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Bking穿进选秀后》喵喵不爱吃橘子

9、C位 许惊蛰

　　许惊蛰上台时，步子都是僵的。

　　舞台的白炽灯打下来，把他本就白皙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九十九双眼睛、五张不苟言笑的导师面孔，以及那些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脑子里“嗡”地一声，原本练得滚瓜烂熟的动作和歌词，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飞走。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就当台下坐着一百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咪。”

　　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瞟了一眼。

　　选手席上，江舟正坐得笔直，两只手拢在嘴边，做了一个“小猫喵喵叫”的口型。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许惊蛰看懂了。

　　他差点在台上笑出来。

　　紧绷的指尖抽动两下，重新有了知觉。一股暖流，从僵硬的四肢涌过，融化了那些因紧张而冻结的关节。

　　音乐响起。

　　许惊蛰动了。

　　他的舞蹈底子本就不差，一旦克服了心理障碍，表现力便如泉水般涌现出来。副歌部分的高音，他处理得比练习时还要好，清亮的嗓音穿过演播厅的穹顶，带着一种破茧成蝶的畅快。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掌声雷动。

　　导师席上，创作导师韩河和旁边的声乐导师苏妍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点了点头。

　　“A。”韩河举起评分牌，言简意赅。

　　许惊蛰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选手席上传来林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喊了一嗓子“惊蛰牛掰！”，他才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红了个透。

　　他看向台下欢呼的掌声，第一次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F班、E班，D班、C班、B班的考核陆续结束。

　　失误和逆袭已成定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互相安慰。尘埃落定之后，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至少不用再死一次了。

　　选手席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之前那些低着头在手上比划动作的人，现在终于抬起了头。有人开始小声聊天，说着自己刚才哪里没做好。有人伸长脖子看向舞台，眼里带着一种“反正我已经考完了，现在纯属看热闹”的轻松。

　　如果说其他班的人更像是交作业，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局促感，那么A班的人才像是站在舞台上尽情的表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林星野和江舟。

　　林星野一上台，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平时的他嘻嘻哈哈，虎牙一露像个邻家大男孩。但音乐一响，他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里像是有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他的台风很稳，又野又有分寸，步伐再大，节奏再快，都能收放自如，看着就很舒服。

　　而江舟的表演上特别有张力，一举一动都很抓人，他只需要站在哪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天生就是吃舞台饭的。

　　两人的表演引起了在场人的欢呼。他们的表演像是在展示何为满分答卷。

　　但江舟走上舞台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一点点遗憾。

　　他本来幻想过一个非常帅气的场景。

　　他刚站上台，台下就有一个人“砰”地站起来，指着他鼻子说：“江舟！就凭你也敢站上这个舞台？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材料！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然后他就可以冷冷一笑，指着他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后音乐响起，他一鸣惊人，惊艳四座，全场目瞪口呆。刚才那个站起来挑衅的人，脸色从嚣张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灰白，最后灰溜溜地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厉害啊！多经典的爽文桥段啊！

　　可惜并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他站在台上，往台下扫了一圈。

　　放眼望去，在座的人眼神里无疑不是忌惮和加油。

　　江舟：“……”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喂！

　　江舟叹了口气，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啊？

　　江舟瘪了瘪嘴，这届选手怎么这么坏啊(T^T)

　　一点都不配合(指指点点)

　　算了。

　　没有反派，就自己给自己当主角吧。

　　他收回思绪，对台下的乐队老师点了点头。

　　台下，导师席上。

　　此时台下的创作导师苏妍正在和唱跳导师许多多悄悄咬耳朵。“我跟你说，江舟这孩子气场太绝了，随便一站都压得住台，以后绝对是巨星的料。”

　　许多多也偏过头来，小声回了一句。“确实，但我感觉论发展还是林星野那孩子更平衡一点，他无论是创作还是说唱都很全面。”

　　两人说着说着，苏妍急眼了，气的在许多多腿上拍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我什么时候错过？”

　　“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旁边的韩河都侧目看了一眼。

　　许多多揉揉自己被拍红的大腿，看向自己的好闺蜜，白了她一眼。不再反驳，但心里依然不服气。

　　苏妍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伸出小手揉了揉刚刚被自己拍红的地方。

　　A班表演结束。

　　所有人的评级尘埃落定。

　　经过新一轮的考核和调整，最终留在A班的人选，一共有七个。

　　江舟、林星野、沈倦之、赵晴、周漾、许惊蛰、陆辞。

　　但这还不是今晚的终点。

　　韩河站起来，拿着话筒，目光扫过这七个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现在要在A班中决定c位的人选。有谁想为自己争取一下c位？”

　　话音未落。

　　台下已经有一个手臂高高举起，定睛一看，正是江舟。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下一秒就要迫不及待的上台表演了。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唰唰唰唰——”

　　手臂像竹子一般快速的长出来了。

　　A班七个人，除了许惊蛰，全员举手。

　　许惊蛰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椅子里，小声说了一句：“我……我给你们加油。”

　　第一个上台的人，是沈倦之。

　　前奏响起，是一段极简的钢琴。

　　他闭上眼睛，开口。

　　声音不大，像是一缕风从空旷的教堂里穿过，带着某种虔诚的、近乎祈祷的空灵感。

　　“言不由衷——”

