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绝佳搭档 你也别把我 ...
-
#灵感合伙人路透
#我学长和我偶像
#内娱又要进新人了
词条从榜底往上蹿,四张路透图霸占热门。
他蹲在地上,余阅单手挽着外套立在身侧,垂眸看他;余阅长臂半揽过肩给他披衣,他抬眼与之对视;同乘一把伞,他倾身收信,他的伞和人一起偏过去;仓皇之间头偏进他怀里,被人揽住妥善护好。
两侧人群都被虚化,只剩雨丝纷飞,长路蜿蜒,中间人影一道清隽一道英挺,皆是长身玉立,步伐同一,衣摆相交。
配文就简单的两个字:“权威!”
明明记得都是些一触即分的动作,怎么刚好都被拍到?
身边的余阅却没什么声响。
打量着人一如既往的淡定,他些许疑惑:“你好像不介意?”
那条说“我学长”的评论莫名炸出一堆本校的同学,曝他是校戏剧社前任社长,说听过他帮导师代课,教室简直人满为患,说总在校表白墙上见他,一来二去就把他学历和履历一起扒出来。
“迟早的事,”余阅道,“本来余阅这个名字下面也没什么值得看的。”
孟远阳懒得理。
顶尖学府华大本科研究生双保送生,各种大大小小的文学奖,当事人说没什么可看的。
不像他,就算知道有人推波助澜,但看词条里一群人惊叹,竟还是在烦不胜烦的热搜里感到一阵强烈快意。
毕竟是他看上过的。
“不是也有说你的?你公司不管吗?”
这倒是问到点上了。
两人各担一半火力,余阅被夸他被骂,什么孟远阳居然敢参加演技类综艺也不怕爆雷,孟远阳这么久不进组一直拍综艺,孟远阳火了之后不务正业,比比皆是。
不管这些正常,他和余阅快成CP了也没动静,倒是奇怪。
正想着白晖的电话就打过来。
“你跟余阅一组?”
“成裕让你问什么?”孟远阳回的直白。
白晖的回答出乎意料。
“成总让你自己看着办。所以我想如果对热度有利的话,引导一下也可以。”
为什么?
对面叹口气:“你也别把我当成总的传话筒,他的意思我是不得不听,但现在我仅代表个人,”他停了一下,“你跟他组队,后面不会有事吧?”
他知道白晖什么意思,这是为数不多知道当年旧事的人。
放缓了语气。
“那不重要。”
一小时后的排练室,组内成员陆续就位。
导演叫路理,近年来导过几部都市剧和悬疑剧,人年轻热情。
“其实我很满意我们的配置,”余阅坐在主位,逐一分析各组情况,“我知道路导有编导话剧的经历,这是个很大的加成。
“比较值得留意的是二、三、五组。二组有郑影老师在,他经验很丰富,但不知道话剧功底怎么样。三组梅老师坐镇,她虽然现在主攻影视剧,但任教期间也指导过学校的话剧表演。五组,虽然看起来实力平均,但演员是音乐剧出身,编剧拿过不少学院派的奖,很有想法,不容小觑。”
随手扶了下眼镜,半低着头,目光在剧本和众人之间平稳来回。
“明天就要开始布景,今天我们必须结束围读、背词、修改这些剧本工作,最好能开始分开排练,布景之后有问题再改。”
视线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孟远阳脸上停下来。
“简单过一下人物,远阳,先开始吧。”
围读连着进行两遍,第一遍不代入角色,以旁观者视角构建对人物的整体认知,基于此对台词提出问题或修改建议;第二遍则直接以角色情绪代入,调整整部剧的情感节奏。
余阅和路理商量着没在围读中间打断演员指出问题,全部记下来留到结束后讨论,孟远阳边读边看二人交头接耳写写画画,有种久违的紧张感。
第二遍结束,路理看向他的神色显得迟疑:“孟老师,整个……台词的情绪浓度都差了点。不是声音的高低起伏,是各种情绪之间的区分。分别需要怎样的语调、神态,要达到哪种情绪层次,如何相互递进和关联,这方面的把控不到位,整体感染力就差了点。”
毫不意外。
他笑了下:“嗯,我知道。”
余阅也看过来,没顺着路理的话,转而问:“其他的呢,动作细节什么的,有没有哪里需要调整?”
