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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拉拢 太子想拉拢 ...

  •   次日清晨的雾还没散,池冶便踩着露水上了回廊,手里捏着张刚收到的字条,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晏淮正在庭院里练剑,玄色劲装被晨露打湿,剑穗上的银线缠着细碎的水珠,随着他挥剑的动作溅起,在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冷光。
      “主子。”池冶站在廊下,声音压得很低,“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子昨夜在东宫遇袭,受了轻伤。”
      晏淮的剑势顿了顿,剑尖斜指地面,挑起的晨露顺着刃身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个小小的湿痕。他抬眼望向宫城的方向,雾霭中,那片巍峨的宫阙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却像头蛰伏的巨兽,随时会吐出獠牙。
      “轻伤?”他嗤笑一声,收剑回鞘,“东宫的暗卫比御林军还密,别说几个刺客,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寝殿。晏承璟他这伤,怕是自己划的吧。”
      池冶点头:“听说是划伤了胳膊,流好多血,硬是惊动了陛下。此刻养心殿那边已经炸开了锅,陛下震怒,命大理寺和刑部联合严查,说是要‘揪出幕后黑手’。”
      晏淮用巾帕擦着剑上的水汽,动作慢条斯理:“五皇子那边呢?有动静吗?”
      “五皇子府一早便传出消息,说抓到了‘行刺太子的刺客’,是个小太监,已经押去大理寺了。”池冶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找了个替死鬼,恐怕是想把水搅浑。”
      “他倒是急。”晏淮将剑递给池冶,转身往书房走,“太子要的又不是替死鬼,是五皇子的命。”
      书房里,宁暮早已候着,案上摊着东宫与五皇子府的往来密报。见晏淮进来,他起身道:“主子猜得不错,太子刚让人去大理寺‘提人’,说是要亲自审问。那小太监若到了东宫,不出三个时辰,定会‘招认’是五皇子指使的。”
      晏淮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密报,上面记录着五皇子近半年来的动向——看似闭门读书,实则暗中联络了不少被太子打压的宗室,显然是早有预谋。
      “太子想借这机会除掉五皇子,断了个潜在的威胁。”宁暮指尖点在密报上的一处,“但五皇子不能死。”
      “哦?此话怎讲?”晏淮挑眉。
      “五皇子虽不怎么成器,却握着京畿卫的部分兵权——那是他母妃娘家留下的势力。”宁暮低声道,“留着他,既能牵制太子,将来若与东宫彻底撕破脸,也能借他的人手一用。”
      晏淮指尖在“京畿卫”三个字上敲了敲。宁暮说得没错,五皇子就像颗没熟透的果子,留着虽碍眼,却比烂在地里有用。
      “让人去大理寺递个话。”他忽然道,“就说……这小太监牵涉甚广,需得三司会审,暂不能移交东宫。”
      宁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
      …………
      消息传到东宫时,太子晏承璟正坐在暖阁里,由太医为他包扎“伤口”。淡金色的药粉撒在胳膊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疼得他微微皱眉,眼底却没有半分痛意,只有阴鸷的冷光。
      “晏淮?”他放下袖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他倒是消息灵通。”
      身旁的幕僚躬身道:“殿下,昭亲王这是想保五皇子?”
      “保?”太子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口,“他是想留着五皇子这颗棋子,将来好用。孤这七弟,心思从来比谁都深。”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也好。让人备帖,去请昭亲王来东宫叙叙旧。”
      幕僚一愣:“殿下,这时候请他来……”
      “孤倒要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太子的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若他识趣,肯站到孤这边,五皇子的命,留着也无妨。”
      晏淮收到东宫的帖子时,正在看兖州的舆图。米白色的宣纸上,用朱砂标着匪患最猖獗的几个据点,其中以兖州南部的黑风寨最为扎眼——那里正是太子的人盘桓的地方。
      “主子,太子这是鸿门宴啊。”池冶看着帖子上“共话手足情谊”几个字,语气里满是警惕和嘲讽。
      “鸿门宴?”晏淮将帖子扔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更像是试探。他想知道,本王有没有夺嫡的心思。”
      “那主子……”
      “去。”晏淮站起身,走到镜前整理衣袍,“既然他想演兄弟情深,本王陪他演就是了。”
      东宫的庭院比昭亲王府更奢华,廊下挂着的宫灯是南海进贡的珍珠穿成的,阳光照过,地上落满细碎的光斑。太子穿着件月白锦袍,正站在海棠树下等他,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竟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总爱拉着他手的二哥。
      “七弟,你可算来了。”太子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快来,我让人备了些你爱吃的桂花糕。”
      晏淮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哎,阿淮不必拘谨,私下里,叫我大哥便是。”太子拉着他往暖阁走,语气热络得像真有什么手足情谊,“自你从凉州回来,咱们兄弟俩可好些日子没好好说说话了。”
      暖阁里烧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太子亲手为他倒了杯茶,茶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与他府里的那罐一模一样。
      “听说昨日七弟也遇袭了?”太子状似无意地提起,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脸,“还好你没事,不然父皇可要担心坏了。”
      “一点小麻烦,不足挂齿。”晏淮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倒是大哥受惊了,父皇怕是很生气吧?”
