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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合欢宗宗主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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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姿窈窕,一头粉发如桃花瀑般垂至腰际,雌雄难辨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妖冶的雾,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流媚骨。
禾穿林看着那人——衣衫半褪,锁骨下的肌肤像初雪般莹白,被脸上潮红衬得更显靡丽。
若他不是男子,这般模样走在街上,早已被视作当街淫/荡,可他偏偏是个男人,又做出这般姿态,更叫人浑身发紧。
禾穿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秘境里那个狐媚气的男宠可儿,两人模样虽不相似,骨子里那股勾魂摄魄的劲儿,却如出一辙,看得他后颈发毛。
“请问阁下是……?”禾穿林看着那人从草丛里踏出来,步态慵懒地走到竹亭,在他们对面坐下。
只听他轻笑一声,嗓音软得像浸了蜜,尾音勾着人心尖:“我是谁?你旁边那位,不是最清楚吗?”
说着,他那双含着柔波的眼,直直望向了时听雪。
那暧昧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息,让禾穿林瞬间懂了——这人,怕就是时师兄藏着的“小妖精”。
……这人……
不会和时师兄……
禾穿林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风光霁月、清冷自持的时听雪,竟会有这样一个魅骨天成的相好。
难怪他要拉着自己来竹亭,原来是来私会的。
他偏过头,想从这位表面矜贵的师兄脸上看出点端倪:“师兄?你认识他吗?他不会是你的……”
时听雪闻言,却像刚从怔忪里醒过神,茫然看向禾穿林:
“谁?”
禾穿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师兄,人都坐你对面半天了,你这反应也太能装了吧?!
对面的男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冷淡梗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撑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勾缠,看向时听雪。
“小雪宝贝,是我呀。”他语气软得能滴出水,“你那是什么眼神?明明先前你把我压在身……”
“!!!”禾穿林听得头皮发麻,话里话外的暧昧字眼,臊得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两人的表情。
静默不过瞬息,身侧忽然有一道流光骤然窜出,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下一秒,血花便在他眼前炸开。
禾穿林瞳孔骤缩,只见时听雪的琉云剑出鞘,直直穿透了对面男人的胸膛。那片莹白的肌肤,瞬间被汩汩涌出的猩红染透。
粉发男子轻“呃”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贯穿身体的长剑。剑身没入极深,剑柄几乎要抵到他身后的亭柱,垂落的发丝都被剑尖微微顶起。
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呛咳几声,他却依旧眉眼弯弯,用沾着艳红的唇,咧出一个渗人的笑:“既然小雪不愿意说,那便由我告诉你好了……”
禾穿林心里直犯嘀咕:大哥,你都被捅穿了,还顾着自我介绍呢?!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时听雪,对方却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片刺目的红,面无表情地念诀,将剑拔了出来。
长剑离身的瞬间,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来,溅在亭下的青石板上。
禾穿林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没像预想中那样慌乱,反而凑到时听雪身边,压低声音问:“师兄,宗门里杀人,不犯门规吗?要是不犯,就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要是犯……我们就得赶紧收拾收拾了。”
时听雪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斜眼睨了他一下,而禾穿林正一脸认真地等着他回答。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动静。禾穿林转头看去,只见那被捅出个血窟窿的男人,竟依旧神色慵懒,甚至比刚才还要生龙活虎几分?
他用纤细的手指在胸前一扫,莹白的灵光一闪而过,方才被剑刺穿的伤口,竟瞬间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好惊人的恢复力!禾穿林在心里暗暗惊叹。
随即,那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怨怼:“小雪当真是无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也算你半个师尊,怎么对我下手这么狠?看来阿尧太是惯纵你了,我得和他好好说说。”
他说着,目光缓缓移到禾穿林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禾穿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好呀,小雪的新师弟。”他的笑容忽然带上几分阴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裹着酸气,“我是合欢宗宗主,阿尧的好友,小雪的干师尊,华春源。”
禾穿林只觉得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他刚才还想着要把师尊的好友“毁尸灭迹”,这下要是被师尊知道……不,他更怕的是,时听雪为什么要捅这一剑?!
