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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综艺第一日(上) 一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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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开开心心坐在《出发吧,少年》的大巴上。
大巴开了三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成片的果园。
七七从他衣领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终于出来了!在里面关了那么多天,我都快闷成章鱼干了。】
江舟表示无比赞同。他把小鼻子抵在玻璃上,脸颊压得扁扁的,像一只贴在窗户上往外看的小猫咪。
负责接待的大姐,姓王,叫王圆圆。小名叫团团。据她说是因为家里希望能一家团圆的意思。王大姐很热情,一路上都在介绍着村里的风土人情。
大巴又拐了一个弯,路边的果园越来越密,青黄色的果子已经挂满了枝头,在阳光下像一颗颗绿宝石。
车里有人发出了“哇”的一声,是周漾。
“好多李子!”
“那是蜂糖李。”前排的接待大姐笑着说,“咱们村的宝贝。”
“我跟你们说啊,”王大姐转过身来,面朝着大家,双手比划着,“咱们这个村啊,以前是真的穷。我小时候,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下雨天出门,一脚踩下去,泥巴能没到脚脖子。”
她说着还抬了抬脚,比划了一下那个高度。
“那时候村里人穷得叮当响,年轻人全往外跑,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那时候村里最值钱的东西,是村长家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那场面,我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她叹了口气,但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
“后来啊,县里来了农技专家,一检测咱们的土,说是富含什么什么矿物质,特别适合种一种李子。就是蜂糖李。”
“刚开始大家都不信,种了一辈子地,还能靠种李子发财?后来有几户胆子大的先种了,第二年挂果,拿到县里去卖,你猜怎么着?”
车里的人接过话头,递上了这个台阶。
周漾更是急得身子前倾:“怎么着怎么着?”
“抢光了!”王大姐一拍大腿,声音又拔高了几度,“简直是供不应求啊!”
“从那以后,村里人就都跟着种了。种着种着,发现咱们这儿的土是真的好,种出来的蜂糖李,皮薄肉厚,甜得像蜜一样,别的地方种不出来这个味儿。”
她越说越高兴,嗓门也越来越大。
“现在啊,咱们村靠着这个蜂糖李,已经整村脱贫了!家家户户盖了新房子,修了水泥路,年轻人也回来了,不用在外面漂着了。一年总算可以吃口团圆饭了。这一口团圆饭啊,我们可是等了十几年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她们是从苦痛的泥泞中挣扎出来的鲜花,现在看见的却只有满满的朝气。
王大姐说到高兴处,忽然清了清嗓子,双手比划着打起了拍子。
“我给你们唱两句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亮堂堂地响起来。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在场众人都睁大了双眼。声音响亮清脆,还带有一些田野间的韵味。
王大姐刚唱完第一句,车里便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
“好听好听!”江舟竖起大拇指“姐姐您这嗓子,不去参加《星光大道》可惜了!”
“那可不,”王大姐一扬下巴,满脸自豪,“我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的‘金嗓子’,对歌从来没输过!”
唱完之后还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好听吧?”
车里又是一阵掌声。
江舟靠在车窗边,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大巴继续往前开,拐过一个弯,村口的大榕树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树下站着几个人,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王大姐又兴奋起来了:“到了到了!那就是咱们村!你们看,村长已经带着人在等了!”
车里的人纷纷往窗外张望,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综艺录制,正式开始了。
大巴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停稳,车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青草味的温热空气就涌了进来。
“欢迎欢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笑得一脸褶子,“我是牧颖村的村长,姓韦。欢迎各位大明星来到咱们村!”
“韦村长好!”周漾第一个跳下车,嘴甜得像抹了蜜,“您这身打扮好正式啊!”
