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变成龙傲天后》雪落柿

5、第五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互相试探边界。

　　叶行野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重。他不太会用“可能”“大概”“或许”这类词，说话像钉钉子。

　　“你的牌摆歪了。”他站在占卜桌旁边，指了指最左边那张牌。

　　“没歪，那是牌阵的要求。”

　　“左边第三张歪了。”

　　余抚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歪了。

　　他调整好牌的位置，抬头看叶行野，叶行野已经转身走到窗边，在看楼下的街道。

　　“你以前玩过塔罗牌？”余抚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牌歪了？”

　　叶行野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就是觉得不对。”他回过头，“我有时候会这样，看到一些东西，觉得‘不对’、‘不是这样’、‘应该那样’。像是……记得一些东西，但想不起来。”

　　余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那个系统，有没有说过你以前的事？”

　　叶行野摇头。

　　“它说我是‘重生宿主’，但具体重生之前是什么，它没说。只说数据丢失，需要时间恢复。”

　　“你信吗？”

　　叶行野看了他一眼。

　　“不信。”

　　余抚等他说下去。

　　“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系统，”叶行野转回去，继续看窗外，“凭什么让我相信它记得我的事。”

　　这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又有点不对劲。

　　余抚想了想：“那你信什么？”

　　叶行野没有立刻回答。

　　楼下有个小孩在骑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拐过弯，差点撞上电线杆。他盯着那个小孩看了几秒，然后说：

　　“我信我的感觉。”

　　他抬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的红线。

　　“这个东西不会骗我，它烫的时候，就是对的。”

　　余抚低头看自己的红线。

　　它现在就在烫。

　　“比如现在，”叶行野说，“它就是烫的。”

　　余抚没说话，把目光移回塔罗牌上，假装在整理牌阵。

　　但他的耳朵红了。

　　叶行野没看到，他还在看窗外。

　　红线感觉到了，它烫了一下，比刚才更烫。

　　---

　　系统在第五天的时候突然出声了。

　　那天晚上，两人在沙发上看电影，叶行野坐左边，余抚坐右边，中间隔着一个靠垫。

　　电影是一部老港片，余抚看过很多遍，台词都快背下来了。叶行野没看过，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分析什么。

　　放到一半的时候，叶行野忽然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余抚问。

　　“系统。”叶行野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说：“它亮了。”

　　余抚凑过去看，什么也没有。

　　“它说什么了？”

　　叶行野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它说——”他顿了一下，像在听什么，“‘宿主请注意，检测到姻缘线绑定对象，建议宿主保持警惕，该对象可能对宿主不利。’”

　　余抚：“……”

　　“‘根据数据分析，姻缘线绑定者有73.6%的概率为宿主前世宿敌，建议宿主立即解除绑定。’”

　　余抚：“……”

　　“‘解除绑定方法请咨询系统客服，转人工请按——’”

　　“行了。”叶行野打断它。

　　余抚看着他：“你的系统一直这么……离谱？”

　　“它之前更离谱。”叶行野靠在沙发上，“刚醒的时候，它说我是‘天选之人’，命格‘龙傲天’，注定要‘横扫一切障碍，登临绝顶’。”

　　他面无表情地复述这些词，像在念一份自己都不信的宣传单。

　　余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叶行野第一次听到他笑。

　　声音很轻，很短，像水面上跳了一下的小石子。

　　叶行野转过头看他。

　　余抚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和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笑起来，”叶行野说，“不像算命的。”

　　余抚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是算命的。”

　　“你是。”

　　“我是占卜师。”

　　“差不多。”

　　“差很多。”

　　叶行野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余抚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淡，像冬天窗户上的一层薄雾，手指一碰就会散。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红线烫得像要烧穿了皮肤。

　　电影还在放，但谁也没看进去，又过了两天，余抚去超市买菜，叶行野跟着去了。

　　两人走在淮阳路上，旧街道两边的店铺开了大半，水果摊、早餐店、五金铺子，老板们都认识余抚，纷纷打招呼。

　　“小余啊，这是你朋友？”卖水果的王姨探出头来，目光在叶行野身上转了一圈。

　　“嗯。”余抚应了一声。

　　“长得真高啊，有没有对象？”

　　“……王姨，我们赶时间。”

　　“急什么嘛，我侄女今年刚毕业——”

　　“王姨再见。”

　　余抚加快脚步往前走，叶行野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他问。

　　“七八年。”

　　“一个人？”

　　“一个人。”

　　叶行野没再问。

　　两人走进超市，余抚推了一辆购物车，叶行野跟在他旁边，像个沉默的保镖。

　　余抚拿东西的时候，叶行野会伸手接过去，放进购物车里，动作很自然，像是某种本能。

　　“你不用帮我拿。”余抚说。

　　“顺手。”

　　余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叶行野停下来，盯着货架上的一袋薯片看。

　　“想吃？”余抚问。

　　叶行野摇头：“这个牌子……我好像见过。”

　　他拿起那袋薯片，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在哪里见过？”

　　“不记得了。”他放下薯片，“就是觉得眼熟。”

　　余抚把薯片放进购物车。

　　“干嘛？”

　　“买回去慢慢想。”余抚推着车往前走，“想不起来就多吃几袋，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叶行野看着购物车里的薯片，沉默了两秒，跟上他的脚步。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叶行野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看了看余抚，又看了看两人手上的红线，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余抚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

　　叶行野面无表情地提袋子。

　　两人走出超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刚才什么表情？”叶行野问。

　　“不知道。”余抚说，“没注意。”

　　他当然注意到了，但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沿着淮阳路往回走，夕阳把旧街道染成橘黄色。路边的电线杆上蹲着一只黑猫，低头看着他们。