　　“言不由衷——”

　　“当唯美的祝福——”

　　“变成爱的善变——”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的穹顶下回荡，头腔共鸣的唱法震的在场的练习生耳朵一麻。

　　选手席上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舟闭上眼睛静静欣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第99次在心里感叹，如果沈倦之每天睡前肯给自己唱一首安眠曲，那他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曲终，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

　　赵晴吹了一段竹笛。曲调清越，如山间溪流。

　　陆辞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段自己谱的曲子。

　　周漾抱着尤克里里，自弹自唱了一首轻快的流行歌。一边唱，一边还不忘对台下抛wink。

　　台下的气氛被他带动起来，有人跟着打拍子，有人小声哼唱。

　　直到林星野上台，他跳了一段自己编的舞，大开大合。

　　在舞蹈的最后，

　　他吹了一个口哨。

　　清脆的哨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他朝台下的选手席缓缓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勾。

　　那个动作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嘴角微微上扬，虎牙若隐若现。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人心跳漏一拍的性感。

　　选手席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林星野你犯规！”

　　“我的天哪——”

　　尖叫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无法平息。

　　江舟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林星野整这一出，前面人的表演就都不记得了。像这种争C的情况下，谁的表演最有记忆点，谁最能带动现场气氛，谁就能赢。

　　江舟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又哼哼唧唧地对七七说说。“遇上我，他就完蛋了。”

　　七七从他衣领里探出一个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毫无原则的偏袒。

　　[对呀对呀，我们舟舟最厉害了！他们都是来争第二的！]

　　江舟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挺了挺胸膛。

　　江舟不紧不慢的走上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众人正期待着江州会表演什么。

　　却见江舟走到舞台正中央，停下脚步。

　　然后转过身去。

　　背对观众。

　　全场安静了一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尖细、急促、带着一股天生的急躁和威风，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充满花果香的地方传来的。

　　“八戒！沙师弟！了不得了！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

　　选手席上，有人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吧！

　　“大师兄，那妖怪厉害得紧，要不咱还是散了吧。哼哼，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沙师弟回流沙河……”

　　第二个声音，粗犷、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哼哼唧唧的鼻音。

　　“二师兄不可，师父还没救，怎么就散了呢……”

　　第三个声音慢吞吞的，一字一顿，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就是，散什么！你这呆子，俺老孙一棒子打过去就是了！”

　　第一个声音又回来了，语速更快，更急。

　　“你那一棒子，把人洞府打塌了，赔得起吗？要我说啊，先把行李分了——那件锦襕袈裟归我，紫金钵盂也归我……”

　　“二师兄，那行李是佛祖赐的……分不得吧……”

　　“分不得？分不得你倒是去救师父啊！你去你去！”

　　“两个没用的东西！俺老孙自己去！”

　　四个声音交替出现，无缝切换，快得像是在玩杂技。

　　选手席上，所有人的嘴巴越张越大。

　　林笑的嘴已经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然后，一阵脚步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由远及近。

　　“阿弥陀佛。”

　　一个全新的声音出现了。

　　慢条斯理，絮絮叨叨，带着一股书卷气。

　　“师父！那妖怪怎么肯放你回来的？！”

　　“那妖怪把贫僧抓去，问贫僧还有什么遗言。贫僧就说，希望更多人能领会佛法的精妙，于是便给他传道，从‘如是我闻’讲起，讲到大乘佛法三藏十二部，再讲到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他说……他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人，听得头都要炸了，求贫僧赶紧走。连绑绳都没解，就把贫僧推出洞府了。你看，这绳子还挂在身上呢。”

　　“……师父英明。”

　　“得，妖怪都被师父念跑了，还要俺老猪做什么……散伙饭都白想了。”

　　“师父平安回来就好。大师兄，二师兄，咱们继续上路吧。”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江舟缓缓转过身来。

　　全场鸦雀无声。

　　再然后，是掀翻屋顶的声浪。

　　“我靠！！！！！！”

　　“江舟！！！”

　　“那是他一个人配的？！四个？不，五个角色？！”

　　“唐僧那个啰嗦劲儿也太像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连脚步声都配了！脚步声！”

　　“这是什么神仙！！！”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只剩下两个字。

　　“江舟！江舟！”

　　全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江舟以绝对票数获得了c位。

　　江舟站起来，对四周微微鞠躬，脸上的表情是得体的、谦逊的、波澜不惊的。

　　但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漫天彩带和掌声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然后躺在一片金色的星光里，幸福地打了好几个滚。

　　还没等选手们的情绪从C位角逐的余韵中平复下来，韩河又拿起话筒，接连放出两个重磅炸弹。

　　“还有两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次考核结束了，节目组体谅大家这几天练舞辛苦，给大家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吃顿好的，睡个懒觉。”

　　短暂的安静之后，欢呼声差点把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放假！！！”

　　“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我要吃火锅！！！”

　　但韩河的话还没说完。他等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另外，作为对这次考核最优秀同学的鼓励。”

　　他看向A班坐席的方向。

　　“A班的七位选手，将获得参加热播综艺《出发吧，少年》的录制机会。”

　　所有人都震惊了。

　　《出发吧，少年》——那可是当前收视率最高的户外真人秀，能上这个节目的，无一不是已经有了一定名气和底蕴的艺人。节目组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