      “父皇自然生气。”太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痛心”,“都是兄弟,何必要斗得你死我活?五弟也是糊涂,竟做出这等事来。”
      晏淮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大哥就这么确定,是五弟做的?”
      太子像是没料到他会反问,愣了愣,随即笑道:“不是他还有谁?那小太监都招认了。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倒是想保他一次。只是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晏淮身上,“七弟,你说父皇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兄弟不和,才让外人看了笑话?”
      来了。
      晏淮心中冷笑。绕了这么大圈子,终于说到正题了。
      “大哥多虑了。”晏淮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父皇英明,自然分得清是非。至于兄弟情谊……我与殿下虽偶有分歧,却也从未忘了手足本分。”他顿了顿,补充道,“谁若阴我,我便阴回去,仅此而已。”
      这话答得巧妙,既表明了自己没有夺嫡之心,又暗示了与太子的矛盾不过是“你来我往”,算不上深仇大恨。
      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仍不放心,又试探道:“七弟是个聪明人,父皇也看重你。如今朝局不稳,若你我兄弟联手,定能稳住大局,到时候……”
      “大哥说笑了。”晏淮打断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我性子闲散,不是当差的料。等处理完兖州的匪患,便想回江南的竹园待着,读书,钓鱼,图个清静。”
      他这话半真半假。回江南是假,不想卷入夺嫡之争却是真——至少现在不想。他要的并不是太子之位,是当年二哥一案的真相,是那些人的血债血偿。
      太子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终于松了口气。也是,晏淮虽是宸贵妃所生,却一位因为宸贵妃的事,一直养在江南默默不闻,在朝中根基尚浅,又是“沉坻”,确实没资格与他争。留着这样一个聪明的弟弟,用来对付其他皇子,甚至可以用来影响皇帝的决策,确实比树为仇敌好。
      “七弟能有这份心,二哥便放心了。”太子笑了笑,亲自为他夹了块桂花糕,“兖州的事若有难处,尽管跟孤说,东宫的人,你也可随意调动。”
      “多谢二哥好意。”晏淮将桂花糕放在碟子里,没动,“只是些小匪患,不敢劳烦东宫。”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从秋猎的趣闻说到江南的风物,仿佛真的是一对和睦的兄弟。直到日头偏西,晏淮才起身告辞。
      太子亲自送他到宫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对身旁的幕僚道:“盯紧他。兖州那边,按原计划行事。”
      马车上,池冶忍不住道:“主子,太子这是想拉拢您?”
      “是啊。”晏淮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以为我没资格争,想把我当枪使。”
      “那您……”
      “我不接枪,也不拆穿。”晏淮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想利用我,我便让他利用。只是这利用的代价,得由我来定。”
      比如,兖州的黑风寨。比如,太子藏在江南的那些私兵。比如,当年二哥案子里,东宫插的那只手。
      这位太子殿下阴着呢。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街边的酒肆里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讲的是前朝皇子争位的故事,引得听众阵阵喝彩。晏淮掀起车帘一角,看着那些为故事里的兴衰起落或喜或悲的百姓,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宫墙内的争斗,与那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了些人名,换了些手段,依旧是你死我活,血债血偿。
      “回府后,让宁暮把五皇子母妃娘家的底细查清楚。”晏淮放下车帘,语气平静,“还有,备份厚礼,送到五皇子府去。”
      池冶一愣:“送礼?”
      “嗯。”晏淮靠在车壁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告诉他,好好静静,别再冲动了。”
      这出兄弟情深的戏,既然开了头,就得演下去。至于谁是戏子,谁是看客,谁又能笑到最后……都还不一定呢。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向昭亲王府的方向。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宫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巍峨,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着无数人的野心与性命。而晏淮心里清楚,他与太子这场心照不宣的“合作”,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真正的厮杀,还在后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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