禾穿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华宗主好,我是禾穿林。”
华春源抬手抚了抚被血染红的衣摆,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穿林啊……前阵子我就听说,阿尧捡了个模样不错的弟子,如今看来,倒真是名不虚传。”
“呃……多谢华宗主夸奖。”禾穿林心里默默腹诽,这华春源和薛长尧不愧是好友,开口第一句,全是问容貌。
华春源又露出几分惋惜的表情,叹道:“唉,凭什么阿尧运气这么好,这么好看的两个人,都进了他的门下。你要是来我合欢宗,凭你这副皮囊,定能大有作为。”
禾穿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多谢宗主抬爱。”
华春源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像在打量一件合心意的物件,越看越满意:“那给你个机会,别做阿尧的弟子了,来我门下吧。实不相瞒,我宗门里有个弟子,对你可是日思夜想,茶不思饭不想呢。”
话音未落,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时听雪二话不说,琉云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横劈而出,茂密的草丛瞬间被劈出一道深痕。
紧接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跳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显然是被剑气吓得不轻。
少年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眉眼精致得像上好的玉雕,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眸子水润透亮,竟比寻常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只是此刻他脸色通红,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亭里的人。
“对啦,这是我最疼爱的弟子,木等。”华春源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小等儿,别傻站着,快过来坐。”
木等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料,连耳根都红透了。
华春源也不恼,反而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木等,又看了看禾穿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哎呀,我这小弟子平日被我娇纵惯了,”他笑道,“但他天资好,人也特别可爱。今日来这里,也是他要来喂猫,我便陪他来了。”
“那猫呢?”禾穿林下意识问。
“啊,”华春源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那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物件,我没忍住,就吃掉了。”
“吃……?”禾穿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刚吃完一只猫,语气却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一直以为只有魔界才会吃灵兽,没想到修仙界也有这样的人。
华春源舔了舔嘴角,唇上沾着的灵光让他看起来更显靡丽:“我吃了那只猫,小等儿还跟我闹了一场。我没理会,就在草里睡了,他就一直在旁边守着,多细心的孩子。”
禾穿林心里一阵无语,摊上这样一个师尊,这孩子也太命苦了。
但他还是只能勉强笑道:“还是华宗主教导有方,才让木等这般乖巧懂事。”
“那你能不能,在今日的殿庆宴上,多照顾一下小等儿?”华春源语气慵懒,“我太过乏了,想回宗休息,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禾穿林刚想答应,却被时听雪冷冷打断。
“不行。”
华春源见一直沉默的时听雪终于开了口,半阖的眼瞬间睁开,带着几分玩味:“哦?为什么?”
时听雪蓦地将琉云剑收回,剑气擦着木等的耳际掠过,吓得少年一个激灵。
他施了个清尘诀,将剑上的血迹拭去,才淡淡开口:“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废物。废物和废物之间,没有可依赖的关系。”
这话一出,禾穿林和木等都齐齐僵住了。
禾穿林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不,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木等,肯定比某人照顾得好一万倍呀。”
“你确实会比华春源照顾得好。”时听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一句话把禾穿林和华春源都噎住了。
“小雪啊,你这话可不对了。”华春源轻笑着打圆场,“我和小穿林,只是照顾的方式不同罢了,各有千秋。”
时听雪懒得再理他,手腕一用力,原本隐去的捆妖索再次显现,狠狠一扯:“走。”
禾穿林无奈地抿了抿唇:“那我要带木等一起走。”
“随便你。”裴听雪冷声道,扯着他便往外走。禾穿林趁机伸手,一把牵住了木等的手腕。
“走吧,木等。”
木等被猛地抓住,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他的耳根瞬间红透,低头看着少年白皙的手指扣在自己腕间,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华春源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笑着冲他们喊道:“小穿林记得回去好好思索一番要不要进我合欢宗哦!还有小雪,要是你回心转意,我也能收你进来!”
禾穿林倒是想进合欢宗玩玩。但要是进了,他的地契灵根就没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