他抬起头。
“个别吧,开场可以改一下。现在已经能表现环境气氛,还可以更符合人物特点。”
“从林声的角度看,戏剧是以理想为名的绑架,他怕创作变成亵渎,但又无法割舍。所以开头这里,与其静坐盯着纸笔发呆,不如变成一种散漫活跃的动态。比如散步、搭讪、观察环境,但唯独不敢看与写作相关的东西。一则证明他其实是个有想法有灵性的人,同时也能衬托他面对创作时的异常和局促。”
于是各种想法渐次生成。
“中间同学们回应的时候,我们的话最好相互错开,刚刚接的一般,大家注意不要乱。”
“还有,林声可以全场保持散步和观察的状态。他是个戏痴,这又是他写的戏,他一定会欣赏、审判,这是情不自禁的,是他即使因其固步自封也无法抗拒的情感本能,他甘之如饴。”
“那个代表月亮的球形灯,可以出场就亮,幕落前全场黑的时候这个灯不要熄,就像月亮长明,从未消失。”
……
白板填满字和导图,满桌是一次性纸杯、剧本和笔,零食袋拆开扔在中间,各种充电线横七竖八。孟远阳嗓子沙哑,余阅的眼镜戴了又摘,路理快在二十平的屋里走出几千步。
出门时天色已晚,静立着,身前月色氤氲,身后灯火通明。
余阅走开两步,点燃一支烟。
烟雾缠上月光,吐息变得漫长。
孟远阳第一次看余阅抽烟。
他从没想过这一幕会出现在眼前。
“要吗?”他偏过头,指间夹着烟示意。
孟远阳摇头。
他比余阅更早习惯烟,此刻却不想。
“等下去跟节目组报道具和服装,”余阅背对着他,还在往后安排,“我大概算了,完善之后预算确实不太够。需要的东西变多,月亮灯又要一直亮到幕落,肯定不能按之前的走。”
“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借一下别组的,你有没有熟悉的……”
“余阅。”
“嗯?”
“我没怎么演过话剧,上次也是学生时代了。”
他安静站着,声音飘在空中。
“路导一直说我台词情绪不对,你不担心吗?”
隔着朦胧烟雾,余阅回身。
“你已经很用心了,我知道。会越来越好的。”
会吗?
黑风衣修饰着颀长身形,他开始无端地想,余阅不仅身段好,衣品也好,而且每件衣服都不便宜。
可他是黑色的,他太模糊了,好像快消失在这片夜里了。
“余阅。”
他又唤了一声。
烟被碾灭。
“怎么了?”
余阅这个名字下从来不是无话可说。
他的一切都很讲究,长相、性格、学历、天赋、人缘。家境不说殷厚,怎么也算优渥,顶尖学府科班出身,身边导师加持同学环绕,眼里总明亮笃定,笑起来温柔恣意。
没人会不喜欢他。
那时他一身白衬衣坐在长桌对面,执笔含笑,朝他歪一歪头,年轻又沉稳。他喜欢看书,喜欢散步,喜欢吹风,有最好的年华和最傲人的成绩,为花鸟虫鱼起兴,热情接纳八方来客,在最细枝末节处动容。
他在那双眼里看到过最广袤最自由的天地。
大千世界,春和景明。
可现在不是这样了。
知道自己迟钝且笨拙,又或许是在刻意投入这两天的兵荒马乱,他从未好好看过余阅,对所有模糊的变化视而不见。
只当是因为自己一贯的缺陷,当余阅那是面对前任的冷淡尴尬。
但这是个从来周全的人。
他没法自欺欺人了。
站在身侧的人就是离他很远。
哪怕没有那身黑风衣,没有缭绕的烟圈,没有朦胧的夜色,那双眼睛还是成了无边又难测的宇宙,再没法找到四季如春的星球上,清晰的、属于他的坐标。
“没事吧?”
余阅朝他俯下身。
如果会好的话,为什么我还是感受不到你?
“我试试吧,”掩过失态,后退一步,淡淡回答他之前的问题,“灯你先报原来的,我再想办法。”
手腕被人拽住,见余阅眉心压下来,神情认真。
“你自己说的不要想太多,我也说了我很幸运,我相信这都不是场面话,对吗?”
孟远阳不吭声,就往前蹭一步,靠他靠得近了点。
“还有,你也别把我看得太好。”
“你不好吗?”
他脱口而出。
余阅愣了一下,笑得半真不假。
“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