慢移动。
他们身上的衣服会变色,随着墙面的纹理自动调整,如果不是看破虚妄,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每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天赋波动,把气息压到最低,低到连呼吸都像融进了风里。
我扫了一眼他们的等级。
三个42级,一个45级。
这个配置,放在外面能端掉一个小型家族。
他们从楼梯口的方向过来,贴着天花板穿过走廊,经过我的房门时,有一个人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隔着门板,隔着天花板,他当然看不见我。
但我看见了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某种夜视类的天赋。目光扫过我的房门时,没有任何停留,就像看一块墙皮、一扇普通的门。
一个F级的废物,不值得他多花半秒。
他们继续往前。
目标是走廊尽头的房间。
苏澈的房间。
四个人,分工明确。前面两个手里捏着某种细长的黑色器具,形状像锥子,尖端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光芒——那是专门破防的道具。
后面两个一左一右,掌心扣着某种符纸,上面的纹路我没见过,但看破虚妄告诉我,那东西一旦激活,能在三秒内封锁方圆五米的所有声音和灵气波动。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摸到苏澈房门口。他侧耳贴上门板,听了三秒,回头打了个手势。
后面三个人同时停住。
第一个刺客从腰后抽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塞进门缝,手腕轻轻一抖。门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一声。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
第二个跟着。
第三个在门口蹲下,开始往门框上贴符纸。
第四个守在走廊拐角,面朝楼梯方向,手里捏着第二张符纸,随时准备封路。
一切都在十几秒内完成。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等级差太多了。10级对42级,就算我看得见他们,冲出去也是送死。
但我也不用动。
因为侍卫已经在路上了。
准确地说,是在苏澈回来的那一刻,侍卫队长就已经把整栋楼的警戒等级提到了最高。他跟在苏澈后面上了楼,亲眼看着苏澈进了房间,然后退回楼梯口,亲自守着。
四十多岁的老兵,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刺客贴符纸的时候,他正在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墙,手里的通讯器已经按下了静音报警。
楼下,另外三个侍卫无声散开。一个守住后门,一个守住侧廊,一个绕到院子外面,堵住了围墙那侧的退路。
这些我不知道。
是后来才听说的。
但在那一刻,我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看破虚妄视野里那四道身影,等着。
第一个刺客进苏澈房间大概过了十秒。
十秒。
够一个42级的刺客做很多事了。但也够一个47级的SS级天赋者反应过来。
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雷声,是灵气碰撞的声音——两个人的天赋在极近距离内对撞,能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门框上的符纸压住了。
封锁符纸起了作用。声音没传出去。
但灵气波动传出去了。
不是传到走廊,是传到楼下。
侍卫队长接到信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一支被松开弓弦的箭。
他从楼梯拐角冲上来,45级的灵气全开,紫色的电弧缠绕在拳头上,走廊里的灯管被灵气波动震得嗡嗡作响。
走廊拐角那个刺客最先反应过来。
他转身,手里的符纸瞬间激活,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无声铺开,笼罩了整条走廊。
封锁已成。声音、灵气波动,全被锁在这层薄膜里。
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别想惊动外面。
但他忘了一件事。
封锁是双向的。
他封住了苏澈的房间,也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侍卫队长从楼梯口转出来的那一刻,紫色的电弧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45级对45级。一个用的是封锁符纸,一个用的是雷系天赋。
电弧击穿薄膜,像撕开一张湿透的纸。
刺客被劈中胸口,整个人钉在墙上,浑身抽搐,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房间里,第二个刺客听见动静,从苏澈房里冲出来。
他手里还捏着黑色锥子,尖端沾着一丝血迹——苏澈的。
他看见走廊里的场面,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往窗户跑。
第三个刺客反应更快,手里的符纸直接朝侍卫队长甩过去。符纸在空中炸开,化成一团浓稠的白雾,瞬间填满整条走廊。
白雾里有毒。
但侍卫队长显然早有准备。他抬手就是一道电网,不是朝人去的,是封窗户。紫色的电弧交织成网,把整扇窗户封得死死的。
跑向窗户的刺客一头撞上去,整个人被弹回来,摔在地上,浑身冒烟。
浓雾里,第三个刺客已经摸到了楼梯口。
他速度很快,42级的灵气全开,一步跨出三四米。
但他忘了,楼下还有三个侍卫。
楼梯下方,一道黑影无声升起。
刀光一闪。
刺客的脚踝被精准地切断了跟腱,整个人往前扑倒,顺着楼梯滚下去,在拐角处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不到三十秒。
四个42到45级的刺客,全部解决。
白雾散了。走廊里的灯被人打开,刺眼的白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苏澈从房间里走出来,左手臂上有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他脸色不太好看,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被打断了。
“几个?”他问。
“四个。”侍卫队长回答,“三活一伤,那个撞电网的可能够呛。”
苏澈“嗯”了一声。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黑色锥子,又看了看门框上还没撕干净的符纸残片。
“审。”他说。
然后他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走廊,隔着一扇门,他当然看不见我。
但我能看见他——看破虚妄还没关。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后怕,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底下有水流,但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侍卫开始清理现场。
被电弧钉在墙上的那个已经被拖走,摔下楼梯的那个被简单包扎了一下,押下去审。撞电网的那个还有口气,被人抬着下楼。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关掉看破虚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指还是凉的。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四个刺客经过我房门时,往下看的那一眼。
一个F级的废物。
不值得多花半秒。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点情绪压下去。
看了眼系统面板。
【下一副本倒计时:00:32:17】
还有半个小时。
我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黑色的长袖,收腰,裤腿束口,鞋子是之前让人专门定做的,底软,跑起来没声音。
回到床边坐下,等着。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系统面板的蓝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三十二分钟。
二十分钟。
十分钟。
五十八秒。
走廊里又有了脚步声。
很轻,是苏澈的。
他走到我门口,停了一下。
没敲门,没说话。
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走了。
【叮——副本即将开启。】
白光从脚下升起,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膝盖、腰、胸口。
【副本——204号列车,即将开启。】
视野被白光吞没。
耳边最后听到的,是楼下侍卫重新归位的脚步声,和苏澈房间里隐约传出的、重新开始的灵气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