韦村长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领:“那可不,你们来录节目,咱们全村都当过年过。昨天晚上我媳妇还把我这衬衫熨了三遍。”
众人笑着下了车,拖着行李箱站在榕树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村子不大,沿着山坡错落分布着白墙青瓦的民居,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果树,远远望去,青黄色的蜂糖李挂满枝头,像抹了一层薄蜜的青瓷珠子。村中间有一条水泥路,干干净净的,两边还种着不知名的小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好香啊。”许惊蛰小声说,难得主动开口。
“那是蜂糖李的味儿。”王大姐从车上搬下几箱矿泉水,豪迈地一挥手,“走,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放下东西再跟你们细说。”
住宿条件比想象中好。村里把新修的农家乐腾了出来,两人一间,干净敞亮,推开窗就能看到果园。
江舟和沈倦之被分到一间。
沈倦之进屋之后,先把两个人的行李归置好,然后打开窗户通风,又把床单抻平,动作行云流水。
江舟倚在门边,微笑的看着他,心里全是满意。
要是晚上肯给我唱安眠曲,直接满分。
七七伸出两只小触手,“啪”地一下吸住江舟的两边脸颊,然后用力往两边一拉——江舟的脸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被生生扯成了椭圆形,嘴巴像小鱼一样嘟着,眼睛瞪得溜圆,
【你什么时候能放弃这个念头?】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
简单收拾之后,韦村长和王大姐把七个人召集到村口的广场上。
广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蓝色印花桌布,摆满了蜂糖李,还有几盘糍粑和米酒。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韦村长热情地招呼。
周漾第一个伸手,拿起一个蜂糖李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这也太甜了吧!!”
“真的吗?”林星野凑过来拿了一个,然后整个人僵住了,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李子。”
其他人也纷纷尝了起来,一时间广场上全是“好甜”“好好吃”的赞叹声。
江舟把李子往身后一甩,悄悄给七七也拿了一个。
果肉脆嫩,汁水丰沛,甜得恰到好处,吃完嘴里还留着一股清香。
【好吃!】七七在他脑海里叫了起来,【舟舟我们能不能带一箱回去!】
【我们是来录综艺的,不是来进货的。】
【那偷偷装两个……】
【……你是一只章鱼,你没有口袋。】
七七委屈地瘪了瘪触手,颜色变成了失落蓝。
【有时间我问一下村长他们怎么卖的,我们买几箱回去,大家一起吃。】
小章鱼又重新变得高兴起来。
韦村长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表情变得正式了几分。
“各位,咱们村的蜂糖李能火,除了土好、水好,还有一个原因,咱们这儿的人好。布依族、苗族的兄弟姐妹们住在一起,几百年来留下了好多有意思的风俗。今天呢,也不跟大家说太多虚的,咱们边玩边学。”
他拍了拍手,王大姐从旁边搬出一个小木箱,里面放着几张卡片。
“咱们今天要完成三个小任务。”韦村长抽出一张卡片,念道,“第一个任务是‘六月六’定情物寻宝。第二个任务是学习花棍舞。第三个任务是晚上扎花灯、夜游村子。”
韦村长笑着继续说:“任务归任务,咱们不搞淘汰那一套。就是玩,就是体验。不过——”
“完成得最好的那个人,可以获得‘木引村荣誉村民’的称号,以后每年蜂糖李熟了,村里都会把最好的一批寄一箱给他。。”
“真的吗?!”周漾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那我还等什么!第一个任务是什么?现在就开始!”
...
王大姐把七个人分成三组。
周漾和许惊蛰一组,林星野和江舟一组,沈倦之和赵晴、陆辞一组(三人组)。
“规则很简单。”王大姐举着一个小铜锣,敲了一下,“咱们村里藏着三样定情信物——花棍、绣花鞋垫、枫香染手帕。每组要找一样,但找到之前,必须先完成一个‘对歌’挑战。挑战地点在村里的三个不同位置,每个位置有一位‘守关人’,对赢了才给线索。”
“对歌?”周漾眨了眨眼,“唱什么歌?”
“山歌。”王大姐咧嘴一笑,“布依族山歌,到那儿会教你们的。”
她话还没说完,周漾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许惊蛰:“走,学歌去。”
“等一下我!”许惊蛰小跑着跟上去。
周漾和许惊蛰拿到的是“绣花鞋垫”的线索,守关人在村子东头的老槐树下。
两人沿着村里的小路往东走,路上周漾遇到村里的小狗还嘬嘬的逗了两下,结果小狗听见声音直接追着两人跑,吓的两人是一路狂飙。最后还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确的地点。
老槐树下,一个穿着蓝色布依族服装的老奶奶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两根木棒,面前摆着一双绣花鞋垫。白色的底布上绣着五彩的花朵,针脚细密,精致得像艺术品。
“来了啊。”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唱歌不?”
