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青春》沐知春

4、阳光下的初次 ###

　　### 第四章：阳光下的初次
　　#### 第一节：曝光的底片
　　周一的清晨，A大附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青草香和油墨味的清新气息。
　　杨芝站在教学楼前的镜子旁，有些心虚地拉了拉校服的领口，试图将锁骨处那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痕遮住。
　　那是昨晚许知年留下的“杰作”。
　　“杨芝！早啊！”
　　莫雷的大嗓门像往常一样准时响起，伴随着一阵风，这个咋咋呼呼的鼓手拍着杨芝的肩膀，“你昨晚怎么没回宿舍？打你电话也不通。”
　　杨芝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去校外画室通宵了。”
　　“通宵？”莫雷狐疑地打量着他，“那你怎么一股……牛奶味？”
　　杨芝脸一红，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因为他在我家喝了一杯牛奶。”
　　许知年单手插兜，背着吉他包，慢悠悠地从楼梯口走下来。他穿着黑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莫雷眼睛一亮，凑过去八卦：“老许！你昨晚也在校外？杨芝在你家？”
　　“嗯。”许知年走到杨芝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杨芝的脖颈，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迷路了，我捡回来的。”许知年面不改色地撒谎，“顺便让他帮我改了改歌词。”
　　“啧啧啧，重色轻友。”莫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我懂”的意味，“那海报呢？定稿了吗？”
　　“定了。”杨芝连忙转移话题，从书包里拿出卷好的海报递给莫雷，“你看看行不行。”
　　莫雷接过海报展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海报上，一只断翅的鸟在灰暗的烟雾中挣扎，而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鸟的眼睛。画面极具冲击力，既压抑又充满希望。
　　“卧槽！牛逼！”莫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简直是大片啊！老许，你快看！”
　　许知年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道白光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然后转头看向杨芝，眼神深邃，“很有灵魂。”
　　杨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看鞋尖。
　　“行了，快上课了。”许知年拍了拍莫雷的肩膀，“把海报贴出去，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得令！”莫雷卷起海报，风风火火地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知年。”杨芝小声叫他。
　　“嗯？”
　　“以后……别在人多的地方帮我整理衣服。”杨芝咬着唇，耳根发烫，“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许知年凑近他，声音低沉，“明显我喜欢你？”
　　“你……”
　　“别怕。”许知年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杨芝，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既然决定了要光明正大，就别躲躲藏藏。”
　　说完，他背起吉他包，大步朝教室走去。
　　杨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只要有他在前面挡着，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 第二节：天台上的午餐
　　午休时间，杨芝照例带着画板去了天台。
　　推开门，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许知年正坐在那个熟悉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看到他进来，许知年招了招手：“过来。”
　　杨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也在这儿？”
　　“躲清静。”许知年把一个饭盒递给他，“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太肥，我让阿姨单独给我做了一份糖醋排骨，分你一半。”
　　杨芝打开饭盒，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谢谢。”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适口，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许知年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水。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伸手帮杨芝擦去嘴角的一点酱汁。
　　杨芝动作一顿，脸颊微红：“我自己来就行。”
　　“杨芝。”许知年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下个月有个市里的校园音乐节，我想报名。”
　　杨芝愣了一下：“音乐节？我们乐队不是不参加这种商业性质的活动吗？”
　　“以前是不参加。”许知年看着远处的操场，“但现在我想去。我想让所有人都听到《白日梦》，听到你唱歌。”
　　“我？”杨芝有些慌乱，“我不行，我没经验，而且……”
　　“没有而且。”许知年握住他的手，“我会帮你。我们会一起排练，一起上台。杨芝，我想让你站在聚光灯下，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最棒的。”
　　杨芝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坚定的光芒，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好。”他点了点头，“我陪你。”
　　“不仅仅是陪我。”许知年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是和我一起。”
　　风吹过天台，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阳光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杨芝觉得，自己真的飞起来了。
　　#### 第三节：画室里的意外
　　下午的美术课，杨芝因为昨晚没睡好，有些走神。
　　他坐在画室角落里，对着静物台上的石膏像发呆。
　　“杨芝，你的透视有点问题。”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芝回过神，看见萧白俞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这里，”萧白俞指着画纸的一角，“线条应该再收一点。”
　　“谢谢。”杨芝接过铅笔，修改了一下线条。
　　“听说你要参加音乐节了？”萧白俞一边收拾自己的画具，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杨芝手一顿：“嗯，许知年让我去唱歌。”
　　“挺好的。”萧白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你的声音很好听，应该让更多人听到。”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杨芝：“这是我以前收集的一些伴奏和音效，可能对你有用。就当是……临别礼物吧。”
　　“临别？”杨芝惊讶地抬头，“你真的要退学？”
　　“不是退学，是转学。”萧白俞轻声说，“我爸妈决定送我去国外读预科。下周就走。”
　　杨芝心里一紧：“这么突然？”
　　“嗯。”萧白俞看着窗外，“其实也挺好。换个环境，也许能忘掉一些不该想的人。”
　　他深深地看了杨芝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杨芝，许知年是个很好的人，但他也很危险。他像太阳，太耀眼了，靠近他会灼伤。你要小心。”
　　说完，他拿起画板，转身离开了画室。
　　杨芝握着那个U盘，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萧白俞是在提醒他，但他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离开那个“太阳”了。
　　哪怕被灼伤，他也甘之如饴。
　　#### 第四节：夕阳下的告白
　　放学铃声响起，杨芝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
　　许知年并没有骑摩托车，而是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等在路边。
　　“上车。”他拍了拍后座。
　　杨芝有些犹豫：“这车太破了，会散架的。”
　　“散不了。”许知年挑眉，“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杨芝只好侧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扶着车座边缘。
　　自行车在夕阳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去哪？”杨芝问。
　　“江边。”许知年说，“带你去看日落。”
　　江边的堤坝上，夕阳将江水染成了一片金红。晚风吹拂，带着湿润的水汽。
　　许知年停好车，拉着杨芝走到栏杆边。
　　“杨芝。”
　　“嗯？”
　　许知年转过身，面对着杨芝。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杨芝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在这里，正式地、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许知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杨芝，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接吻，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做我乐队的主唱，做我生命里的光。”
　　“你愿意吗？”
　　杨芝看着许知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紧张，眼眶渐渐红了。
　　他没想到，许知年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告白。
　　“许知年，”杨芝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不善言辞，也不会唱歌，还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不在乎。”许知年打断他，“我只在乎你。”
　　杨芝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踮起脚尖，在夕阳下，主动吻上了许知年的唇。
　　“我愿意。”他在唇齿间呢喃，“许知年，我也喜欢你。”
　　许知年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他，将这个吻加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颗钻石在闪耀。
　　而在这漫天的霞光中，两个少年紧紧相拥，许下了属于他们的，关于未来的誓言。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