“唱。”
老奶奶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蜜蜂爱花飞过岭——”
“妹爱阿哥不怕远——”
声音不大,但婉转悠扬,像是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周漾和许惊蛰记忆很好,跟着学了一遍,第二遍就唱得有模有样了。
学了两句还不甘心,周漾缠着奶奶教他更多的山歌。
另一边,沈倦之,赵晴和陆辞这一组在去对山歌的路上,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阻拦他们的NPC正在路上等着他们。
去往村北打谷场的路上,要穿过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爬着牵牛花,沈倦之走在前面,赵晴居中,陆辞跟在最后。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步伐一致,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流过村巷。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灰色的人影从巷子拐角处闪出来,踉跄了两步,然后“哎哟”一声,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沈倦之停下脚步。
他没有犹豫,快步走上前,蹲下来,伸手去扶大爷的胳膊。
“大伯,您没事吧?”
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沈倦之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哎哟喂!”大爷一把抓住沈倦之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摔倒的人,“你推我!你把我推倒了!年轻人你怎么能这样!”
沈倦之的手还扶着大爷的胳膊,没有抽回来。
“大伯,我们后面有摄像师跟着的。”
大爷愣了一下,他想了千百种回答,最后没想到沈倦之居然用这种方式证明他没推。
沈倦之说完,没有松手,也没有站起来。他依然扶着大爷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扶一个真的需要帮助的老人。
“大伯,路滑,我扶您起来。”他说。
大爷没有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坐得更稳了,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你说不是你推的就不是你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那个ps技术可发达了,我跟你说,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起来!”
沈倦之蹲在那里,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赵晴站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够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脸上挂着一个真诚的、让人卸下防备的笑容。
“大伯,”他的声音软软的,像一颗剥了糖纸的牛奶糖,“您别生气,我朋友说话直,不是那个意思。我扶您起来,地上真的凉,您年纪大了,膝盖受不了。”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扶大爷的胳膊。
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乖乖仔。
大爷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去去去,少在这儿装好人,我跟你们没完!”
他的手背碰到了赵晴的手腕。
赵晴没有躲。
他顺势往后一倒,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坐到了地上。
然后他捂着胸口,眉头微蹙,表情从“乖乖仔”变成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大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您怎么推人呢……”
大爷愣住了。
沈倦之偏过头,看了赵晴一眼。
赵晴没有看他。赵晴低着头,捂着胸口,睫毛微微颤着,活像一个刚被校园霸凌了的初中生。
大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我没推你!我就碰了一下!”
赵晴抬起头,眼眶微红,“您碰到了,然后我就倒了。”
“那是你自己倒的!”
“大伯,您这话说得……”赵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一个学生,哪有那么好的演技啊。”
大爷张了张嘴,发现这小孩说的话,哪哪都不对劲。
他把目光从赵晴身上移开,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辞身上。
陆辞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僵得像一根电线杆。他看看沈倦之,又看看赵晴,再看看坐在地上的大爷,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
大爷伸出手,朝他用力一挥:“小伙子!你!你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你来评评理!他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老人家!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他们不对!”
陆辞被点名,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爷瞪着他:“你说!”
陆辞深吸一口气。
“大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演的太假了,我也没法说啊。不说我们带着摄像师,这巷子口也是有监控的呀。”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句扎心。
巷子里安静了。
大爷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陆辞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
“我……”他的声音忽然小了八个度,目光垂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到就说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把自己缩进了墙根的阴影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陆辞想,他果然不该说话,每次他一说话,气氛就会瞬间冷下来。
空气凝固了。
大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碰瓷专业户”变成了“被三个小孩按在地上摩擦的可怜老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不装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按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老刘,叫上兄弟们过来吧,他们通关了。”
不到两分钟,巷子又涌进来七八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马甲的导演,“行啊你们,我们设了三年的‘巷子碰瓷’关卡,你们是第一个这么快通关的。”
沈倦之看着他:“关卡?”
导演马甲男点点头:“节目组随机设计的NPC挑战。恭喜你们,过关了。”
大家不要被赵晴骗了,他是一个芝麻小汤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